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就是山市本地人,大学毕业后在姑苏棉纺厂工作了20多年,棉纺厂倒闭后又调回了山市,他乃至其亲属的基本情况,晨跑大爷大妈们是很清楚的。
王根生当年因为见义勇为被推荐上了大学,后去姑苏工作。但他一人的工资养不活困苦的家庭,王根生的母亲有哮喘不能从事重体力工作,父亲是机械厂的锻工但因为家里不富裕,常年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极度亏空。大哥是搬运工,干的也是体力活,大嫂是国棉厂的临时工。
因为常年补贴家里的缘故,王根生结婚很晚,30多岁才结婚,在那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大龄单身汉。
如果这是女频小说,那王根生一定是被家里吸血的愚孝男。全部的工资都用来供养家里,自己紧巴巴的,连带着老婆孩子也一定要受欺负。
可是现实不是小说,现实里王根生一家都过得很苦。
王根生的父亲因为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积劳成疾,加上断过腿,年仅47岁就病故了。
他大哥同样也因为积劳成疾,55岁病故。大嫂在国棉厂工作的时候被同事传染了肺结核,58岁病故。
二哥和大姐因为回城也找不到工作,选择留在西北,常年劳作,营养不良身体亏空得厉害,分别在49岁和51岁病故。
而王根生的母亲,也在他家拆迁后的第2年病故。
可以这么说,王家拆迁得到了一笔巨款,但是王根生这一辈的所有亲属,除了王根生没有一个人享受到了这份巨款所带来的好处。
当年因为拆迁闹出很多众叛亲离,兄弟阋墙,父母和子女闹翻的新闻,类似的例子多到甚至不能引起大家的关注。只有兄弟几人为了拆迁款和房产的争夺,大打出手到把亲爹的坟给掘了这种事情才能成为新闻。
王家当时拆迁的田地和房产全都在王根生名下,王根生的兄长姐姐又全都病故。当时很多人一边感叹王根生命真好,一边又隐隐想看热闹,想看他的侄子侄女回来大闹,搅得他家鸡犬不宁。
但是没有,王根生的那么多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无论是留在山市的,还是待在西北的,没有人回来争夺房产和拆迁款。
王根生的大侄子(大哥的长子)当时甚至还发话,说小叔就是他的第2个爹,他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用小叔的工资养大的。当时家里穷的时候小叔和大家共患难,现在富贵了他如果要去抢房产,百年之后下去了也无颜见亲爹亲妈。
那场拆迁,最终以王根生给每个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都分了一套房,平分拆迁款,剩下的房子留在自己手里,其公平程度轰动一时,当时还上了报纸。
这么多年,每当过年的时候,王根生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们无论在何地,都会携全家老小来山市给小叔/小舅舅拜年。
这也是为什么其实晨跑的大爷大妈们没有人知道王根生当会计时的业务能力如何,但是每个人都对他40年未做假账,未做错账的事情坚信不疑的缘故。
听完龚良和陈功探听到的故事,秦淮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王根生的支线任务会完成了。
他甚至有些明白为什么王大爷明明没有老年痴呆,但是记性总是不太好,想不起之前的事情。
对于王根生而言,拆迁前和拆迁后是两个世界。拆迁前的王家,贫穷、困苦、生活是黑白色的,甚至还要经历亲人相继离世。但是时间越往前移,越是贫穷的时候越是温暖。因为那个时候有亲人,有挚友,还有母亲做的威力拉满的难吃咸菜。
拆迁后的王家富裕、温馨、友善,生活是彩色的。曾经的穷困和困苦仿佛只是一场梦,所有经历贫穷的人都留在了过去,只有王根生留到了现在。
秦淮想,王大爷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一口咸菜完成的任务,因为王大爷真的记不清。
他或许真的不记得土豆饺子其实是在姑苏过的第1个春节时,许诺拿家里的剩菜给他包的饺子,所以他说不清楚味道也不知道自己想吃的究竟是什么。
他只是单纯的在怀念曾经的时光和曾经的人。
饺子记不起来,但是妈妈的咸菜味道印象深刻。那天的咸菜可能不是妈妈的味道,但是很难吃。
王大爷也是个情感派,回忆一旦涌上心头,什么任务都能完成。
要不要我帮你整理一份**本章王根生的人物经历梳理**,方便你快速理清他的故事线?
