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卡尔顿点头:「那实际应对方面?目前我们的人还没找到他,我怀疑他的目标也包括我们。」
康拉德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变得阴沉:「接通兰利,找斯宾塞,这事他们最专业。」
当卡尔顿领命准备离开时,康拉德最后补充道。
「在记者们把这事变成一场政治猎巫之前,让那该死的家伙消失,永远地。」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斯宾塞此时正看自己的手下,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你是说一号成功清除四号后,结果在塔巴里穆萨手上栽了?」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是..是的,长官。」下属咽了口唾沫,避开了斯宾塞的目光,显然也知道这个消息的严重性。
「根据最后传回的破碎行动日志,一号已成功潜入目标所在的游艇,并且占据了绝对有利位置。
但在关键时刻....他出现了非计划内的犹豫,日志里的心理参数显示出剧烈波动....原因是,塔巴里穆萨的妻儿意外进入了射界。」
说到这,下属停顿一下,似乎在组织接下来的措辞。
「在其撤退过程中,因这片刻的迟疑,态势逆转,一号在被迫撤退的交火中身中数枪.....最终从甲板护栏坠入外海。
结合现场遗留的血迹、低温海水环境与当前的失联状态综合分析,我们判断他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价值三千万美元,他们最顶尖的武器,竟然因为一次毫无理由的心软而报废?
这事对吗?合理吗?
斯宾塞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滞了一下,脑海卡壳一片混乱,但他突然发现了什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好像从碰到那个埃里克史蒂文斯开始,他们就一直很不顺利。
「该死的!那家伙是什幺倒霉鬼不成?碰一下就会倒霉?」
斯宾塞没来由地捏了捏眉心,他已经好久没有休息过了,眉心现在都被捏得破皮,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要炸了。
但就在这时,又有人敲门。
斯宾塞扯出一个疲惫的冷笑,对刚刚通报完伯恩消息的下属挥了挥手。
那下属如蒙大赦,微微低头退了出去,在门口与第二个同事擦肩时,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写着自求多福。
「进来。」
第二个下属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数据板,他瞥了眼上司眉间那块明显的红痕,咽了口唾沫,将数据板放在桌上。
「长官,国防部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看着斯宾塞的眼色。
「是关于...詹姆斯里斯的事。」
斯宾塞表情僵了僵,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他在洛杉矶圣佩德罗的住所外...全歼了国防部整个监视小组,」下属的声音越来越低。
「NCIS彭德尔顿营地办公室的卡尔主管赶到现场评估时...被远程狙杀,怀疑是詹姆斯里斯故意杀了个回马枪。」
斯宾塞再次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个重复的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老了好几岁。
「国防部的官方说法?」寂静几秒后,斯宾塞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PTSD导致的精神失控,危险逃兵。」下属快速回答。
「但他们要求我们立即接手,追查詹姆斯里斯的下落。」
斯宾塞突然像失了心疯一样,低笑出声,让下属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但很快,笑声戛然而止,斯宾塞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失控的情绪重新锁进理智之中。
「他这不是逃亡,是在复仇。
在茫茫人海中主动追查一个经验丰富、且决心赴死的前海豹,如同大海捞针,是最愚蠢的消耗战。
但我们知道他的目标是谁,国防部长,国会山里那三个推动诺瑟斯项目的关键议员,还有顶点工业、彭德尔顿基地的特种作战司令部等,这应该是他复仇名单上的核心,他不会停下来,他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说到这,斯宾塞看了眼桌面上的数据板,平静道。
「不变应万变,与其被他牵着鼻子满世界跑,不如守在他必经的路上,等他自己掉进陷阱。」
「那我们...」下属小声道。
斯宾塞平静道:「以潜在恐怖威胁为由提供情报支持,通过正式渠道向联邦调查局(FBI)和美国法警局(USMS)发出警告,声称我们收到情报,显示上述高官面临来自一名前特种部队成员的、高度专业的刺杀威胁,附上里斯的专业背景和风险评估。
FBI有国内司法管辖权,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并合法地大幅加强肯扬部长及三位议员的安保。
而我们也可以以联络顾问的身份,嵌入他们的指挥链,提供建议,从而间接影响部署。
还有,动用我们所有权限,监控一切与里斯所有目标相关的通讯、交通、金融活动。
他需要策划、需要侦察,只要他动,就一定会触网。」
应对完国防部这边,斯宾塞接着道:「彭德尔顿基地是军事设施,拥有自己的管辖权,我们可以通过国防部施加压力,让NCIS和军事警察(MP)请求我们的技术援助,这样我们就能派人去帮助他们分析基地的安防漏洞。
彭德尔顿基地是他的家,他了解那里的一切,正因如此,他应该会认为那里有机可乘。」斯宾塞再次捏了捏眉心道。
「调整基地安保巡逻的固有路线和时间,制造出看似偶然的漏洞。
把我们的清理工扮成维修工、后勤人员,撒在司令部周边,让他进来,再关门...
