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美食文 第601节

  “秦小姐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小乞丐没有说话,不予评价。

  要饭二人组就这么在开春后又要了一个星期饭。

  然后石头就被一户农户收养了。

  收养的经历很是传奇,农户进城买东西,石头带着小乞丐照常在要饭点磕头要饭,原本农户的妻子只是好心要塞给石头一个红薯,在看到石头的脸后突然放声痛哭。

  原来是农户的独子去年落水淹死了,而石头跟农户的儿子长得有五分像,年龄又相仿,农户的妻子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小乞丐领回家收做养子,农户也同意,石头就这么有爹娘了。

  石头都懵了。

  他一开始以为农户是人牙子要把他拐跑,高喊救命,在农户领着他去心心念念的铺子里吃了一顿猪头肉,喝了一碗羊汤后就不喊了,用石头的话来说,这顿饭都吃了死了也值了,就算是人牙子要把他大卸八块宰了也认了。

  至于小乞丐,农户没有收养两个孩子的意思。

  石头借口想要和一起要饭的兄弟说两句话,在和农户回去之前跑去破庙,把自己攒的全部家当——卖袄子剩的钱全都塞给了小乞丐,然后结结实实的给小乞丐磕了30个头。

  不是响头,如果磕30个响头石头的头就磕破了。

  石头磕完头后,人有些晕晕乎乎的,说话也有些晕晕乎乎的,看着小乞丐的眼神都变了,很是敬畏地问:“你是神仙吗?”

  “不是。”小乞丐说。

  “那你是妖精。”

  “不算是。”小乞丐说,“你有爹娘了,我回报你了。”

  石头看小乞丐的眼神里满是尊敬。

  “那您…还要饭吗?我要每年给您供奉东西吗?是给您烧烧香就可以还是……”

  “不用。”小乞丐说,“你向我说了你的心愿,我也完成了你的心愿,这就够了。”

  “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

  “狗子死了,你不会死。”

  石头没有听懂,但是好像又有一点懂了,他结结实实地给小乞丐又磕了三个响头,走了,和他的新爹妈回家了。

  秦淮在边上都看傻了。

  此时此刻秦淮的心里只有两个字。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什么情况?小乞丐是什么精怪?这么牛逼!许愿系精怪?

  鸾鸟?

  鸾鸟有这么牛逼吗?

  怪不得哥们每天一副思考人生,世事于我如浮云的哲学家风范,原来这么有底气啊。

  不知道为什么,秦淮突然觉得石头亏了。

  他没许愿当皇帝。

第628章 ??(四)

  小乞丐过于超模的能力深深震撼了秦淮,秦淮甚至觉得小乞丐其实比周虎更适合当算命师傅。

  他支个摊子算卦,直接问客人有什么心愿,给钱就完成,绝对分分钟财富自由,然后被达官显贵派兵抓获炼成丹药,成为鸾鸟2.0。

  秦淮瞬间又明白为什么小乞丐有如此超模的能力,却要混在乞丐堆里和石头一起要饭。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毕方的高伤害却有如此超模的许愿系能力,是该低调谨慎些。

  石头心愿得偿被新爹妈收养后,小乞丐就只能一个人要饭了。

  说来也奇怪,秦淮能看出来小乞丐其实是不想要饭的,他对要饭本身没什么兴趣,他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又想通过一个合理的方式和人类接触了解社会的规则,所以才一直跟着石头要饭。

  现在小乞丐已经回报石头,且他已经从石头嘴里听到了很多事情,按理来说他应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毕竟在跟石头要饭的这几个月里,小乞丐每天都是一副神游天外,思考人生哲理的哲学家模样。

  按照秦淮能理解的因果模式,小乞丐帮石头实现了他的愿望,两人之间的因果已经结束,小乞丐也不用难为自己继续当乞丐要饭。

  结果小乞丐没有。

  石头的离去只是让要饭二人组变成了要饭单人行动,论武力值,小乞丐比石头高很多,精怪的身体素质就是比普通人类要好,再弱小的精怪身体素质都很好。小乞丐每天依旧去石头告诉他的几个黄金要饭点要饭,去秦记饽饽铺后门领饽饽,渴了就拿着自己的破碗去秦记饽饽铺后门的水桶里舀水喝。

  也不与破庙里的其他乞丐们交流,当然也不给疤脸上供,期间和疤脸打了一架,疤脸没打过他,小乞丐也不想当老大,就这么独来独往像一匹独狼一样要饭。

  石头的消失没有惊动任何人,除了春荷。

  春荷在一次扔饽饽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天天和你在一起,你要分他一半饽饽的老大呢?小乞丐说他找到父母不当乞丐了,春荷有些吃惊,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用略带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小乞丐,然后悄悄多扔给他一个饽饽。

