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房间你们都能听到?”秦淮懵了。
这个房间里原本有4张麻将桌,由于陈惠红几人守夜的时候要聊一些精怪相关话题不想被其他人听见,他们就联系殡仪馆把隔壁灵堂租下,将房间里的另外三张麻将桌、电视机和ps5挪到了隔壁,方便打麻将的时候畅所欲言。
“我们精怪的听力很好的。”陈惠红说,“放自助的房间就在隔壁,这么近距离肯定能听到呀。”
“要是罗君还活着他都能听到。”
赵诚安很好奇地问:“秦淮你小时候真的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啊,为什么呀?”
秦淮:“……你别管,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怎么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想的。”
屈静也弱弱开口,不过讲的是另外一件事:“秦淮,今年过年悠悠和周虎是不是要去你家过年?老石也要去你家,因为他每天早上都要吃你做的早餐。”
“对。”秦淮点头,“准确来说老石不去我家过年,他和我本来就是一个地方的人,他只需要过年的时候找个借口每天来我们村吃早餐就行。”
石大胆憨厚一笑,点点头,自摸推牌。
清一色。
“我可以去吗?”屈静问。
“啊?”秦淮没想到屈静居然想去她家过年,“你今年不和你爸爸妈妈……”
“我认了,干亲,但终究不是亲女儿。虽然我也想和他们一起过年,但是道理上说不过去。屈妈妈说今年过年的时候福利院要翻修,福利院里的孩子们都被暂时送去了其他福利院,她今年过年不在山市。”
“我没地方去。”
听起来有点心酸。
“当然可以,屈静你过年有假吗?”
“我们科室过年期间不忙,我原本就有7天年假,再找其他同事帮忙调一下假,凑凑应该能有10天。之前过年我基本上都不怎么休年假,都在帮同事们值班,今年让他们帮我调假应该挺简单的。”
“那挺好的,我爷爷奶奶家有空房间,实在不行还可以借邻居家的空房间,反正去我们村肯定住得下。”
“静静你也要去秦淮家过年?那我也想去。”陈惠红说着,打出一张二饼,“我家过年伙食太差,我妈做饭的手艺真不行,想让她饭店吃又劝不动。”
“正好慧慧还没去过粤省呢,我可以带慧慧去粤省玩一圈。”
“……红姐你和慧慧今年都不回家过年,你们家同意吗?”
“我们家不管这个的。”陈惠红摆摆手。
龚良跟风打出一张二饼:“听你们这么说我也想去,但我过年肯定是要在姑苏的,我们家每年过年都要吃黄记的年夜饭。”
“要不我初五去粤省吧,初五应该来得及吧?”
陈功不紧不慢地回完微信消息,放下手机:“我初六可以到粤省。”
赵诚安:????
“你们都去秦淮家就我不去?我……不行,我就是没时间去,我一共就三天年假,我还要去北平陪夏穆苪呢。”
“你们到时候能不能给我打视频电话啊?”
秦淮:……
他一开始只是想邀请周虎去家里过年,刷一刷好感顺便摸点支线任务出来,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淮觉得今年秦家的年一定会热闹纷呈。
爷爷奶奶,你们的孙子虽然没有带对象回家过年,但带了很多连人都不是的朋友回来过年!
第586章 垃圾游戏
最终,秦从文和赵蓉还是给秦落请了6天假。
虽然两人一致觉得人在继承了79亿遗产之后,99%的概率是不可能伤心过度的,但是万一呢?万一他们儿子就是那1%的过分善良,心思细腻,脆弱敏感,又不善于表达的人呢?
