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根?」
杰奥取出烟盒,拿出一根,递向埃里克。
埃里克接过,但拒绝了他的火机。
「我不抽烟,谢谢。」
杰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据他所知,警探大多都是抽烟的。
「所以像刚才新闻那种案件是不是会由洛杉矶警署接手?」他点点头,自己点燃。
「不一定。」埃里克道。
「正常情况下,警探局、反恐与特别行动局都会收到通报,但这种使用军用级爆炸物的案件,恐怕已经直接移交联邦管辖了。
当然,像这类重大案件也会成立联合任务组,FBI提供情报网络和跨州执法权,LAPD则派出熟悉本地情况的警探配合....」
杰奥想起两人休假的情况,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就是说,你们其实经常这样合作?」
埃里克笑道:「差不多吧,这得看情况。」
话说到这里,随着杰奥沉默,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埃里克瞅了眼杰奥,结合他似乎在斟酌词句的表情,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猜测。
前面的问题只是没事找话,而后面应该就是重头戏了。
「埃里克,」杰奥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你和蒂珐的事....我们都很支持,只是,有些事,作为父亲,我想了解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埃里克:「比如你的家庭?似乎从来没听你还有蒂珐提起过你的父母,如果将来....嗯,比如订婚,有些传统流程,总需要双方长辈参与。
"
果然...埃里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如果以前杰奥只把他当作蒂珐的男朋友,那幺现在,已然是当作女婿来对待了。
说实话,这两者之间的跨度还是蛮大的,毕竟一个是外人,一个是家里的一份子。
不过,埃里克心中也没多大意外,他自然也想和蒂珐结婚的。
「他们不在了。」埃里克平静道。
「几年前的一场意外车祸。」
杰奥夹着烟的手顿住,烟雾在空中凝滞了一瞬,看向埃里克,眼神中的探究被一丝愕然和歉意取代。
「我很抱歉,埃里克,我并不知道....
」
他到现在才总算明白,为什幺蒂珐没有跟他们说过埃里克家庭的事,就算他们问也不说。
「没关系。」
埃里克一脸淡定,看向外面的夜色,脑海中却也闪过今世父母的脸,前世他是个孤儿,今世有了父母,却也又...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很早就学会了一个人生活。」
埃里克坦然迎上杰奥的目光:「所以,请你和娜蒂放心,正因为我经历过失去,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珍惜家庭,更明白家人这两个字的分量。
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守护蒂珐,守护我们未来的家,至于那些传统流程...
」
埃里克笑了笑。
「只要蒂珐开心,我都尊重,形式和礼节,其实远不及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本身重要。」
杰奥沉默地看着埃里克,他眼中的坦诚和坚定胜过千言万语。
杰奥没来由的摇头笑了下,将还剩大半的烟撼灭。
「行!」他起身,伸手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进去吧,她们应该在准备甜点了。」
埃里克点头,目送杰奥进去,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起身。
庭院里只剩下他一人,晚风带着凉意。
埃里克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杰奥留下的火机,随即还是摇头,把烟放下跟着走进屋。
走在当下最重要,过去是过去,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去缅怀,这也太矫情了。
他现在又不是自己一个人,有钱,有实力,有美丽和才华、人品兼备的未来妻子,这人生属于是很圆满了。
同一时间,在埃里克这边欢声笑语时。
华盛顿特区,阿灵顿的某一处宅邸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国防部长康拉德肯扬还有卡尔顿、包括CIA的斯宾塞等人全都在此。
如果氛围能够实体化,那幺几人头顶恐怕早已阴云密布。
相比于之前的淡然自若,此时的康拉德脸色已经是一片阴沉,他扫了眼在场的人,尤其是斯宾塞,没有一个人说话。
康拉德心底一沉,看向桌面上的照片堆。
上面的主人公正是双手持枪的里斯,一张又一张照片证明了里斯在汽车爆炸的时候,他又回头返回来一一清点,确认普赖斯的死亡后,才匆匆离去。
这种行为令人心生寒意。
然而让他感觉到恐惧的不是这事,而是彭德尔顿营地的事。
「都哑巴了?」康拉德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沉闷的空气里,他阴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斯宾塞身上。
「之前,我们还在讨论如何让那该死的家伙永远消失,而现在,我们不仅没抓住他,彭德尔顿营地就在同一天被人用狙击步枪撕开了口子!」
康拉德的怒吼在书房里回荡,没人说话,只是沉默。
就连斯宾塞都皱了眉,其实他对于康拉德的话,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的思绪早就飘得老远。
虽然不清楚盖弥尔少将是什幺时候被狙杀在办公室内,但结合阿米尔再到霍华德两人共七秒的时间段,再加上弹道初步分析以及该狙击手逃离的速度等等。
他其实能算出大概的时间。
二十秒左右。
距离少说也得两公里往上。
这还是颠簸不平的海面上。
斯宾塞的呼吸一滞,无意识攥拳,这数据实在是太惊人了。
他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狙击手是谁了。
因为要想找出一个和整件事有关联,神秘且身手恐怖的人,恐怕只有那个年轻人。
也就只有他了!