第552章 乞儿(十)
听完王根生的故事,陈惠红深有感触地感叹了一句:“老王也是个可怜人呐。”
罗君瞥了一眼陈惠红,眼里写满了你怎么突然开始感叹这个,但是没说什么,紧接着又看向秦淮:“废话说完了,你现在是不是该看安悠悠的记忆了?”
罗君对王根生的记忆不感兴趣。
比起重生之我在60年代当会计,罗君更想听重生之我在30年代当乞丐。
“对了,你还没说新获得的主线任务是什么。”罗君又问了一句。
这一句直接问到重点。
秦淮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没有新的主线任务。”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讶之色。
“什么叫没有主线任务?”石大胆急了,“怎么会没有主线任务呢?”
“我也不知道。”秦淮表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系统文男主,不是系统,系统颁布任务他管不到,“昨天主线任务完成得太突然,我的重点全都放到全家福饺子居然能做出A+级上,回去之后才反应过来游戏系统没有给我颁布新的主线任务。”
“一开始我以为是昨天任务完成的太频繁,游戏系统颁布任务有延迟,想着等到今天就好了。”
“今天我在云中食堂里等了一天,还特意把安悠悠叫到我边上,故意和她搭话问东问西,教她拌了三个小时饺子馅。”
“安悠悠连这个月工资和下个月工资打算怎么花,过年回家要买什么,准备给她外婆包多少钱红包都说了,就是没摸出主线任务。”
“现在也有点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是我没达成触发主线任务的条件,还是游戏系统bug了主线任务没弹出来。”
秦淮比较倾向于前者,这个游戏系统虽然看起来很是粗制滥造像个未完成品,没有客服,也没有投诉功能,更无法反馈,但目前没有出现过明显bug。
之前秦淮是一激活游戏系统就有主线任务,只要完成上一个紧接着就会弹出下一个主线任务,他都已经习惯主线任务是自动颁布的,不像支线任务那样需要契机触发。
现在主线任务断了,秦淮很不习惯。
系统文男主摸不出主线任务还算什么系统男主,秦淮表示他还没有继承罗君的遗产走向人生巅峰,不想这么快就从男主的宝座上被赶下来呀。
秦淮的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秦淮这个系统文男主都搞不清楚为什么游戏系统不颁布主线任务了,在场的精怪们就更不清楚了。
龚良大胆猜测:“是不是任务有延迟要过几天才会到?”
石大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没有主线任务呢?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陈惠红则是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系统文男主没有主线任务在小说里通常是什么情况,作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剧情?
罗君觉得这群人简直是大惊小怪,不就是没有任务吗,还能比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严重?
罗君淡定喝一口茶,问:“你看不看梦境?”
“不看从我家离开,我要看电视了。”
“看看看。”秦淮连忙道,点开游戏面板,找到[安悠悠的一段梦境]。
点击是。
[梦境载入中——]
在进入梦境之前,秦淮听陈惠红问:“去泡壶茶,你们要喝什么?”
秦淮想说我要喝红茶,要字还没说完,就进入了梦境。
秦淮这次进入梦境的时候,安悠悠正在和人吵架。
是的,吵架。
安悠悠明显是刚刚下班时的装扮,身上穿着破布烂衣,脸上的泥巴还没完全洗干净,手倒是已经洗干净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看天气应该是夏天,临近黄昏天还是亮的。
安悠悠还是之前那个大小孩的模样,个子一点没长,用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感觉像是保镖站在少爷边上撑场子,显得自己很身强力壮的资质,站在院子里对着对面的妇人火力全开一通狂喷。
“我是臭要饭的叫花子,小赤佬,我看你才是****,你个****,你**,*****,*!”
一句话骂下来没几个字是能播的。
“*****!”
“要饭怎么?老子要饭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一个一个头磕出来的。不像你,别人干了活还想赖账,你敢赖账一下试试看,你当我这沙包大的拳头是吃干饭的?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我在城内的名号和地盘是怎么打下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个小弟?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十三是干什么的?”
“你以为我怕你啊?你连枪都没有我会怕你?”
“我告诉你,识相点的赶快把钱付了,然后给我滚,你个****,付钱,听到没有?!”
在安悠悠的魔法攻击和物理威胁之下,原本一脸凶相,膀大腰圆,能看出来穿着还不错应该比较富裕的妇人不情不愿数出几个铜板,往地上一扔,抱着衣服气呼呼地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放话。
“臭要饭的,衣服洗成这样还想收钱,我看你以后你们还接不接得到活。孤儿寡母还敢这么硬气,饿死活该,我等着你们饿死!”
