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埃里克重新回到自家女儿身边：「那....之前提过的，等有空了一起去打猎、野外活动活动的事，看来还得再往后推推了？」
埃里克正在帮蒂珐递果酱瓶的手微微一顿，眼看向杰奥，发现他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期待的神情。
「妈妈跟他提了你之前说的打猎的事。」蒂珐在一旁小声道：「他很感兴趣。」
「呃...」埃里克放下手里的东西，歉道。
「抱歉，杰奥，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手中的案子可能还需要我集中精力跟上一周左右，说实话，我也很期待能有机会向您请教。」
杰奥听着，脸上没什幺大的表情变化，点头道。
「工作要紧，多等几天也无妨，我正好多点时间把那些老伙计们保养得精细些。
免得真到了场上，在你这个年轻人面前哑火，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这话引得刚走过来的娜蒂笑了起来，她将插好马蹄莲和紫罗兰的花瓶放在客厅的边柜上。
「听见没，埃里克？他这是憋着劲要给你露一手呢，你可要小心了。」
蒂珐将涂好果酱的面包片递给埃里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埃里克笑笑不说话。
只听蒂珐笑道：「爸爸，您那些老伙计的岁数加起来都快比我大了，到时候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哼。」杰奥哼了一声，没说话，突然想起之前查到的有关于埃里克的一些光辉历史，心中倒也有点嘀咕。
「如果是一周后，」娜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幺，一边走过来，一边若有所思地说。
「时间上倒是巧了，我妈妈前几天还打电话来，说想蒂珐了，念叨着让我们有空回风河谷住几天。
她年纪大了，就喜欢孩子们围在身边热闹。」
「风河谷？」埃里克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触发了他脑中的地理知识，怀俄明州，落基山脉怀抱中的广袤区域，拥有全美最大的印第安人保留地之一，风河印第安人保留地。
那里地广人稀，景色壮丽，但同时也是贫困、犯罪率尤其是失踪人口居高不下，联邦、州与部落管辖权交织的复杂地带。
埃里克怔了怔，不由自主地看向蒂珐，她正将一片培根夹到他的盘子里，神态自然，仿佛风河谷只是一个寻常的外婆家所在地。
>
第394章 开始干活
娜蒂注意到埃里克细微的停顿和看向女儿的目光，笑道。
「埃里克，你可能不知道蒂珐的外婆，也就是我妈妈，现在正一个人住在风河谷镇附近的老房子里，那里算是...我们家族的一个根吧。」
娜蒂说着，面容上带着些许怀念：「我妈妈有四分之一的肖肖尼族血统，她的家族很早就定居在那里了。
所以蒂珐....」她笑着点了点蒂珐。
「严格算起来，还有十二分之一的原住民血统呢，虽然淡得快看不见了，但总归是份特别的缘分。」
埃里克挑眉，他还真不知道蒂珐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怪不得看起来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我还真没想到。」
蒂珐对埃里克笑了笑，点点头证实了母亲的说法。
「小时候常去外婆那里过夏天，骑马，看星空，听她讲一些老故事，后来搬到洛杉矶渐渐长大，工作忙了，去得就少了。」
「原来如此。」埃里克下意识瞥了眼坐在那只是喝咖啡，看报纸，一声不吭的杰奥。
这其中恐怕还是这位未来岳父的原因。
最大的可能是，娜蒂的根在风河谷那边，而洛杉矶这里是杰奥的家。
通过瑞拉的成人礼，从那些为数众多、看似很高大上的亲戚们身上，也能看出杰奥家族在本地的能量并不算小。
那么最大的问题来了，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说实话，他是真看不出娜蒂有这样的背景，而且她也没有原住民那种神秘又古老、且相当狂野的感觉，相反很优雅。
如果不知道这点，他都以为娜蒂是都市长大的城里孩子。
埃里克一边想，一边和蒂珐端着餐盘走过去。
娜蒂似乎看穿了埃里克的好奇：笑道：「是不是在想，我这个从保留地边上来的乡下姑娘，是怎么和这位西装笔挺的城市大律师走到一起的？」
大律师？这嘲讽语气....杰奥从报纸后面起眼，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确实有点好奇，」埃里克老实承认，开始分配早餐。
「感觉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蒂珐在一旁眯着眼笑，将倒好的一杯咖啡放在埃里克面前，她很喜欢这个时刻的氛围，因为这感觉就像是真正的家庭。
「最开始，确实是的。」娜蒂在杰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是很多年前了，当年我在县总医院急诊室轮值，那天晚上送来一起严重的多车连环相撞事故，伤员里有好几个是当时一桩重大商业欺诈案的关键证人或关联方。」
杰奥放下报纸，接口道：「我当时是被告方首席律师的初级搭档，被派去医院确保.....嗯，确保在混乱的医疗程序下，某些法律上的权益和程序细节不被忽略。」
得，埃里克明白了，杰奥说得高大上，说得委婉，但他估计是去监控，引导第一手医疗证据的走向。
这种手段其实也算是高风险诉讼中常见的灰色手段。
「然后...」娜蒂接过话头，瞥了眼自家丈夫，嘴角撇了撇：「这位年轻英俊的律师先生，试图绕过分诊护士，直接进入复苏区，还出示了一张我后来才知道根本没在法院备案的所谓紧急取证许可。」
闻言，埃里克和蒂珐相视而笑。
「然后呢？」埃里克接过蒂珐递来的三明治咬了一口，他就爱吃这种八卦。
嘈杂混乱的急诊室，生命垂危的伤员，一个雷厉风行的美女医生，一个肩负任务的年轻律师，冲突一触即发。
「我把他拦在了红线外。」娜蒂笑了笑。
「告诉他，在我的急诊室里，他可以选择在等候区等，或者帮我们担架，如果他的高级定制西装不介意沾上血污的话。」
「wow！」埃里克挑眉，从这里，他可以看出未来岳母当年的风格。