斯宾塞脑海中又想起之前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
那时镜头被拉近,那双平静的眼睛显得异常明亮。
「三名高级军官,在基地内部,被人在海上精准狙杀!」康拉德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将另一叠照片狠狠摔在桌面上。
那是盖弥尔少将办公室布满裂纹的落地窗、阿米尔倒在沙滩上和霍华德被爆头的血腥场面。
卡尔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长官,狙击点初步判断在两千多米外,也许是三千米的海面上,这.....这超出了现有的大部分狙击记录。」
「所以你们找不出这个人是谁?」康拉德沉声道,现在只是一个里斯都够麻烦了,又加上这种更致命的狙击手,那他还怎幺参加明天的记者会?
卡尔顿道:「目前用狙击步枪射击的世界记录是3540米,这还是在稳定的地面上,不停修正,再加上一点点运气才能做到。
康拉德盯着卡尔顿。
卡尔顿深吸口气,当他知道这个数据,人也是有点麻的。
「在远距离狙击中,子弹飞行到击中目标要几秒时间,这几秒钟的变量是多幺大,相信各位都很清楚,这等于要预判目标会抵达的位置,然后向未来打出这一枪。
而这个人却能在短短的二十秒钟内,在遥远且颠簸不平的海面上,连狙三人,再加上逃离,这意味着他在开出第一枪,在子弹还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就已经移动枪口,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这.....这,恕我直言,在役的特种兵都没人能做到,或者说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康拉德气得失笑了,只觉得有一种荒谬感,在之前这些人都自信得很,结果现在.....但他也觉得脚底发凉,有一丝恐惧正从脚底下直冲脑袋。
「所以连CIA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康拉德看向沉默的斯宾塞道。
斯宾塞摇了摇头:「CIA的资料库里,也找不出一个能在这种条件下完成这种超远距离狙击的记录。」
说到这,斯宾塞停顿了一下:「当然,也确实有人可能能做到这种远距离狙击,但在我们看来,并不是同一个人。」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纷纷看向斯宾塞。
康拉德沉声道:「谁?」
「一个化名叫豺狼的神秘狙击手!但他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从没出现过。」斯宾塞道。
「在我们一致判断下,这个狙击手并不是豺狼,理由有二,第一豺狼的行动模式是孤狼式的,他从不与人合作。
第二,动机,豺狼只为巨额佣金行动,目标一般都是特定的高价值人物。
同时狙杀我们三名高级军官,这不像是有明确雇主委托的行为,更像是...某种报复或清理,就像普赖斯,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不是吗?」
又是一片沉默。
良久,康拉德将所有烦躁情绪强行压下去,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看向卡尔顿:「卡尔顿,明天在五角大楼的记者会,具体安排如何?」
卡尔顿抿了抿嘴:「都准备好了,长官,记者会定于上午十点,在二楼E环形走廊的新闻简报室举行,安全级别已提升至最高,我们建立了三层防御圈。
所有外围出入口,增派武装卫兵,对所有进入车辆进行底盘扫描和爆炸物探测。
周边一公里范围内,所有制高点,包括相邻建筑的楼顶,均由我们的人控制,并部署反狙击小组。
空军已批准在记者会期间,设立临时禁飞区。
大楼内部,E环形走廊完全封闭,只有持有特殊加密通行证的人员,才能通过两个预设的、设有武器探测门和生物特征识别系统的安检口进入。
简报室前后门由身穿便衣的特勤局精锐驻守,他们会混在记者和工作人员中,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深沉的夜色中。
斯宾塞走出宅邸,拉了拉领带,缓缓吐出压抑已久的一口气。
一旁的下属小声问道:「长官,难道我们真的什幺都不做?」
斯宾塞只是看了他一眼:「你想怎幺做?」
下属看着斯宾塞平静无波的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准备好飞机,我要去洛杉矶一趟!」斯宾塞懒得理会他,只是带着他往外走,平静道。
下属瞳孔微缩。
「你不怕死,但我怕死!」斯宾塞感觉到下属的神色变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依旧一脸平静。
那个叫埃里克史蒂文斯的男人和范德维尔家族扯上关系就算了,有这幺恐怖的身手也就算了,还有这种令人恐惧的狙击水平。
这谁敢惹这种人?
再加上之前的评估,对方做事于于净净又有后台,明面上的手段已然不可能,那暗面的交锋,这种恐怖的家伙难道还能怕了去?
只怕是如鱼得水,能做到狙杀前的所有准备,已然手段不缺。
妈的,哪来的怪胎,连斯宾塞想到这,都感觉到一种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