  小乞丐显然也不理解春荷在同情什么,但他依旧每天当乞丐,每天来秦记饽饽铺后门领饽饽。

  且他越来越像一个乞丐了。

  他的脸不再干净,头发乱的像鸡窝,身上的单衣又脏又破,整个人脏兮兮臭烘烘的,不再会有人觉得他是落魄的良家子。路上行人看他的眼神和看每一个乞丐一样,充满了嫌弃与厌恶,有的时候会带些许怜悯。

  这段加速的记忆给秦淮看迷惑了,秦淮发现他确实不是很懂哲学家,就只能当看电影一样每天跟着小乞丐到处要饭,跟着他走遍城里的每一处,每天的时间都过得飞快。

  秦淮感觉他在看纪录片,纪录片的内容是小乞丐的成长与心路历程。

  冬天很快就来了。

  小乞丐拿攒的钱去当铺把去年的棉衣赎了回来,当关外落下今年冬天的第1场雪的时候,小乞丐穿着脏兮兮的棉衣去秦记饽饽铺后门领饽饽,发现后门上贴了漂亮的红纸。

  这一年的时间里,秦记饽饽铺的秦小姐每天定时让丫鬟发饽饽的事情已经传遍全城,城里的乞丐没有不知道的,人人都夸秦小姐的善心,连带着秦记饽饽铺的生意都好了许多。中途也有游手好闲的闲汉冒充乞丐领饽饽,被春荷发现,带人教训了一顿还闹出了一些事端。

  小乞丐对这种无聊的八卦不感兴趣,闹事的时候他就不领饽饽,事情平息之后才照常理。

  后面城里有一些商户觉得这种施舍乞丐,花小钱买善名的方式不错,也开始争相施粥施菜,渐渐的来秦记饽饽铺领饽饽的乞丐就少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秦记饽饽铺发的饽饽数量少了,从夏天开始,小乞丐就再也没有领到过额外的饽饽,春荷每次都是发完就回去,大门一关不管外面的事。

  春荷认出了小乞丐。

  “小叫花子,你还活着呀。”春荷是靠棉衣认出的小乞丐,自从小乞丐变得脏兮兮之后春荷就认不出他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春荷太忙了没有时间认人。

  小乞丐没说话。

  “我们家小姐明天出嫁,你既然身上穿着我们家小姐赏给你的棉衣,你要有心,明天就来街边送送我家小姐。”

  “到时候会沿路撒喜糖的,你吃喜糖的时候可要念着我们家小姐的好。”

  小乞丐依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春荷说完就挎着篮子进去了,秦婉明天出嫁,她作为秦婉的丫鬟有忙不完的活,没有时间在外面和小乞丐聊天。

  小乞丐吃完饽饽后没有回郊外的破庙,而是静静坐在秦记饽饽铺后门的墙根。

  时间没有变缓。

  秦淮以为到了什么关键剧情,穿墙进后院想看看院里是什么情况,只看到繁忙的众人。院子里贴了很多红纸,看着很喜庆,但也仅此而已,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张灯结彩,到处挂满红绸。

  这也正常,秦记饽饽铺在关外虽然有名,但也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饽饽铺,说白了就是个点心铺子,有点小钱但不多。泰丰楼的东家抽大烟抽到把泰丰楼都卖了,秦婉和江承德定亲都有人说是秦婉高攀了江承德,可见秦家就是家境稍微殷实些的普通人家,算不得什么大户。

  能到处贴红纸已经算是很摆排场了。

  秦淮的行动范围非常有限,他只能看到院子里的人在忙碌,但是进不了屋子,更看不见秦婉,偶尔春荷匆匆从院子里穿过也都是手上抱着东西,秦淮能听到春荷嘴里一直碎碎念祈祷今天晚上千万不要下雪,不然明天路不好走。

  小乞丐就这么在秦记饽饽铺后门的墙角处坐了整整一晚。

  天公作美,当天晚上没有下雪。

  小乞丐还会守在后门,想必是觉得秦婉会从后门出嫁,可是哪有嫁人的新娘从后门走的道理。等到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锣鼓喧天,众人贺喜,喇叭声响,小乞丐才反应过来新娘已经出嫁了,连忙顺着声响跑去。

  新娘子嫁人无论在哪都是热闹的喜事,路边围满了凑热闹道喜的人群,还有很多乱跑的孩子们。小乞丐这样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当然挤不进人群里,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花轿走过,送嫁的队伍往人群中撒喜糖。

