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明白，是因为什幺。
埃里克下意识瞥了眼杀神约翰威克，他正坐在前面缓慢咀嚼，话依然很少，但会在海伦说话时，将目光转向她，偶尔微微颔首示意。
蒂珐与海伦的对话主导了餐桌上大部分轻松的话题，从社区园艺聊到最近的电影，笑声时不时响起。
两人言谈甚欢，俨然一副相识已久的闺蜜模样。
再瞥了眼正在偷偷看他的芝芝敏，看着芝芝敏迅速低下头，假装看着餐盘边缘，埃里克心中不由嘀咕。
「这杀神不会是想培养出一个小杀神吧？」
这个想法让埃里克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想起芝芝敏那娴熟的拆解组装手法。
这还真有可能！
就他现在的眼光来看，都能感觉到芝芝敏在这方面的天赋。
「亲爱的，你在想什幺？从刚才，你就一直在发呆。」
听到蒂珐的声音，埃里克瞬间回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没什幺，只是在细细品尝。」埃里克看向海伦笑道。
「海伦，这道菜可以直接去开店了。」
海伦笑得眼睛弯起：「那你和蒂珐要常来，我还有好多拿手菜没展示呢。」
「一定。」埃里克笑道，随即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向约翰威克。
「约翰，听芝芝敏说，你有一辆很酷的车子？」
约翰威克的目光扫过面色略显迟疑的芝芝敏，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评估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是的。」
「约翰可是个老车迷，车库里停着的可不止一辆。
他在这方面眼光很独到，就喜欢那些有年头、有故事，但骨头里特别扎实的老家伙。」海伦笑着接话道：「有空的时候，他能花一整个下午待在车库，就为调校某个零件或者单纯地擦拭它们。
那是他放松的方式。」
蒂珐的目光在埃里克、芝芝敏和约翰威克之间悄然流转，似乎感觉到了什幺，侧过脸对着埃里克笑了起来。
「亲爱的，听海伦这幺一说，好像你和约翰都差不多？」
埃里克耸耸肩，蒂珐应该是看出来了什幺，在打着配合。
海伦顿时讶异道：「是吗？」
蒂珐点点头：「可能男人们都一样吧，需要一种完全由自己掌控、能亲手触碰和调整的东西，那对他们来说，就像一种精神上的冥想？」
这句话引起了海伦的共鸣，她顿时和蒂珐聊了起来，开始不停吐槽杀神。
看着约翰威克那僵硬的脸，埃里克心中给蒂珐竖起了大拇指，对着他道。
「约翰，介意满足一下好奇心吗？是什幺车？」
约翰威克回应道：「福特野马Boss429，1969年。」
「wow！如果我记得没错，这车当年产量就极少，存世到今天的，更是凤毛麟角。」埃里克感叹道。
也许是说到自己的爱车，约翰威克表情难得柔和了些，看了眼正在和蒂珐聊天的妻子。
「是的，为了得到这辆车，我费了一番力气。」
埃里克笑道：「光听不够过瘾，等会儿能带我去开开眼？」
约翰威克颔首道：「可以。」
晚餐进入尾声。
在女士们和女孩子起身收拾主菜餐盘，准备甜点的间隙。
埃里克看了眼前面约翰威克的背影，跟着他穿过连接厨房的走廊，向住宅侧后方的独立车库走去。
没有了女士们温暖笑语的调和与填充，两人之间的氛围又转变成沉默。
走廊尽头的门通向车库，两人依旧一言不发，走进去。
车库内部比想像中更为宽。
工具整齐，各种专业设备安置得井井有条。
但埃里克的目光被中央的车子吸引住了。
福特野马Boss429。
长车头、短车尾、宽大轮拱勾勒出属于肌肉车的特有轮廓，每一根线条都充满了六十年代末那种毫不掩饰的、机械暴力的美感。
纵然只是把看车作为理由的埃里克，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这状态完美，好车！真不错，约翰！」
他大概知道电影里，那个引发一系列事件的反派为什幺会因为这辆车杀了杀神的狗，还打了杀神一顿了。
像这种车子，只能说大部分爱车的男人都会喜欢。
约翰威克嘴角微扬：「我经常保养它。」
埃里克笑道：「怪不得海伦会这幺说你。」
约翰威克点头道：「这是唯一能让我放松的事。」
说到这，约翰威克看着抚摸车子的埃里克道：「所以埃里克，你是有事想跟我说？
「」
闻言，埃里克并没有感觉到意外，能成为传奇，那观察力和直觉绝对是拉满的：「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约翰威克看着埃里克，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看到杀神这副模样，埃里克淡定道：「确实是有事想跟你说，两件事吧。」
约翰威克微微点下头：「嗯。」示意埃里克继续。
「你知道海伦的病情吗？」
病情的话音刚刚落下，约翰威克的眉头瞬间蹙起，整个人的气场在刹那间发生了改变，从静默的磐石变成被突然触及逆鳞的猛兽。
见此，埃里克就知道杀神绝对不知道这事，心中感叹海伦真牛逼，怪不得能让杀神收心。
纵然是这样，约翰威克还是很稳：「什幺病？」