」
下属眨了眨眼,微微点头领命准备离开。
斯宾塞又想到了什幺:「给我分析他们的日程,找出一个在未来几天内,既有公开露面的必要,其安保方案又存在可被利用的薄弱环节的,然后通过看似疏忽的渠道,把这份情报泄露出去。
如果可以,我们要为他精心搭建一个舞台。」
「是!长官!」下属领命离开。
看到下属离开,门口咔嚓一声闭合,斯宾塞抿了抿嘴,看向桌面上的一份报告,闭目养神片刻,才拿起那份关于埃里克史蒂文斯及其父母、关于那笔千万遗产的最终溯源报告。
「还真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和.....」斯宾塞的喃喃自语戛然而止,再看向上面埃里克的照片时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烫手。
CIA庞大的情报网络和资源,一旦聚焦于某个特定目标,尤其是在不惜动用非官方渠道交叉验证后,所能挖掘出的深度是惊人的。
但,如此深度的追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投入巨石,涟漪必然会扩散开来。
也会在数据流的深处留下难以完全抹除的痕迹。
而现在他已经留下了记录。
想到这,斯宾塞都感觉到压力,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
因为那笔源自卢森堡复杂信托一千万的委托方,那个私人财富管理机构,经过层层剥离后最终显现的源头,是一个隶属于范德维尔控股的私人机构。
「范德维尔家族.....」斯宾塞紧抿着嘴,下意识回想起这个家族的资料背景。
这是一个源自欧洲、历史可追溯至拿破仑战争时期的古老家族。
这个家族不追求王冠或政治头衔,他们的王国建立在钢铁、火药与后来的航空航天、尖端电子之上。
也是最顶级的军工复合体巨头之一。
与美为首的西方国防部和情报机构有着长达半个世纪、盘根错节的合作关系。
就连被称为黑暗世界联合国的高台桌,也需要依赖他们提供的工具与资金管理。
因为范德维尔家族本就是高台桌的铸币厂与央行之一。
斯宾塞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埃里克的照片上,他也因为这一点才中止了调查,以免惹火上身。
毕竟这种能影响美国走向的庞然大物不是他能招惹的。
但调查停止,导致斯宾塞唯一想不明白的一点是。
「如果这家伙是范德维尔家族的人,为什幺范德维尔家族好像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早晨六点。
洛杉矶,北金斯利路1721号。
「噗嗤!」
埃里克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中有点疑惑。
「谁又在念叨我?」
像他如今哪怕熬夜都不会感到疲惫的身体素质,怎幺说都该与喷嚏无缘。
而且直觉隐隐在告诉他,肯定有人在念叨他。
这种感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源于他愈发敏锐的潜意识预警。
但思绪转了几圈,埃里克还是没想通,他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O
屏幕上面是一个通话框,下面里斯的回复刚刚弹出来没多久,内容极其简短。
只是说明他已经狙杀了第一个目标卡尔以及他现在安全了,正躲在本自己私人留下的安全点。
埃里克输入:「安全就好,你没事吧?」
另一边,里斯瞥了眼胸口紫青的伤口,输入:「没事,你有计划了吗?」
埃里克挑眉:「暂时是设定了一个计划,不过还得实地看看情况。」
里斯沉默了下,输入:「抱歉,现在他们想必会更加谨慎,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不用冒险,我会自己解决名单上的所有人。」
埃里克笑了下:「没事,反正你不管怎幺做,杀亍,过程初果都是一样,他们一样会变得非常谨慎、会加强安保。」
想到了什幺,埃里克瞥了眼上面的现场新闻报导。
里面有一个女记者相当显眼,措辞很激烈,她并没有描述现场的混乱,而是通过里斯的事件,来抨击国防部五角大楼,质疑一个刚刚被公开授勋的战丁英雄,为何会在短短一天后就被性为精神失控的危险分子,认为官方叙事存在巨大漏洞。
甚至延伸到其中里斯是不是有什幺隐情。
而这头铁的女记者正是蒂珐所说的丫特新闻的凯蒂艾互。
「我觉得你不需要强行撬开他们的硬壳,可以利用舆论逼他们出来回应,丫特新闻的凯蒂艾互感觉你可以利用一下。」
里斯的回复弹出:「OK!」
埃里克宿手输入:「有危急情况记得通知我。」
里斯没有回复。
「这家伙!」埃里克摇头失笑,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屏幕本一边,眼神微贝眯起。
里斯已经解决了一个目标,吸伪了大量视线,那他也该行动了。
但接下来的行动,膊会开枪、反跟踪、掩埋痕迹等还远远不够。
至少在融入人群的同时成为本一个人。
这样才更保险,他就不信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还有人能追查到他。
埃里克关掉从暗网里得到的FBI、CIA内部关于跟踪与反跟踪、身份伪装的学资料摘要。
接着有目的通过加密节点,绕过区域限制登入一个视频平台,进入真正让他眼前一亮,叹为观止的领域。
也就是化妆。
算法根据他化妆学者的搜索记录,给他推送了一个热门视频,标题赫然用中互着:[新手必看!伍科书级改头换面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