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又饱含纵容的“再坏一点”,化作了点燃引线的火星,将她名为“理智”与“矜持”的最后一根弦,彻底烧成了灰烬。
一股滚烫到近乎灼痛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脚底心猛地窜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她的脸颊,她的耳根,她纤细的脖颈,乃至每一寸被衣物遮挡的肌肤,都在瞬间被这股热浪烧成了滚烫的绯红色。
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近乎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伸出双手,用力抵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掌心下,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零三三”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与她此刻的慌乱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他推了开去。
“我、我到了!”
一句完全不成调的话从她颤抖的唇间挤了出来,声音尖锐得甚至有些破音,像是受惊后的小兽发出的悲鸣。
“我我我……我先下车了!”
她死死地垂着头,视线慌乱地在车内的空间里四处乱撞,却唯独不敢再去看身边那个男人的脸。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定盛满了看穿一切的、戏谑又温柔的笑意,足以将她溺毙其中。
她的手胡乱地在身侧摸索着,像是失去了方向的飞蛾。
指尖终于碰到了车门内侧冰凉坚硬的塑料把手,她却因为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一连几次都滑脱了。
“咔哒。”
一声轻响,车锁终于被她用近乎于“砸”的力道解开了。
她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将自己暴露在车外的夜色里。
夹杂着雨丝的、微凉而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与车厢内那份由呼吸和心跳交织而成的滚烫暧昧,形成了激烈的对撞。
可这晚风的凉意,却丝毫无法驱散她脸颊上那份快要将她融化掉的热度。
“路上小心。”
林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低沉,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浅浅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个在她耳边吐露蛊惑低语的恶魔,只是她因为心跳过速而产生的荒唐幻觉。
刘一菲哪里还敢回应。
她几乎是以一种狼狈不堪的、逃难般的姿态,从车里跌撞了出去。
她反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扇沉重的车门狠狠甩上。
“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为她与那个充满了致命诱惑的狭小空间,划下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她死死地低着头,任由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企图用这层薄薄的屏障,遮掩住那张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的脸。
她抬起冰凉的手背,用力地贴上自己滚烫的脸颊。
可那份凉意甫一接触,便被那惊人的热度瞬间吞噬,根本起不到任何降温的作用。
纤细的高跟鞋跟踩在雨后湿滑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冰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脚踝。
她却对此毫无所觉,仿佛连那份冰凉的触感都无法穿透此刻包裹着她的灼热。
她迈开双腿,近乎是小跑着,一头冲进了前方那片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上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奢华而温暖的光晕。
身着笔挺制服的门童为她拉开沉重的旋转玻璃门,带着无可挑剔的礼节躬身问候。
前台穿着优雅套装的服务员看见了她,立刻扬起一抹标准的、恰到好处的职业化微笑。
“刘小姐,晚上好。”
然而,这些平日里再正常不过的善意与问候,此刻落入她的耳中,却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探照灯。
她感觉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如有实质般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仿佛能够轻易看穿她故作镇定的外表,看穿她那颗仍在疯狂擂动的、失序的心脏。
甚至,能看穿她刚刚在那个男人的车里,经历了怎样一场让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惊心动魄的溃败0 .....
这个念头让她脸上的热度再次攀升,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伤。
她只能胡乱地、僵硬地点了点头,权当是做了回应。
随即,她便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目不斜视地朝着电梯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因为走得太急,她的脚步甚至出现了片刻的踉跄,险些被自己绊倒。
身后,隐约传来前台服务员压低了声音的交头接耳。
“天呐,刚才那个是刘一菲吧,她的脸怎么红成那样?”
