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支撑他成功的系统，会在一夜之间全部崩溃。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旦第一块倒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互联网军师”和“过气UP主阿杰”的这一番双簧演讲，听得吕哲是心潮澎湃。
杯子与水、德与位、系统性雪崩……
三言两语之间就将“甜心樱樱酱”这个光鲜亮丽的网红帝国，解剖得淋漓尽致，露出了里面草台班子的混乱本质。
虽然这年头，黑红在某些情况下也是红。
但黑名气带来流量的同时，也会造成信息时代之下，一个人的社会性死亡，关键是可能会迎来法律的制裁。
吕哲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想到这套超神文旅系统所提供的无限翻倍日薪效果。
“甜心樱樱酱”面对的，顶多算是一根高压消防水枪。
而自己今后的日薪无限翻倍下去……那未来怼到自己脸上的，怕不是整个太平洋？
而自己这个“杯子”呢？
吕哲摸了摸下巴，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自我评估。
一个刚从“福报”里逃出来的普通打工人。
材质顶多算个泥陶，还是没烧透的那种。
他忍不住遐想……如果系统在第一天，就往他账户里砸一个亿，会是咋样的发展……
按照某些神豪小说的经典套路来看，恐怕就是左手嫩模，右手香槟，在黄浦江上开着游艇搞轰趴，活成自己过去最讨厌也最羡慕的那种土鳖暴发户的样子……吧？
在一片“正反馈”的彩虹屁里迅速迷失自我，认知扭曲，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之王。
最终，德不配位，从“吕哲”变成“吕总”，再光速快进到“失德网红吕某”，喜提全平台封杀套餐，最后沦为大众茶余饭后的笑柄……
钱对人的异化，当真恐怖如斯。
想通了这一点，吕哲只觉得念头通达了不少。
他对着镜头，用一种异常平静而真诚的语气说道：
“军师，阿杰，还有直播间所有的老铁们。
“今天这个瓜，吃得我茅塞顿开。
“我好像有点明白，我为什么要走在这条路上了。
“有句话说得好，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凭运气拿到的东西，最后都会凭实力亏出去。
“我呢，不想成为那个大冤种。
“所以我会继续走下去。
“一步一个脚印，先把我自己这个一次性纸杯，努力升级成不锈钢保温杯，最后再朝着钛合金大水缸奋斗。”
“因为我渐渐明白，真正决定我们人生高度的，不是我们得到了什么……”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而是我这小身板，到底能扛住什么。”
说完这番话，他便在一片“主播格局大了”、“说得太好了”的弹幕中，平静地下了播。
一旁的李伊婷，全程听完了这场信息量爆炸的直播。
她看向吕哲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彩。
“哥，你……好厉害。”
“厉害啥呀，”吕哲笑了笑，“瞎琢磨的一些感悟罢了。”
两人互道晚安，回了各自房间。
这一夜，吕哲睡得格外踏实……
第47章 第47-48章 不如干饭
9月3日一大早，吕哲起了床。
系统打款准得很，分毛不差真省心。
六毛四分进账来，多一块钱也不行！
手头余额还剩9870.64元。
在酒店舒适的床上好好睡了一觉，今天精神饱满！
话说今天9月3日。
铺天盖地的头条和直播链接，宣告着一场举国瞩目的盛事即将拉开帷幕！
吕哲洗漱一番，刚想招呼着隔壁房的表妹一块看，房门就被“咚咚咚”敲响。
“哥！哥！快开门！阅兵要开始啦！”
门外传来李伊婷兴奋的声音。
吕哲打开门，只见表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直播的预热画面。
“走走走，餐厅大堂放了台电视在放直播，我们一起去看！”
两人结伴来到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
餐厅的大堂中央，已经摆出了一台超大的液晶电视。
屏幕上，三军仪仗队正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气势如虹。
周围的食客们，无论男女老少，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电视屏幕。
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那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让整个餐厅都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又热血沸腾的氛围。
