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是计划,而安全是底线。我爸爸,还有.埃里克,他们都特意提醒过,巴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完全无害。
如果我们早知道这里没有大人,至少会更警惕,计划得更周全一些!”
“又是埃里克?”阿曼达抱起手臂,挑了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和不解。
“就因为他在机场表现得很酷,很可靠,所以他说的一切都成了金科玉律?拜托,金米,我们才是来这里生活几天的人,不是需要被监护的小孩。”
“这跟他是谁没关系!”金米的脸微微发热,一半是气恼,一半是被点破心事的羞赧。
“这是常识!一个陌生的城市,两个独自居住的女孩,这本身就意味着风险,那个在机场纠缠你的亚历山大?万一”
“没有万一!”阿曼达打断她,声音也扬了起来,“亚历山大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早就被我们甩掉了。
你不能因为一个偶然事件,就把整个巴黎都想象成犯罪现场,omg!你能不能别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好好享受一下自由?”
“受惊的小兔子?”金米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看着阿曼达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争吵毫无意义。
金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委屈和火气,走过去,默默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整理衣物:
“好吧,你说得对,我们是来冒险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得聪明一点,阿曼达,我只是不想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
“好啦好啦,我们想点开心的事。”阿曼达无奈道。
此时此刻。
埃里克看前面的红灯,缓缓停止车子,拿出手机,拨通了比尔的号码。
“喂,埃里克。”比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还算安静。
“比尔,就知道你还没睡。”埃里克笑道。
“人已经送到了,刚把她们和行李送进门。”
比尔道:“情况怎么样?”
“还行,应该没什么问题。”埃里克挑着有用的信息道。
“公寓本身看起来不错,中产街区,环境不算乱,不过,这片街区很老,巷子多,岔路复杂。
最重要的是,公共监控探头很少,可以忽略不计。”
电话那头的比尔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心里评估着这些信息。
“老街区都这样,只要有大人在身边看着点就行。”
比尔说完,接着笑道:“辛苦了,埃里克,这次麻烦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埃里克回道,绿灯亮起,他跟着车流缓缓前行。
“反正我这几天也是陪着蒂珐,她开会,我闲着也是闲着。”
“哈,算你还有点用。”比尔在那头难得打趣道。
“等那两个丫头安顿好了,过几天空下来,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就当感谢你当这次临时司机。”
“行啊,”埃里克嘴角微扬,对于比尔要来巴黎没有什么意外。
“地点你定,不过别抱太高期望,巴黎的美食也就那么回事。”
“呵呵,巴黎,我比你熟悉得多。”比尔笑道。
“还是会有好吃的地。”
埃里克眉眼轻挑,笑道:“那就指望你这位老马带路了,到时候介绍我的女友给你认识一下,
先这样,我开车,有事联系。”
比尔道:“好。”
电话挂断的咔嗒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比尔脸上那丝用于朋友交谈而维持的轻松瞬间褪去,接着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发黑的天色无言。
时不时还低头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想了想,他没忍住找出金米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金米竟然没接。
比尔皱了皱眉,听着无人接通的提示,再次翻出前妻勒诺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喂?”
听到前妻勒诺的话,比尔道:“是我,金米给你打电话了吗?”
手机传出勒诺无奈的语气:“比尔,她都已经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拜托,给她一点空间。”
似乎是感觉到比尔的心情,她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既然金米已经答应了你,那她一定会打给你,吃片安眠药,喝点酒什么的,好好睡觉吧,晚安。”
“晚安。”
比尔看着寂静的手机,沉默片刻,回想起埃里克的话,叹了口气,坐回沙发。
下一秒,他还是拨打了第二次金米的电话,还是没得到回应。
“拜托,金米。”比尔无奈想道。
巴黎玛莱区的公寓内。
“走吧,金米!别浪费这大好时光!”阿曼达站在门厅,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金米看着窗外明媚的日光,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迟疑,或许是所有的情况,譬如表姐一家不在,又或许是因为不安,让她对马上投身于陌生街巷感到些许犹豫。
“我我想先整理一下行李,有点累。”金米找了个借口。
“要不你自己先去附近逛逛?熟悉一下环境?到时候再带我去。”
阿曼达夸张地摊开手,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你真没劲的无所谓。
“随你便吧,宝贝,我可不想把宝贵的下午浪费在拆行李箱上。”
阿曼达拿起自己的小包,利落地朝门口走去:“我会带好吃的回来给你,别后悔哦!”