还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个万全的准备就是把女儿留下来陪儿子,女儿鬼点子多,废话多,能吃能喝能睡,必要时候还能扫地和刷碗,多少算有点用。
由于周虎家只有一间客房,秦淮就没去周虎家住,他陪秦落住殡仪馆这边的小房间,让赵诚安去周虎家住。
第2天早上赵诚安来殡仪馆和秦淮交接工作的时候和秦淮感叹,周虎家厨房里食材真齐全,各种面粉、糯米粉、绿豆粉全都有,鲜肉也塞了满满一个冰箱,各种新鲜蔬菜更是堆得都要溢出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周虎看上去挺失望的,情绪不太高,可能是因为分会场那边太忙的缘故。
秦淮听完之后只觉得自己并非不善于表达,但周虎似乎有些不善于表达。
秦淮只能建议赵诚安如果晚上睡不着,可以去厨房做点点心。
赵诚安:?为什么晚上会睡不着?白天做点心那么辛苦,晚上当然是倒头就睡啦。
秦淮和赵诚安交接好工作,顺便鼓励赵诚安在殡仪馆好好干,明天就和他交换,让他去分会场看表演,刮刮乐畅刮到领,领着秦落前往分会场。
秦淮只在陪罗君去村里看场地那天见过分会场的样子,那时候刚定好场地戏台都还没有开始搭建。罗君挑选的村子除了空地够大外没有任何突出的优点,房子都是偏老旧那一挂的,平时也看不到什么人,冷冷清清的。
比秦家村的房子要破旧不少,可见村里人的经济条件都不太行,不然村长也不可能出租村里的空地给别人办丧事。
现在秦淮再来,村子已经大变样。
那叫一个热闹纷呈,知道的是罗君葬礼分会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
放眼望去全是老头老太太,秦淮怀疑这附近十里八乡的老头老太太都过来凑热闹看戏了。分会场这边的自助和殡仪馆也不一样,档次明显要降低了一些,热菜以家常菜和下饭菜为主,增加了水果、坚果的比例,做到了香蕉畅吃,瓜子畅磕。
饮料的种类也比较单一,只有茶水、可乐、雪碧和橙汁。由于来的大部分都是附近村里的老人,这些老人成功做到了自带板凳、自带茶杯、有的甚至还能自带碗筷。戏台附近,各种颜色的塑料椅,各种造型的木椅、板凳看得人眼花缭乱,本村的人担心人太多热水会供应不足,纷纷动用自家的热水壶帮忙烧开水,时不时就有热心大妈提着开水壶急匆匆往茶水台那边走。
正常情况下,人多就代表着骚乱,但分会场显然不存在这个问题。
秦淮亲眼看见村长领着十几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妈,手上戴着红袖章当监督员,监督有没有人偷拿水果揣兜里带走,有没有人妄图顺走戏台边的板凳。
那叫一个火眼金睛。
秦淮和秦落两个没见过世面的都看傻了。
“哥,山市这边的葬礼这么热闹的吗?我怎么觉得比我们村过年还热闹。”秦落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可能是因为我们村过年也不会请戏班子过来连唱7天大戏吧。”秦淮道。
周虎见秦淮来了,连忙迎上来领着秦淮去厨房,顺便向他介绍分会场这边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很复杂。
分会场这边活动多,人员杂。如果说殡仪馆那边70%都是正常来吊唁的,剩下30%才是听说这边有刮刮乐和自助来凑热闹的,那分会场这边至少有60%是来凑热闹的。
甚至镇子上有好多人以为村里在办流水席,交钱就能过来吃,打算随个三五十就过来蹭一顿顺便看表演,一到就到处问在哪交钱什么时候开饭。
可以说是相当混乱。
要不是村长自发组织村里的老人帮忙协调管理,别说偷水果这种小事,架估计都打了好几场。
别说,能干出把村里的场地出租给别人办丧事的村长脑子就是灵活,管理能力也不错。无论来闹事的是什么年龄段、怎样身体情况的人,村长都能给对方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
在村长的帮助下,分会场才有条不紊地办到了今天。说到这里的时候,周虎也深深忏悔和反思了一下,他虽然从事了这么多年葬礼策划的工作,但确实是第1次接这么大的单,还是经验不足。
公司人手太少,周虎只额外雇了10个临时工,他以为够用了,没想到远远不够。
秦淮表示理解,毕竟周虎是葬礼策划不是晚会策划。罗君这个单与其说是葬礼,不如说是大型上市公司的年会,还是连办7天的年会。
让我们把话题说回分会场。