吕哲和李伊婷找了个正对电视的位置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心情也随之激荡起来。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的对话，引起了吕哲的注意。
“哎呀妈呀，你看咱家这装备，家伙什儿可真带劲儿！”
“那可不！不过这都啥型号啊？全都不认识了啊！”
这口音……
吕哲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只见邻桌坐着一对白发碧眼的白人老夫妻，看年纪约莫六十出头。
没错，白人老夫妻。
两人正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对着电视里的装甲方阵评头论足。
那一口流利地道，带着大碴子味儿的东北话，足以把全场所有人的普通话带跑偏。
这奇特的组合，让周围不少食客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你看那家伙，”老大爷指着屏幕上一款外形科幻的新式装备，惊叹道：
“卧槽！！光棱坦克！”
“老头子你瞎嚷嚷啥啊，”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导播不说了嘛？那叫舰载激光武器！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少看你那些游戏直播！”
“我不管，反正这家伙牛逼！”
这对“东北老外”旁若无人的对话，引得周围的同胞们一脸懵逼，又忍俊不禁。
吕哲心中一动。
绝佳的直播素材啊！
他拿出手机，凑了过去，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大爷大妈好啊，听你们这口音，东北过来的？”
“那可不咋地，”老大爷看到吕哲，乐呵呵地应道，“我们老俩口从哈尔滨过来的。”
“您二老这中文说得可太地道了，”吕哲由衷赞叹，“我刚才还以为，真的是东北老铁来了呢。”
“啥地道不地道啊，我们本来就是中国人！”老大爷一拍胸脯，“咱也是有身份证的人！”
吕哲一愣，随后又是一问。
原来这对老夫妻的父母辈来自前苏联。
从小就在东北定居，一晃几十年过去，早已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这次趁着退休，一路南下旅游。
吕哲征得对方的同意，开启了今日份的直播。
将镜头对准了电视屏幕和这对有趣的东北老铁。
“兄弟们好啊！今天主播带大家沉浸式体验一下，在泰州看胜利日阅兵！就算不在现场，气氛也是燃爆了！另外，还给大家请来了两位神秘嘉宾！”
直播间的观众们立刻被这新奇的组合吸引了。
【爱吃鱼的猫】：卧槽！国际友人？这东北话说的，差点给我整不会了！
【摆烂王】：主播你这社交牛逼症是点满了啊，走哪都能摇到人！
【精苏落泪】：脖子右拧！
直播间的观众数在这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中，缓缓跳动。
第一次突破五十人大关！
就在这时，一旁一位正在看报纸的泰州本地大爷，也被这边的热闹吸引了过来，加入了聊天。
“小伙子，听你们聊天，你是来泰州旅游的吧？打算忙哪块去啦？”大爷放下报纸，笑着问道。
“是啊大爷，咱们来旅游的，明天打算去博物馆看看。”吕哲回应道。
“乖乖，博物馆好啊，”大爷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这里，连高铁都没有哦。”
这番话让直播间里不少江苏本地观众，发出了会心一笑的狗头表情包弹幕。
那位东北老大爷顿时来了兴致：“不能够吧？？”
“嗨，说来话长了。”泰州大爷摆了摆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这都得从当年扬州和泰州分家说起……”
一场关于“扬泰之争”的民间研讨会，就在这奇妙的组合和特殊的日子里，意外地拉开帷幕。
“想当年啊，泰州还是扬州底下的一个县级市。”大爷追忆道，“那时候可没分得这么清，都说自己是扬州人，我年轻时候去外面，人家问是哪块的，我一说扬州，谁不竖个大拇指？那可是‘扬一益二’，淮左名都啊！”
“那后来咋就分了呢？”苏产东北老太太好奇地问道。
“具体的我们小老百姓也不懂哦！”
泰州老大爷端起茶杯，好好讲述了一番话。
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故土“本可以更好”的惋惜和不甘。
“小伙子，”泰州大爷看着吕哲，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看你这趟是准备把江苏走个遍吧？”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