“跟发烧了一样,你看她走路都快不稳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隔着空气,一根根扎在她的后背上,让她如芒在背。
她几乎是扑到了电梯前,用颤抖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死命按着那个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上升按钮。
电梯上方暗红色的数字,像凝固的血滴,顽固地停留在低层,迟迟不肯跳动。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宛如天籁。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狭安全的、闪着金属冷光的空间。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5.1纤长的手指在按键板上疯狂地舞蹈,胡乱地拍打着关门键和她所在的楼层数字。
电梯门终于不负所望,沉重而缓慢地开始闭合,将大堂里那些探究的视线,一点一点地隔绝在外。
当那道最后的缝隙被彻底合拢,她才终于敢靠着冰冷的轿厢壁,长长地、虚脱般地吐出一口气。
光洁如镜的电梯内壁,毫无保留地映出了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张脸,已经不能仅仅用绯红来形容,简直像是被人用最艳丽的胭脂狠狠地涂抹过,红得触目惊心。
几缕汗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衬得那份红晕愈发惊心动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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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今天自己做了什么啊?
刘一菲的那双眼睛,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凤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像是被投入了一把碎钻,亮得骇人,却也盛满了无措的慌乱。
而最致命的,是她的唇。
那两片唇瓣微微红肿着,颜色比平时深了几个色号,饱满得像是熟透了的樱桃,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溢出甜腻而暧昧的汁液。
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能毫不费力地猜到,就在不久之前,它曾被怎样地、激烈地对待过。
她的视线像是被灼伤了一般,猛地从镜面上弹开,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心脏在胸腔里发出垂死挣扎般的悲鸣,比刚才在车里时跳得还要疯狂。
直到电梯再次“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她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她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在包里胡乱地翻找着,指甲刮过皮质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房卡终于被她攥在了手心,她几乎是闭着眼,用尽力气将它拍在感应区05上.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解开了。
她推开那扇厚重的房门,闪身进去,然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反手将门重重地甩上。
“咔哒。”
她转动门锁,将自己彻底地、安全地锁在了这个只属于她的空间里。
隔绝了那个男人,也隔绝了全世界。
她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门板,身体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沿着光滑的门板,无力地、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柔软厚实的地毯,温柔地承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冰冷的金属锁舌“咔哒”一声归位的轻响,是她此刻能听到的、全世界最动听的音乐。
“安全了。”
这个念头,终于在她那片混沌不堪的脑海里,微弱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断,反噬而来的,却是更加狂野、更加失控的心跳。
咚、咚、咚……
那声音不再只是擂动,而是像一头被囚禁的巨兽,用尽全力撞击着她的胸腔,沉重得仿佛要从她的嗓子眼里活生生蹦出来。
她的耳膜被这野蛮的撞击声震得嗡嗡作响,几乎要失去所有的听觉。
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剧烈地摇晃、旋转,最后化作一片模糊而眩晕的光影漩涡。
她再也无法承受,只能将那张烫得惊人的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自己的双膝之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一个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从她紧咬的齿缝间溢出,那是一声介于痛苦呻吟与压抑呜咽之间的低吟。
“啊”
那声音像一道微小的裂口,却将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自制力彻底撕碎。
羞耻感,如同最迅猛的涨潮,携带着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没顶,淹没了她理智的最后一片孤岛。
从小到大,在母亲近乎严苛的管教与审视下,她的人生轨迹被规划得笔直而清晰,不允许出现丝毫的偏差。
她是那个永远得体、永远优雅、永远与所有失序和放纵绝缘的乖乖女。
别说是像刚才那样,主动地、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孤勇去亲吻一个男人……
就连与异性任何稍显亲近的肢体接触,都少得屈指可数,每一次都会被媒体的放大镜检视,被解读出无数暧昧的、不怀好意的揣测。
可今天……今天她都做了些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混乱的意识里。
她,刘一菲,竟然主动去亲吻一个男人。
一个仅仅相识数日,连朋友都算得勉强的男人。
这个认知本身,就是一场最彻底的凌迟,将她二十多年来所信奉的、所坚守的一切,都片片剥落,碾得粉碎。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是被车窗外那场缠绵悱恻的六月雨丝蛊惑了心智,让潮湿的水汽也渗进了骨子里?
还是被他唱的那首《六月的雨》彻底击溃了心防,用那温柔又哀伤的旋律,瓦解了她所有的矜持与骄傲?
那首歌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像是一根根精准的银针,刺入她灵魂最柔软、最不设防的穴位,让她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