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鲜肉月饼。”
因为窗口人手不足,被临时调派到窗口来卖早点的安悠悠答:“因为还有一个多月就中秋了呀。”
“小秦师傅说了,马上就中秋,现在又是椰子上市的季节,做椰蓉月饼正合适。早点大半都是咸口的,添一两样甜口的进来甜咸适中。”
“最关键的是小秦师傅现在不想做蟹壳黄,也不想做烧饼和酥饼,现在厨房里所有的蒸笼都用上了,烤炉却是空着有点浪费。做点椰蓉月饼,让烤炉不至于空着。”
许图强有些明白,又不是很懂,他只是呆呆的看着琳琅满目的早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囊中羞涩却又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一大堆想买的商品的购物狂穷鬼,什么都想要但是只能买几样。
唉,该死的胃真是不争气!
“许大爷,你要来点什么?”安悠悠开始催促,“您后面还排了不少人呢,您是知道的,我们食堂6点30分服务员才上班。现在窗口只有两个人,我也是临时过来顶替的,后厨现在也有点忙不过来,您最好快点做决定。”
“一个椰蓉月饼,一个红糖馒头,一个三丁包,一个五丁包,一笼小笼包再来一碗豆浆。哎呀,小秦师傅做了这么多早点,怎么就没做江米年糕呢?”许图强哀叹。
和许图强一样处在哀叹状态的还有陈安。
只不过陈安在哀叹自己。
陈安感觉自己好像要失业了。
陈安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整个云中食堂里最不可能失业的人。虽然他是能被称之为xx师傅里手艺最差的,常年被大爷大妈们无视,基本听不到彩虹屁,更没有见过专门写给自己的食评,但是云中食堂里最不可或缺的。
陈安是云中食堂里唯一一位早餐师傅。
自从秦从文看开不再坚持早起,每天一觉睡到六、七点钟才起床,起床第1件事情也不是匆匆忙忙洗漱,然后来食堂干活,而是悠哉悠哉玩会手机,喝杯热茶,再慢悠悠晃到食堂来吃早饭后,陈安就成了唯一的早餐师傅。
云中食堂量大管饱的便宜早点全靠他。
没有陈安,囊中羞涩的上班族们就吃不到便宜的菜包、肉包、麻圆、烧麦、蒸饺、馄饨、油条。
诚然,秦淮才是云中食堂的招牌。三丁包、五丁包、四喜汤团、酒酿馒头才是云中食堂新老食客里早餐档的真神,但陈安是生活。
在面临燃气、水电、物业费、房租和花呗清单的时候,云中食堂每天限量的陈皮茶,固然可以在物理意义上温暖人心,可真正能在精神层面温暖大家的心的同时又填满大家的胃的,还是便宜的1块5一个的大肉包。
陈安也不是自夸,他觉得自己虽然没有任何名气,平日里也很默默无闻,但他才是云中食堂最坚固的基石。
然后今天秦淮就带着镐子来食堂把基石给砸了。
怎么形容秦淮真的非常想要刷级时做早餐的效率呢?
这么说吧,秦淮高中的时候,学校规定学生要在早上7点10分之前进校门,晚自习的放学时间是晚上10点。在这样的学习强度之下,秦淮能做到每天早上6点起床,先下楼做一批包子,把老师同学们要吃的包子做好蒸好放进保温箱里,在7点10分之前进校门给同学们发早餐。
从高一开始,12班全班68人早上吃饱的重担就肩负在了秦淮身上。
做点心,秦淮可能快不起来。但是做早餐,秦淮可以很快。
今天早上陈安连揉完一整团完整的面团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调馅这种只有大权在握的早餐师傅才能从事的重要工作,陈安今天早上基本上都在包包子、包馄饨,帮忙炸油条,和前期最耗力气的面,起到搅面机和高级帮工的作用。
看着厨房里一刻不停的蒸笼和散不开的蒸汽,陈安觉得自己要失业了。
这一刻,陈安只对自己曾经的懒惰和安于现状感到悔恨。早知道会有今天,他就多看多听多学了,要是自己现在是个点心师傅,何至于面临如此严重的失业危机啊。
陈安在心里留下了两行清泪。
“陈安去看一下前面两批包子蒸完没有,蒸完了把这一批包子放上去蒸。烤箱那边你也注意一下时间,下一批椰蓉月饼估计还有两分钟就出锅了,这个三丁包的肉馅还是要你来剁,其他人剁的不如你。”秦淮的声音把陈安从即将失业的悲惨幻想之中拉回现实。
“好的小秦师傅!”陈安立刻去干活。
嘿嘿嘿,小秦师傅说我肉馅剁的好。
陈安觉得自己不会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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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做早点太忙,秦淮今天早上没时间给郑思源做鸡汤面。郑思源虽然有点遗憾,但也可以理解。虽然不明白秦淮为什么突然一下跟打了鸡血一样这么热衷于做早点,但郑思源觉得秦淮一定有他的道理。
郑思源也有事要和秦淮说。
“我打算后天回姑苏。”郑思源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爱吃椰蓉月饼,“你是不是在网上看了新的方子,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烤的椰蓉月饼比昨天要香一点?”
