吕哲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头看向广宗县的方向，那里是沙丘。
“就隔着这么点距离，隔壁的沙丘，那可是历史上的皇权粉碎机，就连始皇帝都在那儿栽了跟头，死得憋屈又窝囊。”
吕哲在心里暗自感叹。
沙丘这地方，早已用血淋淋的战绩告诉这片土地上的人
皇帝也是凡胎肉体，皇权也是会崩塌的！
可结果呢？
百多年前这里的这帮老乡，明明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明明有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血勇，甚至敢用肉身去挡子弹。
可骨子里似乎还是洗不掉那股皇帝本位的思想？
都到这份上了，还要打出扶清的旗号，明明被压迫得想要掀桌子，潜意识里却还在渴求着天降伟人，盼着有个高高在上的青天大老爷能大发慈悲，为生民做主。
义和团起事之初，无论从组织度、参与人数、战斗力来看，义和团都不逊色于太平军。
太平军反清排洋，坚持了十多年，最后上了纪念碑。
而义和团一年就烟消云散。
扶清灭洋…扶到最后清洋媾和，把义和团出卖灭掉。
吕哲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典故。
华夏至宝，传国玉玺的原材料的来源……
相传楚人卞和为了献上这块璧，两次献给楚王，被砍了左脚又砍了右脚，落得个终身残疾。
君王虐他千百遍，他待君王如初恋。
他抱着那块石头在荆山下哭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要把它献给楚文王，就为了证明自己献的是真玉，证明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
传国玉玺的材料底色，到底是什么呢？
话说回来……
义和团广为人知的口号是扶清灭洋，可其实义和团最初的口号是除清灭洋！
义和团的前身之一，可是白莲教，甚至曾喊出口号反清复明。
这一切又是因何而变了呢……
吕哲心中，又多了几份疑问。
他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转身走出了旧址大门。
寒风吹在脸上，让他有些沉重的心绪清醒了几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自己的旅途还得继续。
或许答案，就在今后的路上？
……
回到房车内。
外面风大，天还冷。
苏玖儿开车辛苦了，吕哲索性给她放了半天假，让她躺床去睡觉。
吕哲则在车里，举了会儿黄金哑铃锻炼身体。
练着练着，突然手痒，想写写字了。
吕哲在山东临沂的王羲之故居，可是薅到了大师级的书法技能。
刚获取技能那会儿，在当地小试牛刀。
写了段《兰亭集序》，但没写完。
自那以后，一直没怎么好好写过。
看着今天这清冷的氛围，倒是正适合陶冶情操。
他从纳串中取出笔墨纸砚，在宽大的餐桌上铺开。
顺手开启了直播。
“兄弟们，今天外面风大，咱们就在车里附庸风雅一回。”
说罢，他专心研墨，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王羲之的《兰亭序》。
当吕哲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眼神专注而深邃。
提笔，落墨。
笔锋在宣纸上游走。
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龙蛇飞动。
那骨子里的魏晋风度，顺着笔尖倾泻而出。
镜头对准了桌面。
观众们能看到那骨节分明的手和纸上渐渐成形的字迹。
直播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这字……这也太绝了吧！】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字不仅形似，神更似！这起笔、这收锋，没有几十年的功底绝对写不出来！】
【王羲之在世啊！主播你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跪了跪了！求主播赐字！我出高价买！】
就在直播间气氛达到高潮，吕哲写得正酣畅淋漓，将整部《兰亭序》写完的一刹那……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强度文化输出！】
【环境与心境高度契合！】
【九河入梦渡、溯源流影之瞳以及《兰亭序》（宿主亲自书写版）发生共鸣！】
吕哲手一顿。
只见宣纸上方，墨香氤氲中，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穿晋代宽袍大袖，头戴高冠。
面容清癯，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名士风流。
他低头看着吕哲纸上的字，眼中满是赞赏。
“好字！好字！笔意雄奇，气韵生动，深得吾之精髓！”
随着这道仙风道骨的虚影在直播画面中清晰呈现。
原本还在欣赏吕哲书法的直播间，热度瞬间爆炸。
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又来了！主播那个逆天的AI全息投影技术又上线了！】
【快去叫人来看啊！那个会赛博招魂的主播又开大招了！】
【这服化道，这气质，这半透明的光影交互，简直绝了！我就问现在好莱坞哪家特效公司能做到这种实时渲染的程度！】
【话说这扮相该不会是王羲之吧？】
【临沂文旅局连夜买站票赶往邢台哭晕在厕所：明明是我们先来的！王羲之的故居在我们这儿啊！主播你为什么不在临沂搞这一出！这泼天富贵凭什么让给邢台的沙地啊！】
【哈哈哈，临沂文旅表示终究是错付了！】
吕哲看着眼前的虚影，拱手道。
“敢问是王右军前辈？”
“正是某。”王羲之抚须微点，看着吕哲，“小友这手字，在这后世之中，实属难得。”
“前辈谬赞，晚辈不过是临摹而已。”吕哲谦虚道。
“临摹能得此神韵，也属不易。”王羲之感慨。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飘过一条带有高等级粉丝牌的醒目弹幕：
【我想问个问题，如果王羲之不存在，我作为一个无名普通人写的字和原本的王羲之一模一样，能靠写书法出名吗？】
吕哲看到这条弹幕，心中一动。
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眼前的书圣虚影。
王羲之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这位后生问得有趣！有趣极了！”
他笑完，目光变得深邃。
“你且告诉他……”王羲之的声音虽然虚幻，却字字铿锵，“哪怕他写的每一个笔画都跟某的《兰亭集序》重合到分毫不差，他也绝无可能成名。”
“哦？这是为何？”吕哲适时递话。
第327章 ★第四十二站，邯郸★
王羲之背负双手，在房车里飘荡。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清醒与无奈：
“他多半会被当成一个稍有点天赋的写字匠，或者在街头卖艺的时候，被路过的人夸一句这字写得挺好看，然后赏他几枚铜钱罢了。
“书法之名跟他手艺有多高超，往往没多大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吕哲问道。
“跟他是谁，有天大的关系！”
王羲之的虚影停下脚步，指着吕哲刚写好的字：
“世人看书画，总觉得那是看线条、看结构、看什么气韵生动……
“其实，他们都在看人！
“某之所以被尊为书圣，首先，因为某是王羲之！
“琅琊王氏，顶级门阀，是连皇帝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家族。
“某曾经当过右军将军，手握重权。
“而且你可知，某流传后世的那些墨宝，很多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作品，不过是给朋友写的便条罢了！”
此次召唤而出的王羲之虚影，说起话来还挺现代化的。
吕哲猜想或许是共鸣程度较高导致的。
或许自己和这些人物相性越是接近，召唤而出的人物对于后世历史的把握，以及现代化认知水平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