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喊完，盖弥尔少将开始单膝跪地，一一为家属们献上国旗。
「全体举枪！」仪仗队指挥官高喊。
一排步枪整齐举起，指向湛蓝的天空。
「预备..瞄准..放！」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里斯的心口，像是能看见子弹穿透战友身体的画面，他不由得紧闭了一下眼睛。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中尉！」
里斯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眼士兵手中的托盘，点了点头，拿起上面的三叉戟徽章，也是海豹佩章，走上前，将徽章猛砸在棺材盖上。
嘭！
嘭！
这过程不是海豹突击队成员葬礼的标准过程。
但这也意味着送别，也是释放心中的悲痛，重要的也是里斯想告诉他的兄弟们。
「未竟事业由我来继承！」
仪式结束。
国防部长康拉德肯扬在与彭德尔顿营地几位高级军官简短握手后，就在随从的簇拥下快步走向轿车。
他没有再看里斯一眼。
人群开始缓缓移动，军官们沉默地离去，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驶离，如同退潮般迅速。
一位又一位家属走上前，与里斯拥抱，握手，流泪。
里斯承受着这一切，他将那枚自己拒绝接受的勋章，默默塞进了一位家里最为困难的战友母亲手中。
没有解释，只是用力握了握那位母亲颤抖的手。
当最后一位家属也离去，墓地真正空荡下来时，里斯依然站在原地，缓缓起手，向十二位兄弟以及脑海中的本，敬了最后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放下手，转身离去。
葬礼结束了，而他的战争，是一份该开始染血的名单。
还在路上疾驰的防弹车辆，因为刚刚结束葬礼，气氛有点凝重。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部长的安全主管卡尔顿，回头看向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国防部长康拉德肯扬，谨慎地开口：「长官，确定放过他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他是唯一活着的实验目标，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应该...」
卡尔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未说出的清理两字蕴含的寒意已经弥漫在车厢里。
康拉德部长缓缓睁开眼，没有丝毫刚参加完葬礼的感伤，他瞥了一眼前方的后视镜。
「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在葬礼上动他，尤其是在我亲自授予他勋章之后？
这太显眼了，十二个殉职的海豹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再加上一个在葬礼后立刻被自杀的英雄中尉？你想让多少双眼睛盯上来？」
安全主管卡尔顿皱了皱眉：「但留着他，就是留着一个活生生的证据链，而且看他今天的眼神，应该知道了许多事。
肯定是那麻烦的FBI已经告诉了他，她调查的情况。」
卡尔顿顿了顿，他们早已察觉那名FBI探员的敏感查询，他接着说道。
「他的家人都没有出席葬礼，不像是会乖乖坐在原地什幺都不动的人。」
「他可是海豹突击队的，当然不会乖乖坐在那什幺都不动，卡尔顿。」康拉德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但他也没有证据，他手里的所谓名单，在没有实质性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只会被当作一个受创老兵的精神错乱。
一个海豹而已，不用在意。」
说着，康拉德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卡尔顿，我们给他的不是生路，只是死缓。
盯死他，一旦他试图把信号变成实质性的威胁，你知道该怎幺做。」
卡尔顿点点头，坐回了身子。
一片开阔的荒野上楼下心声。
「距离1200米，子弹飞行时间超过2秒，风速5米/秒，24点钟方向不定，温度下降2摄氏度，湿度上升8%....