“是得了新的方子。”秦淮边揉面边答,“学到了一点把油和糖揉进面团里的技巧,在调馅上也稍稍改进了一些。”
“你后天回姑苏是吧?今天没时间给你做椰汁糕,明天我给你做减糖版的椰汁糕。我昨天还新得了一个椰汁糕的方子,糖放得越少越好的那种。我还没有做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明天给你做了你尝尝。”
“行。”郑思源点头。
“你这次有收获吗?”秦淮问。
“没什么收获。”郑思源很坦诚地说,“我以为我来你这儿可以沾沾灵气悟到一点东西,但是事与愿违。我感觉我现在练的点心不是很适合我,我也不是很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做鲜肉月饼。”
“专注练一样点心挺好的。”秦淮说,“我这次去知味居,知味居里有很多大师傅真正擅长的点心也只有一两样,其他点心不差,但称不上惊艳。每个人都有自己拿手的和喜欢的,做自己喜欢的就行。”
“我也是去了知味居才发现,我最喜欢做的还是包子馒头。”
“我爸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郑思源说,“他说龚伯要把他在黄记的股份都转给你。”
秦淮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在心里感叹龚良效率挺快的,昨天才敲定的事情今天就开始实施了。
秦淮没有应郑思源的话,等郑思源自己往下说。
“龚伯说他最近要投一个大项目,手上资金有点周转不过来,所以打算出掉一些闲置的产业。原本他不打算出掉黄记的股份,但他觉得你拥有黄记的股份比他更适合,正好你也想买他又缺钱,所以打算卖给你。”
“你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吗?龚伯怎么会突然一下这么缺钱,他是不是……被诈骗了?”
秦淮:……
讹兽被诈骗,这话听起来挺幽默的。
“我不是很清楚,是龚先生问我有没有兴趣接手黄记的股份。你知道的,我手上闲钱还挺多,我也担心其他人买下黄记的股份对酒楼进行指手划脚对黄记不好,所以就买了。”
“至于龚先生发生了什么,我没问。”
“但应该只是正常的生意上的事情,龚先生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人又这么精明,不会被骗的吧。”
郑思源觉得秦淮说的有理,但还是有点担心:“希望如此,我爸让我找你打听一下,如果一切正常我爸也能放心一些。”
“黄师傅同意了吗?”
“龚先生要把股份卖给你,我师伯当然同意,他……”
郑思源话还没说完,秦淮的手机就响了,秦淮看了一眼,是黄安尧打来的电话。
这可是个稀罕事,黄安尧很少给秦淮打电话,秦淮停下手头上的动作,简单洗了下手,接电话。
“喂。”
“秦淮,我听我爸说龚伯要把黄记的股份卖给你,全都卖给你,是真的吗?”
“这个事情……”
“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姑苏?现在你才是黄记的第一大股东,以后黄记的经营能不能交给你?我听说你们云中食堂的那个领班之前是高档餐厅的领班,她愿不愿意也来姑苏?我们黄记可以有两个领班。”
“等你来了之后,你就是我们黄记的白案厨师长了。我们黄记是不是要扩充白案业务?是不是还要再招几个白案师傅?是不是要开新的白案档口?诶,那这样的话要不要重新装修?”
秦淮连忙打断黄安尧堪称竹筒倒豆子的一长串噼里啪啦的话:“谁说我要去姑苏了?”
“啊?”黄安尧懵了。
“我只是接手黄记的股份,但我不参与黄记的经营。我和之前的龚先生一样,只拿分红不干涉其它事。”
“啊?”黄安尧梦碎了。
“秦淮,你干涉一下吧。”
“你都是黄记的第一大股东了,你就干涉一下吧。只要你不要求把黄记改成秦记,怎么干涉都行。”
“实在不行,我可以说服我爸再卖10%的股份给你。”
秦淮:……
少东家,你清醒一点。
你这话说的真的很像一个败家子。
第50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黄安尧试图当败家子无果后,秦淮继续做点心,把之前带给知味居客人们早餐轰炸的惊喜传递给云中食堂的客人们。
对此云中食堂的客人们反响如何?