在村长的帮助下,秩序和安保得到了保障,但同时也有很多杂事。这个时候村长的威望就体现出来了,周虎不知道村长是怎么说服附近几个村子的老人的,反正每天的表演结束后,周虎这边雇的清洁人员来不及打扫没关系,会有附近村子的老人自发性的帮忙打扫。当然,在打扫的同时会把没有吃完的水果顺走。
热水不够村里人会烧,碗筷不够村里人可以借,板凳不够村里人可以从自家拿。这附近几个村庄的人看似不多,但家家户户都有老人留在村里,只不过这群老人平时有自己玩的地方。
现在因为罗君的葬礼搭台唱戏,大家都开心的跟过年一样全都聚集于此,嗑瓜子,聊八卦,喝茶水,看大戏,还有热菜和点心可以吃,简直比过年更快乐。
当然,这些来凑热闹的人也并没有忘记本次葬礼真正的主角——罗君先生。
由于附近村里的人是真的不知道罗君是谁,但又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这连吃带拿,水果、瓜子、热菜、点心、节目管够的,要是不打听一下逝者的情况,再夸他两句好话帮他多宣传一下,凑热闹的人嗑瓜子都嗑得良心不安。
可偏偏真的比较了解罗君还能说会道云中小区的大爷大妈们,其实这几天都没有来分会场,大家都在殡仪馆那边帮忙。
来分会场这边看演出的大部分和罗君都不太熟,罗君的事迹也只听说过几个最有名的。
秉承着死者为大的理念,这些人也只能尽可能的挑好话说,实在没有好话就编。
最后编成了——
罗君先生是一位92岁高龄,寿终正寝,没有儿女,热心慈善,把一生都奉献给了慈善事业的知名好人。
他因为身体原因不怎么外出,但是一直热心公益事业,关心儿童的健康与发展和附近居民的饮食安全。除此之外,他还积极配合居委会开展各项相关工作,待人和善,热爱阅读,喜爱传统文化。
就连葬礼,都要办得热热闹闹,让所有人都高兴。
是的,罗君罗先生就是这样一个伟大而又无私的人。
秦淮只能说幸好罗君死了,不然他要是知道死了是这个下场,可能就没那么想死了。
不管罗君是不是这样的人,反正罗君在这附近的乡亲们的心中已经是一个这样的人。不少年逾古稀的老人甚至感叹,要是自己死的时候也能有罗君这样的名声,真是死了也不亏呀。
秦淮没有反驳,也没有宣传,只是在听到有人议论罗君究竟有多热爱公益的时候补充一句,罗君给郊外的儿童福利院捐了很多钱,还给外省的儿童福利院捐了不少钱,不光捐钱还捐物,就差捐楼了。
大家听完后纷纷感叹,果然只有这样的大善人才能够长寿。
秦淮在分会场并没有做太多复杂的点心,以蒸馒头为主,甚至没怎么蒸酒酿馒头,蒸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白面馒头。
相较于白面馒头,酒酿馒头还是有点复杂的。
秦淮做的白面馒头也并没有引起轰动。
大家只觉得好像换点心师傅了,新来的点心师傅做馒头的手艺真好,做出来的馒头漂亮、筋道、香、馒头味十足,真是个好馒头,再夸也夸不出什么别的心思。
反正就是比之前吃的馒头都好吃。
拿来下饭真不错。
秦落就这么跟在秦淮身边啃了6天馒头,一直到罗君的葬礼结束,一切归于平静,秦落坐着罗君留给秦淮的双R啃着馒头回云中食堂,才忍不住发问:
“哥,为什么你在殡仪馆的时候还做了很多不同的点心,去村里之后就只做白面馒头呀?”
“我这几天在村里晃的时候,好多人都不知道你的手艺有多厉害,最多吃馒头的时候夸两句这个馒头真好吃。”作为秦淮手艺最忠实的支持者,从小吃秦淮做的点心吃到大,对秦淮点心最有发言权的人,秦落觉得她哥这几天受委屈了。
她哥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
从小到大只要秦淮做点心,吃过秦淮点心的人谁不知道这个点心是谁做的。
“因为这是罗先生的葬礼。”秦淮说,“罗先生花这么多钱,采纳了很多人的意见办了一个这么热闹的葬礼,就是想让大家在他的葬礼上玩得开心。”
“我只不过是葬礼上的一个蒸馒头的,默默蒸馒头就行,大家来参加这场葬礼只需要记住罗先生,记住他是一个怎样的人,通过这场葬礼感受到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就行了,不需要记住我。”
秦落若有所思。
良久,秦落道:“哥,我以后也要办这样的葬礼!”
“我听说现在的灵车可以定制,到时候我要定制一个辛德瑞拉的南瓜马车,让南瓜马车载着我去殡仪馆!”
秦淮:?
“你是不是和赵诚安一起聊未来葬礼规划了?”
秦落嘿嘿一笑。
秦淮突然一下有些不敢期待赵诚安的葬礼了,甚至希望自己死在赵诚安前面。
唉,他怎么开始说话也这么地狱?
罗君的葬礼结束后,一切都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