「我不知道，但可能是癌症？」埃里克摇头道，随着深藏在脑海中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他记得海伦似乎是突发性晕倒，随后去世。
约翰威克深吸口气，压住心中汹涌的情绪，并没有去问埃里克是如何知道，脑海中只是不停闪过以往海伦的不对劲：「她从没有跟我说。」
「那可能是怕你担心。」埃里克道。
约翰威克盯着埃里克，认真道：「你为什幺要告诉我？」
「因为海伦人很好，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现在，她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埃里克叹道。
「我不想看到她一个人承担这些，至少，你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我不知道医学上会不会有奇迹，但....亲人的鼓励和支持、想活下去的欲望等这些看不见的力量，有时候确实能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她选择保护你，是她的心意，但我觉得你也有权知道，然后选择如何与她一起面对。」
约翰威克抿紧嘴唇，罕见地长吐一口气，深深看了一眼埃里克认真道：「谢谢！我会记得。」
埃里克摆了摆手：「我只希望，你别让海伦知道是我告诉你的，最好让她感觉是你自己察觉的。」
约翰威克：「我会的，还有第二件事是...
3
「第二件事是芝芝敏的事。」埃里克直视约翰威克的双眼，平静道：「约翰你应该不是普通人吧？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幺想，还有为了芝芝敏，我觉得我应该有资格知道你是什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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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暴雨前的平静
「高台桌...
」
「我不想失去芝芝敏，那孩子心思重也有点敏感...」
「我能确保她的安全.」
「也是能够教会她，如何在必要时，确保自己安全的人..
7
「只要她在这里，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像以前那样伤害她...
26
「这个答案，可以吗？」
66
「」
埃里克定定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路灯的光斑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思绪仍沉浸在不久前的车库里。
一旦说开了，约翰威克这个杀神倒也真的实诚，什幺都说了，包括他是杀手以及高台桌的事实、还有因为海伦选择退出的原因。
这份实诚里，有属于他个人的魅力，是那种在承认自身一切黑暗与重量后，依然选择扛起某些责任的偏执。
或者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只存在前世电影里的二维人物活了起来。
想起约翰最后那句低沉的请保密，甚至说好久没见到海伦这幺开心了，希望他们能常来做客的请求，埃里克眼帘微垂。
「亲爱的？你又在想什幺？」蒂珐轻柔的声音切入思绪。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视线时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明显神游天外的埃里克，心中也是很好奇。
今晚埃里克的表现确实不太对劲，餐桌上突如其来的走神，还有与约翰去车库回来后周身萦绕的那股沉思气息，都说明发生了什幺。
埃里克闻声，将眼底的波澜敛去，转过头对蒂珐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慵懒的笑意，耸了耸肩：「没什幺，只是突然想到，愉快的假期结束了，明天，我得回去上班了。」
今晚过后，假期便正式结束。
明天，他将回归洛杉矶警署RHD见习警探的身份。
蒂珐多看了埃里克一眼，明眸闪过一丝了然，没有继续追问。
「亲爱的...今晚的晚餐很棒，海伦和约翰都是很好的人，芝芝敏那孩子也很特别，那孩子心智的成熟度远超她的年龄。」
只是...特别吗？埃里克嘴角微扯，别看芝芝敏现在才干三岁，身材在普遍早熟的美国孩子里甚至算得上娇小。
可一旦那孩子发起狠来，一般的大人都搞不定。
回想起芝芝敏展现出的战斗天赋，埃里克都已经能想像这绝对是一个未来的小杀神。
毕竟约翰现在才退出两年，按照他和海伦结婚到海伦去世总共五年的时间来看，她至少有三年相对稳定的发展期。
三年....等到未来某一天，等约翰的实力因和平生活而逐渐钝化，甚至迟钝到可能像电影里那样，被几个不入流的毛贼摸进家门时。
有芝芝敏在，恐怕这几个小贼都还没摸进屋里就得被她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