就这么说吧,只要是今天早上进了云中食堂的,手上就没有空的。
吃饱了也得多买一点早餐留着中午吃,对于这种多买早餐留着中午吃的行为,拼单群的群员和大爷大妈们是不会干涉的。正义执行只会针对那些极其恶劣的大量购买紧俏点心,导致后面排队的人无点心可买和代购的行为,这种纯买来自己吃,且当天就能吃完不会浪费食物的行为是大家允许的。
秦淮的早餐轰炸一直持续到了中午12点。
不是12点小秦师傅要暂时休息吃午饭了,而是12点龚良给秦淮带来了一个让他更加震惊的消息。
石大胆在上午主动向龚良提出请他吃午饭,龚良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只当是当康热情好客,同意了。
石大胆这顿饭请得很急,11点就拉着龚良去餐厅开吃了。
然后在一段不重要的正常吃饭和毫无营养的寒暄之后,石大胆说出了他请这顿饭的目的。
他向龚良打听许厂长是否还健在,如果许厂长还健在,他想去看望许厂长。
龚良虽然是个刚醒的,和大家还不是很熟悉,并不了解每一个精怪这段时间发生的非常详细的具体事宜,但是龚良的常识直觉和脑子都告诉他这个事情极其不合理。
龚良没有直接告诉石大胆,而是打哈哈表示他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许厂长早就退休了,他一个织丝厂的销售科科长能和棉纺厂的厂长有什么关系。但龚良其实是知道许厂长的情况的,许厂长依旧健在,常年住在姑苏的一家高端疗养院里,据说身体还可以。
意识到事情不对,龚良吃完饭就直接给秦淮打电话,顺便告知了罗君和陈功这件事情。
秦淮接完电话也觉得大事不妙,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转换成石大胆不想活了,他觉得自己渡劫成功得太简单想要再失败一次。
秦淮接电话之前还在揉最后一批面,接完电话之后面也不揉了,直接把活扔给赵诚安,让赵诚安帮他把剩下的活干完,干完活吃完午饭再去罗君家,顺便给他带份盒饭。
已经休息了五分钟准备去吃饭的赵诚安:???
因为石大胆的突发情况,秦淮、罗君、陈功、龚良临时在罗君家开了一个小型茶话会。这个茶话会没有陈惠红,是因为陈惠红今天在她弟家吃饭赶不过来。
没有屈静,是因为秦淮等人根本就没有告知屈静这件事。屈静干过类似的事情,她在情感方面可能会觉得石大胆做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当康是不是疯了?”罗君开场的第1句话就给今天的茶话会定下了主基调。
罗君其实不是很想掺和石大胆的事的,身为毕方他天生看当康这种瑞兽就不是很顺眼。加上石大胆是第二世自己醒的,和第一世既不肯渡劫成功,又不愿意赶快投胎去死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要不是事态严重,罗君都不愿意让大家在他家开茶话会。
耽误他看电视了。
“可能是昨天聊天的话题刺激到他了。”陈功冷静分析,“其实我们对于老石并不了解。”
“我们只知道他是怎么失败的,不知道他是怎么醒的。当然,根据老石自己的说法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当康在渡劫这个事情上本身就有点稀里糊涂的,他醒了这么多年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醒的很正常。”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比较难办了。”
“首先,老石一定非常在意许诺的死。不然秦淮也不可能触发调查许诺死亡真相的支线任务,这应该是秦淮这么多支线任务里唯一一个和做菜没有关系的。这个事情查不清楚,芥蒂就一直在老石心里,它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就算现在不引爆,以后也有可能会爆炸。”
听陈功这么说,罗君瞥了一眼秦淮,眼里写满了还不是你办事效率慢。你要是早让王根生醒过来,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哪至于这么麻烦,搞得现在一大群人跑到我家来耽误我看电视。
秦淮:……
龚良由于不是很了解石大胆,非常谨慎地问了一句:“老石刚才其实是向我打听,你们觉得他是纯粹的好奇,还是知道许厂长没死一定会去养老院找他。”
秦淮比较了解石大胆,这个问题由秦淮来回答:“以老石的性格,他如果是单纯的好奇,他会在想到这个事情的第一时间直接打电话问你。而不是绕这么大一个弯,特意请你吃饭,还要装作自己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
龚良是真的不解了:“当康也这么激进吗?”
陈功说:“渡劫失败过的当康,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许厂长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龚先生你知道吗?”秦淮有些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