“我去你****,你爷爷我再强调一遍,我是要饭的不是洗衣服的,老子有正儿八经的工作。而且有我要饭,陈嫂她们家饿不死!”
“还有,你刚刚少扔了三个铜钱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把三个铜钱拿来!”
安悠悠追出院子要债,秦淮注意到,原本1楼住乞丐,2楼住物农户一家的青石砖瓦房里似乎搬进了好几户人。在安悠悠和妇人1v1吵架的时候,原本属于小九他们的那个房间里的窗边趴着一个看热闹的小孩。
干净整洁的院子里也多了很多杂物,连带着地面也没有之前那么干净。
看来安悠悠的这段记忆距离上次指包为饺过去了很久,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安悠悠追出院子也没追多远,秦淮人就站在院子里没动,都没有空气墙打他安悠悠就回来了。
安悠悠回来的时候手上抓着三个铜钱,一进院子就高喊:“陈嫂,钱我给你要回来了。”
陈嫂这才慢吞吞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慢吞吞的走出来不是故意乔拿或者是害怕,是因为她太虚弱了已经走不太动了。
秦淮简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如果不是这个青石砖瓦房看上去还和先前差不多,并没有老化的太厉害,秦淮都要怀疑这一段记忆和上一段中间隔了几十年。
秦淮在安悠悠的记忆和罗君的记忆中都看见过陈嫂,罗君的记忆里明显是最早时间段的陈嫂。那个时候陈顺还只是一个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对着江卫明喊明明的大胖小子。
那个时间段的陈嫂能勉强称得上一句年轻,虽然瘦弱但身子骨壮实,是非常标准的农家妇人。
安悠悠前几段记忆里的陈嫂不再年轻,但是要胖不少。能在魔都边上住青石砖瓦房,还能把陈顺送去学堂读书,可见陈家相对来说比较富裕,不愁吃喝,那时候的陈嫂身材正常,在这个时代来说算是胖子,面色红润,身体健康。
现在的陈嫂……
秦淮看着都不禁要倒吸一口凉气。
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骨瘦如柴来形容了,整个人一脸病容不说,精气神全无,人就像是一个站着的骷髅架子,皮紧紧包着骨头,身上看不见一丝肉,脸颊深深凹陷进去,显得眼睛特别大。脖颈处的血管清晰可见,整个人乍看上去跟大头娃娃一样。
非常明显的重度营养不良。
人也苍老得不成样子,就连头发都花白了。
陈嫂对安悠悠挤出一丝笑:“大大,谢谢你。”
安悠悠摆摆手:“小事,陈顺离开前都跟我说了让我多关照你们。陈嫂,今天晚上十三熬粥,我让他给你送两碗过去你多喝点,大不了等陈顺回来我让他把粥钱连本带利给我。”
“你这也太瘦了,我感觉你天天都不吃饭,自从冬天生了一场病以后你就没怎么吃东西,你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饿死的。”
“街上那些冬天饿死的乞丐就和你现在这样差不多。”
安悠悠说话直白,却是关心的大实话。
陈嫂知道安悠悠是关心自己,勉强挤出一个笑:“我饭量小,吃两口就饱了。冬天得的那场风寒抓药花了不少钱,少吃点正好省点粮食,阿顺一个人在金陵做工不容易,现在家里就靠他一个人撑着,我也只能平时给人浆洗衣服赚钱。”
“原本还能绣花,现在眼睛花了,手也废了,少吃点不会太拖累阿顺。”
安悠悠小声嘟囔了一句:“做饭有什么好,一个两个的都去当厨子,都说了跟着我要饭有前途,为什么都不信我。”
“大大你说什么?”陈嫂没听清安悠悠的嘟囔,问。
“没什么,晚上风大陈嫂你赶快回屋吧,等十三回来,粥煮好了我让小九给你送过去。”
说完安悠悠也回屋了。
安悠悠的屋子和之前也有很大不同。
之前安悠悠是单人单间,屋子里有床,有柜子,还有一些小家具,现在这些东西通通都没有了,只剩一张床。
当然,房间也不空旷,因为地上铺满了竹席、被褥和稻草。安悠悠回房后找了一处最干净柔软的稻草,直接往稻草里一坐,开始数钱。
和前几次的经济状况相比,现在的安悠悠简直是穷得令人落泪。
全部家当居然只有一块大洋零63个铜板,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法币,从安悠悠对待这些法币的态度不难看出来,法币不值钱。
数完钱,安悠悠悲伤地往草堆上一躺,发出哀叹:“我怎么就这么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