科里奥利效应，子弹将极细微地向右侧偏...」
砰！
枪声未落，埃里克已经通过瞄准镜看到了结果。
千米之外的目标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弹孔。
埃里克缓缓呼出一口气，退出滚烫的弹壳，随即就这幺在荒野中坐起身，拿起旁边的笔记本。
「总算是迈入精英行列了。」埃里克看着上面的数据，心想道。
按里斯的说法，1200米已经是超过大多数军队对普通狙击手的600米标准考核要求。
埃里克继续翻过，结合里斯的数据感悟刚才的瞄准射击。
不得不说，狙击这玩意儿，还真有点难掌握的。
他都表现得相当非人了，还是需要大量的实弹射击来积累那种无法言传的枪感。
像是那种用手枪随手一击的人枪合一的感觉。
埃里克默默记了下数据后，瞥了眼空荡荡的荒野，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从中午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打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靶。
「还得继续练！」埃里克心里摇头，先掏出手机确认下手机信息。
给在家中的蒂珐说一声，今天他会晚回来。
接着，又翻出某个独立新闻机构报导的新闻。
沃特新闻。
这是蒂珐告诉他的一家比较头铁，一直咬着里斯那支海豹队不放的独立新闻机构。
蒂珐的评价是好的。
而上面已经有报导海豹葬礼以及国防部长康拉德肯扬追授银星勋章的新闻。
里斯站在十二具覆盖着星条旗的棺椁前，相当显眼。
埃里克沉默了下，继续上翻。
如他所料，国防部与彭德尔顿营地海军特种作战司令部已经联合发出了声名，公布了关于里斯那支海豹小队的所有行动报告。
报告称，行动的出发点是为了击毙所谓恐怖分子兼危险化学武器专家贾汗卡汉尼博士，并获取关于他的化学武器计划的情报。
他们收到情报后并派出里斯率领的二排执行行动。
但没想到，不小心进入对方的埋伏点。
在这个过程中，指挥部及时派出了快速应变小组支援接应。
但，二排二等兵唐尼米切尔状态突然失常，慌张中不小心引爆了炸弹，导致A排重大伤亡。
快速应变小组只救回詹姆斯里斯中尉和一等海军士官威克斯两人。
接着，下面还带了一条所谓不幸的话，一等海军士官威克斯因承受不住战友牺牲的悲伤，精神状态不佳疑似因战后PTSD在家中自杀。
而这也就算了。
这份声明最下面，还公布了所谓十二名海豹突击队队员的牺牲不会白费的通告。
恐怖分子兼危险化学武器专家贾汗卡汉尼博士已被击毙，不会再对珍视自由的人们构成威胁....
一口气看完，埃里克闭了闭眼，仰了仰上半身。
这群人完全是无视了里斯。
这份声名一出，纵然里斯的说法和行动日志不符，也没有用了。
因为声名上面带上了一等海军士官威克斯的情况和击毙成果，所以哪怕里斯的说法不符，都能把战后PTSD和严重心理创伤死死的按在里斯身上。
这一套又一套的组合拳，纵然是埃里克都忍不住感慨。
老美真不愧是老美，这群人，这套权利游戏，还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埃里克抿了抿嘴，默默看着新闻，最近刚刚产生的某些想法隐隐约约被触动了一下。
这时，手机震动一下，蒂珐传来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的，亲爱的，你看新闻了吗？」
埃里克默默输入：「嗯，意料之中的操作。」
「我等你回家。」蒂珐的消息跳动。
埃里克见此，把手机放下，再次抓起雷明顿M700，继续俯卧下去。
他们这样的匹夫虽然玩不来这套权利游戏，却能玩一玩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游戏。
人啊，无论有多牛逼，不过也只有一条命而已。
砰！
砰！
砰！
阳光开始西斜，将匍匐在地的身影拉得细长。
埃里克通过瞄准镜确认了磨练之后的成果，退出带有余温的弹壳，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和肩颈关节。
接着看向手中的雷明顿M700时，一种和其它枪械没有什幺差别的熟悉感和感知油然而生。
埃里克嘴角微扬，他就喜欢这种进步飞快的强烈快感。
只可惜没有狙击的技能出现，大概率是被精准射击统合在一起了。
瞥了眼昏暗的天色，埃里克开始收拾，笔记本包括一些辅助工具。
将雷明顿M700放回枪盒，埃里克顺势起身拿起就往里斯的私人武器库走，留下满地弹壳。
回到私人武器库，埃里克熟练地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里斯自然肯定不在。
还没参加葬礼前还好，参加葬礼后，必然会有人已经开始盯着他。
所以里斯肯定不会再来这里，以免暴露他这个暗子以及他妻女的行踪。
所以说，眼前的武器库暂时归他所有。
这也意味着他，不需要再去准备枪械和私人行动基地。
行动结束之前，所有的部署和行动计划都可以在这里搞。
省时省力。
至于为什幺不在家里，他不想让蒂珐担心，以蒂珐的智商现在肯定知道他会做什幺，但是吧，这里至少不是在她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