门咔哒一声关上,公寓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金米一个人。
她开始沉默着慢慢整理行李,但心思却有些飘忽。
过了片刻,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随身小包最底层的手机亮了起来。
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daddy(爸爸)。
一次,无人接听。
几分钟后,第二次呼叫,依旧在空荡的客厅里徒劳地回响。
当金米从洗手间出来,从随身小包里拿出手机,准备报个平安时,才看到了那两个刺眼的未接来电。
金米心里一紧,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传来比尔努力克制却依旧能听出紧绷的声音:
“金米?”
“dad!对不起,我刚才在洗手间,没听到电话。”金米用抱歉的语气解释道。
听到女儿熟悉且无恙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比尔瞬间松了一口气,背景那种无形的压力骤然消散。
“没事,到了就好,一切都顺利吗?住处怎么样?”
“很顺利,埃里克把我们安全送到了。表姐的公寓非常漂亮!”金米报喜不报忧地说道,下意识地隐瞒了表姐一家人不在家和阿曼达的小小分歧。
“我们刚安顿下来。”
“好,很好。”比尔的声音明显放松了。
“宝贝,能让我跟表亲她们讲几句话吗?我得亲自谢谢他们收留你。”
金米一愣,飞快地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房子脱口而出:
“她们陪阿曼达去超市买东西,对,去超市买东西,所以不太方便。”
电话顿时进入短暂的沉默,这沉默让金米都不由屏住呼吸。
“下楼了?”比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之前那份放松已然消失:
“好吧,那等她回来,务必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dad!我一定告诉她!”金米忙不迭地答应。
“宝贝。”比尔在挂断前,语气格外凝重地补充道。
“记住,保持手机畅通,无论发生任何事,任何让你觉得不对劲的事,立刻打给我,明白吗?”
“我明白,dad,爱你。”
“爱你,宝贝。”
挂断电话,金米这才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下意识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安静的巴黎街道,心里那点不安似乎也消散了。
然而,金米并不知道的是,在她开始收拾心情,收拾行李后。
一辆贴着深色车窗膜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已经盯上了正在购买可颂包和巧克力面包的阿曼达。
车内,总共四个男人。
“终于找到了,果然会来这里。”驾驶座上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小型望远镜,拿着手机递给旁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道:
“是她没错了,和照片上一样。”
副驾驶座的男人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阿曼达和金米在机场u2乐队广告牌下笑容灿烂的照片。
他对比着窗外那个正举着可颂、对着橱窗玻璃整理贝雷帽的女孩,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是个喜欢独自行动的小羊羔。”男人继续把手机递给后座上的两个男人道。
“这么年轻是个好货。”后座上一个略显壮硕的男人探过头,目光贪婪地扫过阿曼达的身影:
“另一个呢?照片上那个长头发的没出来?”
“应该在家里吧?”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接话道,看着阿曼达已经迈步走,往某个街道走去。
“跟上,确认她们的最终落脚点。”
阿曼达浑然不觉有车尾随,心满意足地提着小购物袋,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拐回了那条相对安静的街道,熟门熟路地走进了那栋奥斯曼风格公寓楼的大门。
“她进去了。”副驾驶座的男人低声道,记下了门牌号和公寓外观的每一个细节。
房间内。
正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金米从卧室探出头,看到阿曼达满脸红光地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玩得怎么样?”金米迎上前。
“太棒了!”阿曼达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兴奋地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