  小乞丐挤不进去,秦淮可以挤进去。秦淮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花轿边上,看到花轿里穿着喜服盖着红盖头的秦婉,看到站在花轿边红着眼但是笑盈盈的春荷,看到唢呐呐吹得极其卖力的乐师,看到穿着正装笑得合不拢嘴的秦老爷,看到同样喜气洋洋,打着哈欠,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秦衍行。

  很热闹。

  热闹到秦淮都没有功夫去想这一段剧情到底哪里重要了,小乞丐还是和之前一样神游天外,一副哲学家的状态,也不说话也不参与,就是一个卑微的旁观者。

  花轿渐行渐远。

  人群跟了上去,小乞丐却站在原地,手上抓着刚刚捡到的两块用红纸包着的饴糖。

  秦淮看着小乞丐,他的脸上没有羡慕,没有怅然,和之前一样淡淡的,只是眼睛里有几分化不开的困惑。

  要不是无法和记忆里的主人公交流,秦淮都想学着石头的语气问小乞丐:兄弟,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思考和疑惑些什么呀?你们哲学家都这样吗?每天不是要饭就是思考,都一年了,你还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吗?

  没有。

  婚宴是在泰丰楼里办的。

  小乞丐进不去,只能在边上围观,边吃糖边围观。

  秦淮也进不去,他在这个记忆里的移动范围很小,小乞丐离得太远,他连泰丰楼的门都进不去。

  秦婉出嫁后,小乞丐的生活轨迹稍有改变。

  他每天依旧要饭,但是不再去秦记饽饽铺,而是去江家宅子的后门。相较秦记饽饽铺,江家的宅子就要大很多了,光后门就有俩。

  小乞丐第1天在后门蹲了一天,蹲到春荷从后门出来,看到小乞丐后大惊。问他该不会是吃饽饽上瘾,从秦记饽饽铺一路跟到了江家了。

  小乞丐很坦然地点了点头。

  第2天,春荷就开始在江家后门发饽饽。

  和之前在秦记饽饽铺后门发饽饽的规矩一样,小乞丐两个,大乞丐一个,天特别冷或者雪天额外给两碗热水。

  小乞丐就这么又要饭要过了一个冬天。

  开春后,他像去年的石头那样第一时间把棉衣当了,搬出破庙,开始在街上风餐露宿。每天要饭点、江家后门两点一线,定期打卡,除了要饭就是思考人生,无聊的剧情给秦淮看得都有些困了,特别想问问游戏系统这个记忆什么时候结束,观众快要看着睡着了。

  让秦淮没想到的是,这么无聊的记忆他一看就是好几年。

  几年的时间里,乞丐们换了一波又一波,小乞丐就像地里的野草,冬天死了一波春天又能长出新的。

  春荷出嫁了,嫁给谁秦淮不知道,他是在后门看着小乞丐领饽饽的时候听江家宅子里的人说的,春荷出嫁以后秦淮就再也没有见过春荷。

  秦婉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江卫泽,二儿子叫江卫今。小乞丐就像一个监控探头一样,游荡在江家周围,偶尔能撞见秦婉带两个儿子,还有小姑子江慧琴出门。

  秦婉也不再是之前小姑娘的打扮,盘起妇人的发髻,带着三个小孩俨然一副妇人的模样,出门的时候脸上时常带着笑,能看出来生活很幸福。

  在秦婉怀上第3个孩子的时候,江承德的父亲抽大烟败掉了最后的家产——江家老宅。秦婉只能带着孩子和丈夫搬去了一个小宅子,据说这个小宅子是泰丰楼的新东家老板送给江家的。

  江家落魄了。

  原先的仆人走的走,卖得卖,小宅子里也没有仆人住的地方,甚至连后门都没有,只有一个正门。秦婉开始每天自己出门买菜,操持家务,照顾孩子,没有时间和精力,更没有钱来做饽饽接济乞丐。

  但是每到冬天,尤其是下雪的时候,秦婉都会做一篮饽饽,烧两壶热水放在家门口,让有需要的乞丐自取。

  秦淮感觉他依旧在看纪录片,但是这个纪录片的主人公已经不是小乞丐了,是秦婉。小乞丐就像一个摄影师,或者是摄影师肩上扛的摄像机,一直徘徊在秦婉边上,在江家宅子附近记录和拍摄秦婉的生活,观察秦婉的变化,不参与,只记录。

  而这个纪录片的主人公,秦婉,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小乞丐。

  之前春荷在的时候,是春荷给乞丐们饽饽。后面春荷嫁人,这份活由江家的其他仆人继承,再后来江家落魄,雪天发放的饽饽变成自取。秦婉这个饽饽的制作人,这场多年慈善事业的主导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

  秦淮开始有点理解小乞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观察秦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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