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他也认了。
至于理由的真假，韩锋懒得辨明，反正这人有用就行。
他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有人要坐不住该打电话了，也就不再磨叽，看向孙末龙等人。
“原本还想给你们保留几分颜面，既然你们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们体面，莉颖姐，报J吧。”
“报J”两个字一出，孙末龙几人彻底傻了，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们以为韩锋顶多就是把他们踢出剧组，没想到他竟要直接报J，这可不是要断了他们在行业里的后路那么简单，而是奔着要断了他们的人生来的。
“韩导！韩导我们错了！钱我们退！双倍退！求你大人大量，放我们一马吧。”
孙末龙等人已经彻底没了侥幸心理，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韩锋冷着脸，看着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几人。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
怎么才踏马打电话，他都快演不下去了。
韩锋心底暗骂了一声，接起电话：“喂，侯总。”
听到“侯总”两个字，孙末龙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忙不迭地对着电话喊：“侯总！韩导要报J抓我们！您快帮我们说说情啊！”
韩锋瞥了几人一眼，心里要乐开花了。
蠢货！
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这几个偏要点出来，这侯洪亮不出点大血，他是不会松口的了。
电话那头，侯洪亮的声音顿了顿，半晌才打了个哈哈。
“韩老弟，叫什么侯总啊，见外了不是，是不是生老哥气了。”
“这话说的，我和您生什么气啊，我还要谢谢您呢，张导对我帮助可不小啊。
孙组长也一样是我的前辈，只是我俩性格不合，不能一起共事而已。”
韩锋七拐八拐，反正就是不提孙末龙。
妈的，小狐狸！
侯洪亮暗骂了一声，知道自己不率先点明，韩锋肯定会和他一直兜圈子，于是直说道：
“韩老弟，咱哥俩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放小孙他们几个一马怎么样，都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人往绝路上逼呢。”
韩锋沉默没有应声，冲着赵莉颖挑了挑眉。
赵莉颖当即心领神会，冲着电话喊道：“侯总，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们这群人把我们往绝路上逼的时候，可半点没手软啊。”
韩锋偷偷给赵莉颖竖了个大拇指。
随后出声道：“侯总，凭咱俩的交情，这原本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可这剧组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莉颖姐才是占大头的。”
“他们给剧组带来不少损失，我要是就这么放了他们，以后剧组其他人有样学样，我该怎么处理？”
又整上夫唱妇随这一出了。
侯洪亮都懒得吐槽了，都是明白人，知道韩锋说这一堆，重点是“损失”二字。
“那这样，他们从剧组拿了多少钱，我让他们双倍退回去，另外，我再让人租一辆新的公交车给你送过去。”
韩锋没说话，这点赔偿本就是应该的，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侯洪亮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韩锋吭声，心里叹了口气，有些肉疼的继续道：
“我们那些份额也不要了，张导那帮人就当接了个外包活，你就按市场价给他们正常发工资吧，这样你看行不？韩老弟！”
听到侯洪亮语气已经加重了，知道这差不多是他的底线了。
不过韩锋仍没有直接同意下来。
“听说侯总你们这两年动作挺大的……”
闻弦歌，知雅意，侯洪亮没有迟疑：“这都好说，接下来的剧，我一定给老弟你留几个角色。”
留角色而已，又没说一定是主角，惠而不费的事。
“不是我，是莉颖姐。”
听到是赵莉颖，侯洪亮反倒犹豫了，赵莉颖和韩锋不一样，不是名不经传的小角色。
不可能用配角就打发了，要演肯定是要演主角。
可她现在只演过偶像剧，很难说她是否能演好正剧。
迟疑半天，侯洪亮还是咬牙答应了：“行，没问题，莉颖要演，我肯定欢迎啊。”
韩锋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琅琊榜》肯定是赶不上了，不过《伪装者》和《他来了请闭眼》小赵还是可以争一争的嘛。
虽说女主是挂件，可总比《花千骨》大爆了之后。
还和郑凯演什么《加油吧实习生》这种扑的一点水花没有的烂剧。
或者是给陈威庭作配，演什么《蜀山战纪》强吧。
尤其是《蜀山战纪》，那剧情癫的都让他怀疑，编剧是不是吃踏马见手青了。
