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瞬间让埃里克想起昨天迭戈那勉强的笑容,现在看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私事?”埃里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一脸平静地看着卡米洛。
这种目光和表情反而带来了压力,卡米洛的额头瞬间分泌出细密的汗珠。
“那你怎么是这副样子?卡米洛说真的,你真的不会骗人。”埃里克接着道。
“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卡米洛张了张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最终,他垮下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担忧。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就大概半小时前,迭戈接了个电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特别难看。
我听到他对着电话那头很急地说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然后他就急匆匆地开车走了,只跟我说有急事,让我看好这里的事。”
卡米洛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史蒂文斯先生,迭戈从来没这样过,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
埃里克听完,眼神微微凝起。
医院?这是他没想过的地方,如果在平时,他只会觉得应该是迭戈的家人突发疾病或遭遇意外。
现在综合看来,不太像。
因为迭戈一直以来都很正常,人也开朗有那种努力工作的奋斗劲,只有在昨天才突然发生了变化,表情是难看也不是悲伤或者很丧的样子,反而好像刻意压抑着什么东西。
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
“哪家医院?他有说了吗?”埃里克道,目光飘到自家的围栏上。
卡米洛努力回忆着:“好像是圣犹达医疗中心?对,应该是这个名字!我听他重复了两遍地址!”
圣犹达医疗中心?埃里克脑中定位了那家在城东区域的大型综合医院,位于华盛顿大道东1236号。
是中央指挥区下的中央警局的辖地范围内。
埃里克继续问道:“他还有没有说别的?关于谁?出了什么事?”
“没有,他就非常急。”卡米洛摇头,脸上的担忧更甚。
“史蒂文斯先生,迭戈人那么好,会不会是他家里人.”
“别自己吓自己,卡米洛。”埃里克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看好这里,按计划施工,我过去看看。”
“您要去?”卡米洛看着埃里克有些意外,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同龄人身上总让他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对此,他不止一次私底下里跟迭戈表达这种奇怪的感觉。
那时候,迭戈只是指了指围栏,淡定说道:“折腾这东西的人要么是胆小如鼠,要么是有大本事,你觉得史蒂文斯先生会是哪一种人?”
“嗯。”埃里克点头,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迭戈是我的工头,可不能让别的麻烦事影响到他和围栏进度了,记得保持电话畅通,有任何情况联系我。”
“好的,史蒂文斯先生。”卡米洛应答道。
埃里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并未耽搁,立即启动引擎,车辆平稳地驶离路边,朝着圣犹达医疗中心方向开去。
开出社区范围内,埃里克将车汇入车流,表情毫无波澜。
虽然说,他和迭戈的交情不算深,但迭戈毫不藏私的指点回答和教导,以及那认真工作的态度,还是让他决定过去看看。
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
埃里克的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已知信息,迭戈因一个紧急电话仓促离开,目的地是医院,情绪异常。
具体原因未知,可能是家人突发疾病,也可能是亲友遭遇意外。
“去看看,就知道了。”埃里克缓缓压了下油门,他不做无谓猜测,倾向于直接获取第一手信息。
(本章完)
第295章 调查(三合一)
来到圣犹达医疗中心,埃里克将车稳稳停入圣犹达医疗中心停车场的一个空位。
熄了火,埃里克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医院大楼,随即下车。
一边朝医院大厅走,一边扫了眼停车场。
目光寻觅之间,埃里克找到了迭戈的皮卡车,就停在他车位不远的地方。
“看来真出事了。”埃里克径直走向大楼的自动门。
自动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了一部分。
医院特有消毒水的味道便迎面扑来,即使是白天,大厅依然灯火通明。
候诊区坐满了面色各异的病人和家属。
低声交谈、孩童啼哭、广播呼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相当嘈杂的背景音。
埃里克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走向标有咨询的柜台。
里面有一位年轻女护士正低头处理文件,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来。
“打扰一下,我寻找一位刚入院的病人家属,迭戈罗德里格斯先生。”
也许是惊讶于埃里克帅气的容颜还有那区别于医院的阳光气质,年轻护士挑眉,推了推眼镜,看向前面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罗德里格斯?嗯,他可能在015号重症监护室外的等候区。
沿着主走廊直走,看到中心园后右转,尽头就是。”
“谢谢。”埃里克点头示意,转身步入护士所指的主走廊,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重症监护室?这意味着迭戈遇上的事情可不小。
埃里克顺着护士指点的方向往里走,环境越发安静,光线也趋于柔和,但空气中的凝重感有增无减。
偶尔有穿着白大褂或手术服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地经过,表情严肃。
转过拐角,一片相对独立的等候区出现在眼前。
这里更加安静。
寥寥数人分散坐着,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疲惫,氛围完全是那种愁云惨雾。
埃里克的目光继续转移到走廊上,瞬间锁定坐在一间重症守护室门前长椅的那个身影。
不是迭戈又是谁。
他独自一人,深陷在冰冷的塑料椅里,与平日那个挺拔健谈的工头判若两人。
佝偻着背,头颅低垂,双手紧紧交握抵在额前,手肘支撑在腿上,整个人像一座石雕。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埃里克都能感受到那股深沉的绝望,以及一种在无声中剧烈燃烧的愤怒。
埃里克放缓脚步,无声地走近,先是在迭戈佝偻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一旁重症监护室的观察窗。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双目紧闭,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连着输液管和监控仪器线缆,胸口贴着监护电极片.
