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走龙蛇,试图捕捉那道刚刚在溯源中闪过的虚影。
然而……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无酸纸上只是闪过一道微弱的暗金色光芒,随后便归于沉寂。
什么也没有发生。
召唤失败!
“奇怪了……”
吕哲皱了皱眉,收起套件。
“难道是因为这地方只是他起义的起点,并没有承载他作为帝王最核心的国运锚点?还是刚才看到的场面滤镜过重,没有捕捉到真容?”
吕哲仔细复盘分析着。
从此前几次成功的召唤经历来看……
曹操的高陵是他最终的安息之地。
赵匡胤的陈桥驿是他黄袍加身的人生转折点。
而刘邦的皇图霸业……
最终定鼎在关中,定鼎在长安。
“想要会一会这位汉高祖,恐怕得去西安的未央宫遗址或者长陵?”
吕哲毫不气馁,反而充满了期待。
他收敛心神,带着在旁边无聊得打哈欠的苏玖儿离开芒砀山。
虽说召唤刘邦失败,但商丘这地方还有好多值得挖掘的名人。
吕哲将目标投向了某人的故里……
……
时间匆匆而逝。
转眼,2月5日深夜。
商丘的民权县,庄子故里遗址。
吕哲决定会一会这位哲学大师!
这里距离SQ市区有一段距离。
此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冬夜的明月高悬于空,将清冷的光辉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给这片遗址平添了几分出尘的清幽。
吕哲将房车停在遗址外一处空旷的平地上。
“玖儿,帮我清场,别让任何活物靠近。”
吕哲神色肃穆地吩咐道。
“遵命,主人!”
苏玖儿收起了平日里那副贪吃贪睡的慵懒模样。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吕哲走到房车外的一处空地上,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
溯源流影之瞳,全功率开启!
这一次,吕哲没有去寻找那些金戈铁马的帝王将相。
也没有去探寻那些血肉横飞的战场。
他的意识顺着商丘的地脉,向下深挖、再深挖。
穿过两千多年的岁月尘埃,穿过无数王朝的兴衰更迭。
去寻找那超脱于世俗之外的灵魂……
吕哲的视线在战国时期的宋国大地上游荡。
他看到了繁华的商丘城,看到了勾心斗角的诸侯,看到了为名为利奔波的芸芸众生。
最终……
在濠水之滨,他捕捉到一个身影……
第365章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那是一个瘦削的老者。
穿着破烂草鞋,衣衫褴褛。
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垂钓。
神态散淡,无欲无求。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找到了!”
吕哲猛地睁开眼睛,手中【欺天造化套件】早已准备就绪。
无酸纸铺展在折叠桌上,变色油墨在勾线笔尖流转。
他将刚才在溯源中捕捉到的面容形象倾注于笔端。
笔落,符成!
“嗡!”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在无酸纸上爆发开来。
这光芒并不刺眼,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柔和。
点点金光在半空中汇聚,渐渐凝结成一个清晰的虚影。
那虚影,正是刚才吕哲在濠水之滨看到的那个瘦削老者。
他依然是那副衣衫褴褛,脚踩破草鞋的打扮。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看穿宇宙洪荒,洞悉万物本源的睿智。
仙风道骨,不染凡尘。
千古第一奇人,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
庄子!降临!
只见庄周的虚影缓缓凝实。
他没有像曹操那样刚现身便满腔悲忿。
也没有像赵匡胤那样被现代造物震惊得手足无措。
他只是微微转头,用一种极其散淡平和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最后,将目光落在吕哲身上。
“哈哈哈……”
庄周虚影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妙哉!妙哉!后世之人,竟拥有此等造化!”
庄子指着不远处那辆巨大的越野房车。
“此物庞大如山,却又内有乾坤……若能驾驭此物驰骋于天地之间,岂不是堪比那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逍遥游也,不过如此。”
吕哲见庄子这般反应,也是感到奇异。
“晚辈吕哲,见过庄子前辈。”吕哲恭敬地行了个礼。
“免了,免了。”庄周虚影摆了摆手,“老夫不过是濠水边的一个钓徒,这般拘谨作甚。”
吕哲此时并没有急着开启直播。
面对这位千古奇人,他更想先私下里聊上几句,解开心中一些关于系统和召唤机制的疑惑。
“前辈,您刚一降临,面对这跨越两千多年的造物,不仅没有丝毫惊惧,反而能瞬间理解其‘代步驰骋’的用途,甚至能用您的《逍遥游》来解构它……”
吕哲斟酌一下用词,“晚辈之前曾用此法请出过几位帝王。
“他们初见这后世景象,要么以为是妖法,要么惊骇莫名。
“为何前辈您,似乎对这后世的一切,有天然的认知与接纳?”
庄周听到这个问题,轻捏胡须。
他盘腿在半空中虚坐了下来。
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后生,你可是觉得老夫这般反应,有些不合常理?”庄周轻笑了一声。
“并非不合常理,只是觉得您似乎在被我请出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接受了某种无形的知识灌顶?”吕哲试探问道。
“灌顶?这词倒也贴切。”庄子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悠远起来。
“老夫本是一缕游离于天地间的意念,被你以这莫测的手段聚拢。
“在凝形的那一刻,这天地间的‘后世气蕴’,那些你们所谓的‘现代观念与知识’,便如百川归海般,自然而然地叠加在了老夫的意念之上。
“故而……老夫虽是战国之人,却能以你们后世的眼光,去审视这房车、这器物。”
说到这里,庄周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揶揄:
“你刚才说,你请出的那些帝王,却无法接受这等灌顶,对后世之物惊骇莫名?”
庄周抚须大笑,“这便对了!
“老夫一介布衣,心无挂碍,这天地万物于老夫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老夫的心是空的,所以这后世的浩瀚新知,老夫便能坦然受之,甚至能用老夫的‘道’去融合它。
“我便是我,多知两千年,少知两千年,皆不碍我逍遥。
“但那些帝王将相则不然。
“他们生前大权在握,执念太深。
“他们身上承载了太多的因果、太重的国运、太烈的王霸之气。
“他们的心,已经被他们自己的那个时代,被他们的霸业给塞得满满当当了。
“故而当他们被你拉到这千年的后世,他们那股‘帝王执念’……或许就本能地抗拒一切不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认知。
“他们只愿相信他们想相信的,只愿看到他们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