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两三岁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就不得不去爬满是致癌物的烟囱来补贴家用。
“七八岁的时候，又要去爬别人家高高的屋顶给人打扫。
“干得慢了，或者没扫干净，就会像这张照片里那样，被监工提溜着耳朵毒打训斥。
“十岁都不到的年纪啊……
“注意，是十岁都不到，甚至只有五六七八岁！
“就得去做这种随时会要命的危险活。
“如果不慎从屋顶掉下来，摔个半身不遂或者直接摔死，是没有任何赔偿的。
“直接拉去乱葬岗一埋，第二天还会有一个新的孩子来顶替他的位置。
“在这个前提条件下，我问问直播间的各位兄弟姐妹们。
“你但凡稍微有一丁点当哥哥的，或者当姐姐的责任意识，你告诉我……
“你干不干死那个监工？！你干不干死他背后的资本家？！”
弹幕瞬间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愤怒所淹没：
【干死他！老子活劈了他！】
【谁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我杀他全家！！】
【别说表妹了，就是邻居家的小孩被这么折磨，是个带把儿的中国爷们都忍不了啊】
“没错！”
艾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还只是假设你是一个表哥或表姐！那假如你是一名父亲，或者一名母亲呢？看到自己的骨肉被这样虐杀，你恐怕恨不得生吃了那个资本家。
“但是各位……
“在那种剥削逻辑下，一旦你要干死他，那好，那你就是有罪的暴徒。
“如果千千万万个你因为保护家人合起伙来造反，把资本家都挂了路灯，那你们就破坏了那个所谓的工业革命进程，破坏了营商环境！
“可你是一个有道德的中国人，一个具有最起码的良知的人，一个脱离了最低级兽性趣味的人。
“面对这种吃人的机器，你会觉得你必须得干死它。
“不干不行！不干就愧对祖宗！
“哪怕我不活了，哪怕不要这什么劳什子的工业革命，我也要跟它爆了！！！
“所以……亲爱的中国朋友们。
“古代中国没有爆发工业革命，根本不是因为你们的祖先不够聪明，也不是因为你们的文化有缺陷。
“恰恰相反，是因为你们的祖先太把人当人看了！是因为你们骨子里那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血勇，根本不允许那种毫无底线，把同类当成燃料的资本主义原始积累，在你们的土地上顺利完成！
“而那个率先完成工业革命的地方，彻头彻尾当了实验用的小白鼠！”
直播间里，彻底沸腾了。
【没想到一个老外能把我们的文化底色剖析得这么透彻】
【我们不需要用那种吃人的方式走向现代！】
【主播，今天这期直播绝封神！全网封神！】
吕哲看着满屏燃着热血与自豪的弹幕，听着艾莉那番结案陈词。
通过溯源流影之瞳……
吕哲了解到一件事。
最近这段时间，艾莉从她爷爷那里了解到很多往事。
那些照片和信息，正是她爷爷给她的。
此外，还有好多秘辛……
那些事，恐怕就不是这小小的直播间能传达的了。
吕哲有些好奇，那位黄老爷子到底怀着什么念头，借孙女之手传达这些信息呢……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隔了个太平洋的关系。
当吕哲尝试通过溯源流影之瞳，探查彼洋那个国度时……
总感觉迷着层浓雾……
罢了，暂且先别深究。
这场直播到这里，也该收尾了。
吕哲拿起保温杯，对着镜头举杯致意：
“感谢你分享的这些内容……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
“明天，咱们继续上路，继续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
次日。
1月27日，星期二。
冬日的中原大地透着一股干冷的劲儿。
但停靠在鹤壁淇河岸边的这辆爆改MAN 4x4重型越野房车内，却温暖如春。
清晨七点半，吕哲从宽大柔软的乳胶床垫上醒来。
怀里是一团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可爱。
狐狸模式的苏玖儿，睡觉时那九条狐狸尾巴会缠在吕哲腰上。
这份保暖效果有些过强。
车内开空调再配上这份毛茸茸，直接从春天入夏！
这只小狐狸太爱睡觉了。
贪睡又好吃，梦里估计都在吃。
她吧唧嘴巴，舌头耷拉着，嘴角口水肆意流淌……
这睡姿很难评。
很难把她和拥有绝世美貌的狐耳娘关联起来！
吕哲没有吵醒她，只是轻轻提着她后脖颈挪开。
抽身而出，披上外套，推开房车舱门。
冷冽的空气瞬间灌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看着眼前平静流淌的淇河水，吕哲顺带查验一波个人状态。
【当前地理位置：河南鹤壁】
【当前日薪：175921860444.16元】
【当前状态：旅者特许万法避讳（微服模式）已开启】
“这万法避讳真是好用到离谱。”吕哲伸了个懒腰。
最近这段时间直播效果逆天。
互联网上关于他的传说早就满天飞了。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网红或富豪，此刻早就被各路资本、狂热粉丝，甚至是官方调查机构把盒都给开烂了。
但吕哲稳如老狗。
在万法避讳的绝对因果律屏蔽下，纵然自己的行踪在直播时大方公开，现实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主动”来干扰自己。
路过晨练的大爷，只会把吕哲当成一个普通的自驾游青年。
网上若是有人试图人肉他的真实社会关系，只会看到一团永远无法解析的乱码……
在这个信息裸奔的时代，手握绝对的财富还能拥有绝对的隐私权和自由……这感觉当真奇妙。
当人上人啥的，已经让吕哲感到索然无味。
毕竟自己现在这状态，貌似已经成了人外人？
不过再怎么人外人，还是要吃饭的。
吕哲溜达着去了附近的一个早餐摊。
要了一碗胡辣汤，两根刚炸出来的油条，又切了十块钱的牛肉。
坐在矮小的马扎上，听着周围纯正的河南乡音。
吕哲慢条斯理地吃着，享受着这份隐入尘世的烟火气。
就这么闲散逛了一会儿。
走在光鲜亮丽的城区，看到巨幅落地玻璃里的精英。
星巴克的绿色纸杯旁，MacBook上滑着眼花缭乱的报表。
这座河南面积最小的地级市，拥有着和江苏GDP第一的苏州相仿的命运。
这俩城市都没有飞机场！
话说这鹤壁的新区虽小，这马路可真宽敞。
城区绿化带好大一片，宽敞得貌似都能种菜或者刷新野生动物了。
吕哲顺带去了河南当地某品牌的奶茶店。
除非买按桶算的规格，最贵的不会超过十元。
然后就算买按桶算的，也只要18元！
吕哲发现自己身负六亿现金和百吨黄金……
貌似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这种非旅游城市的小城，即便在某些景区，物价依然相当感人。
话说这里的房价……
算了，不提了。
……
上午九点，吕哲回到房车。
苏玖儿此刻终于醒了。
“主人……你又背着我偷吃好东西~！”
这只宠物狐狸来个后空翻，化作狐耳娘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