什么男二给小师妹下药，什么男主为救女二和她圆房，各种奇葩操作，不知道还以为看琼瑶剧呢。
“那我就替莉颖姐先谢谢侯总了。”
“还叫侯总是不，叫哥！”
“哈哈哈，好，侯哥，侯哥。”
一旁孟紫艺听到这话，没憋住忍不住笑出声来，脑海里不断回旋着“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的旋律。
韩锋秒懂，瞬间也蚌埠住了，强忍笑意：“侯……哥，我这就让他们回去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好，那个……老弟啊，他们毕竟还要在这行混饭吃呢……”
韩锋听懂了侯洪亮的言外之意：“我懂，对外就说性格不合，好聚好散嘛，放心，我会约束剧组，不让他们出去瞎说的。”
约束个der啊，他踏马管这帮人死活？爱勾八咋说咋说。
“好，那我就放心了，还是老弟厚道。”
又互相捧了几句后，韩锋挂断电话。
看着被他榨干所有价值，一滴不剩的孙末龙几人，随意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行了，你们走吧，记得赶紧把钱转回来啊，别逼我去你们公司抓你们。”
第四十三章 虎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孙末龙一行人灰溜溜的走了。
生活不是动画片，几人没留下什么“我还会回来”，或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之类的话，跑的很干脆。
等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韩锋回过身。
发现张凯宙的脸色也不太自然，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显然，手里也不干净。
其实他对此并不意外，剧组就是个流水般花钱的地方。
器材租赁、物料采购、人员餐食……每个环节都能刮下三层油来。
说实话，他不反感有人从中获利，剧组和后厨一样，从上到下很难有踏马干净手。
无论你想不想拿，都由不得你。
你不拿，我不拿，组长怎么拿？
组长不拿，副导演怎么拿？
副导演不拿，那踏马导演的大house怎么买？
所以，只要不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孙末龙这帮人，纯属是太过贪得无厌，再让他们乱搞下去，这戏就成了给他们拍的了。
再加上不服管教，屡次冒犯他这个尊贵的腾讯QQ心悦会员的威严，甚至还敢开小赵的玩笑，那就肯定不能留他们了。
“韩导，我……”
韩锋抬手打断了张凯宙想说的话。
“张导是老前辈，以后叫我小韩就行，在剧组还得靠张导多帮衬呢。”
韩锋表明了态度，张凯宙安心了许多，不过也没敢托大。
“韩导哪里的话，你是少年英才，我们这群老家伙，应当多向你学习才对，不然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说着，和身边的几人哈哈笑着。
韩锋没在意他的恭维，看向剧组的其他人，做了一个战后总结：
“大家能共事一场，也算是缘分，想继续干下去的，我欢迎。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跟着孙末龙他们一起离开。”
众人一阵骚动，交头接耳，却始终没有人离开。
见状，韩锋满意地笑了笑，也没撂什么狠话，反而一脸温和。
“既然大家都没选择离开，说明咱们缘分未尽，我这人从来不亏待自己人，临近年关，还要跟我这个臭男人在外奔波，也是苦了你们了。”
“想了想也没什么能给的，反正刚发了一笔横财，那就俗气一点，给钱好了，从今天开始到杀青，每人的工资，翻一倍！！！”
“欧吼！韩导大气！”
“韩导牛笔！”
“韩导我爱你！我爱死你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工作人员纷纷怪叫了起来。
孙末龙，孙邵华等人走不走，他们才不在意呢，无非就是闲时吃个瓜而已。
但韩锋给他们加的工资，可是切身实际的好处，原本的那点兔死狐悲之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韩导不要怜惜我，就把我当牛使唤就行。”
听到这话，韩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不用当牛做马，只要不偷懒就行……”
说着韩锋板起脸：“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亏待你们，你们也别负我。”
“在我的组里，专业和能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谁再想搞歪门邪道，那些走的人就是前车之鉴！”
没有人把韩锋的话当耳旁风，刚刚走的那群人的下场犹在眼前，更没有谁再把韩锋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娃娃导演。
不远处的张凯宙，看着立在众人身前，那张棱角分明，却尚带稚气的英俊面庞、
想起一句不太贴切，却又十分合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