仅仅是一瞥,埃里克心中已有了模糊的轮廓。
单从面容来看,里面的女孩子应该是迭戈的女儿。
埃里克收回目光,在迭戈旁边的空位坐下。
塑料椅发出轻微的声响让沉陷在情绪之中的迭戈猛地一颤,惊醒之余猛地抬起头看来。
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眼神涣散却又在深处燃烧着一种疯狂的火焰,但看到是埃里克时,迭戈愣住了,瞳孔因惊愕而收缩,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沙哑地挤出几个字。
“史史蒂文斯先生?您您怎么”
“卡米洛很担心你,所以我过来看看。”埃里克打断了他,刚才那一瞥获得的信息足以成为他判断的依据。
迭戈在犹豫要做些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
迭戈像是被这个问题刺中了痛处,猛地避开了埃里克的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泣音的哽咽。
接着,迭戈胡乱地抹了把脸,试图掩饰失态,但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一切。
埃里克沉默片刻,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向前面的观察窗内的女孩子,一脸平静,等着迭戈收拾好情绪。
过了一会,迭戈深吸一口气,顺着埃里克的目光,也望向窗内的女儿,最终还是开口道。
“里面是我的女儿,她叫安娜.才十八岁。”
埃里克轻微地颔首,什么也没说,只是单纯表示他在听。
埃里克的沉默像一块磁石,吸引着迭戈积压的情绪决堤。
“她那么乖,那么懂事,哪怕我和她妈妈离婚后,她很伤心也从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反而是会想方设法的哄我开心,努力考上大学”
迭戈像是在宣泄压抑的情绪说了一堆无关的事情,但说到最后,他突然刹车,没再说下去。
“史蒂文斯先生,能给我请几天假吗?你放心,卡米洛是我的徒弟,水平过关,不会影响围栏的进度的。”
“当然可以。”埃里克看向迭戈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
“你想请几天都行。”
说着,埃里克看了眼室内的女孩子,没说什么只是接着道。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迭戈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点点头。
埃里克心里叹口气,转身离开。
迭戈的掩饰和突然的请假请求,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他是看出来了,迭戈绝对是想做什么事情,不想别人知道或者说怕人影响他的计划,所以才没说明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是什么事,其中的关键点自然是在他的女儿身上。
复仇?还是?
埃里克脑海中闪过这个词,习惯性微微眯起双眼。
抬眸看了眼前面的护士站,埃里克抿起嘴,没有走向出口,而是看似随意地走向护士站。
此时并非探视高峰,护士站只有一位四十岁左右,看起来经验丰富的护士在电脑前录入资料。
这年龄阶段一般大概率就是护士长,一般都会很熟悉病房的所有情,因为这样她们才能对症监护,下药。
埃里克观察她的穿着,调整了一下表情,让眉头微蹙,眼神中带上恰到好处的忧虑和一丝疲惫。
这符合一个担忧朋友及其家属的访客形象,此时,演技lv4(精通)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发挥的地方。
埃里克走近柜台,声音温和但带着些许沉重:
“打扰一下。”
护士长抬起头,职业化的表情中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