杰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对妻子当年那股悍然气势的回味。
想到什么，他吐槽道：「我在寒冷的夜晚里整整等了四个小时！」
说到这，杰奥看了眼兴致勃勃的埃里克还有微笑的女儿，接着道：「然后我在事故处理完一周后，带着一束花、一张真正的合规的院方访客申请表，去了娜蒂医生的办公室，请她共进晚餐。」
娜蒂笑着补充，目光瞥向自己丈夫：「我又让他等了半个小时，因为我有一台阑尾手术还没结束，而他居然没走，而且真的填完了那张繁琐的申请表。」
埃里克忍不住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确实符合这两个人的性格。
但看起来，感觉他和蒂珐的情况好像也类似，当初他和蒂珐的交锋不算少。
埃里克不由看了眼蒂珐。
蒂珐只是微笑，又把一瓶果酱推过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动作让娜蒂和杰奥对视一眼，杰奥有些吃味哼了一声。
埃里克面不改色接过果酱，均匀地涂在面包片上，随后默默将果酱推到杰奥面前。
杰奥看着被推到面前的果酱瓶，愣了一下，看向神色如常地咬着自己涂好果酱的面包的埃里克，摇头失笑了下，有无奈也有认可。
这家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杰奥拿起果酱瓶，也给自己抹了些。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无声的交流而变得更加松弛。
阳光正好，咖啡的香气混合着烤面包和果酱的甜暖。
「那么，」娜蒂适时地将话题重新拉回，目光温和地看向埃里克。
「关于一周后，如果时间凑巧，和我们一起去风河谷看看，你觉得怎么样，埃里克？当然，我们完全理解你的工作可能有自己的节奏。」
众人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将最后一口面包吃完，若有所思道：「我听说过那里，景色壮丽，但也很广阔，很偏远？」
蒂珐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地广人稀，规矩也和城市里不太一样，联邦、
州、还有部落，各有各的管辖范围。」
闻言，娜蒂眼神里闪过失落之色，这听起来，好像埃里克不愿意去。
然而，还没等她失落多久，埃里克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眼前一亮，振奋起来。
「所以，如果真的计划去，」埃里克笑道。
「我需要提前做些功课，不仅仅是旅行准备，也包括了解当地的情况和..
嗯，潜在的注意事项。」
虽然对原住民不太了解，但是埃里克也能知道必然会有一些风俗禁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老美故意为之，故意针对，那边的情况似乎还挺混乱，提前了解下肯定是没错的。
杰奥点头表示赞同，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对他来说，这是男人负责任的一种表现。
「一周时间，足够你做些了解了，」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笑道。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在路上多聊聊，我虽然不常去，但老太太和当地一些老居民还算熟悉，再不济还有娜蒂在，她在当地可是一个名人。」
埃里克本能挑眉，这听起来娜蒂在那边的情况很不错啊？
娜蒂佯装嗔怪地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臂，转向埃里克：「别听他说得夸张，不过是因为我妈妈是那里少有的、读过书又乐意帮忙的人，我小时候也跟着跑腿，认识些人罢了。
后来学了医，每次回去，总免不了被拉着看看头疼脑热，久而久之，大家就比较熟悉。」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埃里克能想像出娜蒂在当地的情况。
就像前世华夏，这样的人在当地基本都有些名望。
「那到时候就要多依靠娜蒂你带领了。」埃里克玩笑道。
「没问题。」娜蒂爽快应下，随即又认真起来。
「不过埃里克，你提前做些功课是对的，风河谷很美，但就像蒂珐说的，规矩和城市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尊重，尊重他们的土地，尊重他们的传统，哪怕有些看起来和你习惯的不太一样。」
「我记下了。」埃里克认真点头。
次日。
猛禽拐入警探局大楼所在的街道，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
埃里克找了个车位停好，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关车门，锁车，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
走进大楼，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埃里克脚步未停，刷过门禁，穿过略显嘈杂的大厅，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来到抢劫凶杀案司（RHD）所在的三楼楼层。
埃里克径直走向第四中队的办公区，脑海中仍在回想起昨天的记忆。
早餐结束后，在娜蒂和杰奥去上班时，他自然是陪了蒂珐一整天，也开始了解她的童年时期和风河谷的环境，但不知道为何，埃里克总感觉那一天蒂珐总是表现得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第四中队办公区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埃里克下意识推门，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和动作。
「时间掐得真准，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眼看去，就看到乔伊娜从另一头走来，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