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阔雅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埃里克,微微点头。
埃里克会意,突然上前一步,在克鲁格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
克鲁格闷哼一声,眼白一翻,秒晕了过去。
同时,塞阔雅调转枪托,狠狠砸在杰瑟普的后脑勺上,杰瑟普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山姆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这所有一切,看看埃里克,又看看面色沉郁的塞阔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塞阔雅收起枪,走到山姆面前,挡住了他看向地上两人的视线:「今晚的事,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克鲁格和杰瑟普是喝多了自己摔晕的,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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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本能地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只是眼神惶恐地看着塞阔雅。
「别想太多,我不会杀他们。」塞阔雅继续道,语气稍缓:「起来,跟我们走!我带你回家,你的家现在需要你,别像个懦夫一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像个男人一样,为你妹妹做点事。」
山姆浑身一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掠过悲伤,但也挣扎着,用手撑着冰冷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塞阔雅伸手抓住山姆的一条胳膊,半扶半拽地带着他向外走。
见此,埃里克顺手将这昏迷的两人拖到还在散发热量的火炉边,添了些木柴,再找了块破棉被胡乱盖在他们身上,免得他们冻死。
这里,晚上和白天的温度天差地别,白天是零下十度,那么晚上就能零下二十多度。
埃里克最后环视一周,才转身跟上塞阔雅他们,顺手带上了那扇破烂的门。
屋外的风雪立刻将他们吞没,寒冷刺骨,雪片抽打在脸上,瞬间让人清醒了许多,纵然是埃里克都难免再次想起艾亚娜。
究竟需要多大的毅力和求生欲,才能让她忍着刺骨的寒冷,在雪地里跑出那么远。
现在所有的线索基本都指向了那几个钻井营地。
如果把之前对于山姆的推理换到这个新男友身上,其实也都一样的。
只要能确认这个新男友失踪了或者受到了控制,还是身上有伤痕,那么凶手绝对就是钻井营地的人。
除非这个新男友也是凶手。
山姆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混乱的大脑似乎也清醒了一点点,他下意识看向埃里克,对发动雪橇车引擎的塞阔雅道:「他是谁?」
塞阔雅道:「蒂珐的男朋友。」他说着,示意埃里克开车。
埃里克瞥了眼震惊的山姆,没有多言,先锁住马林1895的横闩式保险,将其放回雪橇车后座专用的枪套,坐上驾驶座。
见山姆还在发呆,塞阔雅将他推向雪橇车后座。
「上去,抓紧。」
山姆笨拙地爬上车,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框架,塞阔雅则放好雷明顿M700,坐在了山姆旁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部分寒风。
三人同坐一辆雪橇车,确实有点挤,但只能将就。
「埃里克,那边...」
「好。」埃里克驶动雪橇车,往塞阔雅所说的方向开去,再次撕裂风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受害者家的方向「呃...呜...呜」
也许是要回家,也许是想到家人,压抑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还是从山姆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
第420章 无题
雪橇车在离房子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停下,熄了火。
「这几年以来你都没做过什么好事,山姆。」
塞阔雅的声音响起,他看着山姆认真道:「现在时机到了,做你该做的事,为了你的妹妹。」
埃里克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向沉默的山姆,这家伙又有点开始哭丧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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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最后,塞阔雅一巴掌把山姆扇醒了。
「像个男人一样,山姆,你该承担你的责任。」
山姆欲哭无泪,只能磨蹭着下车,他低着头,肩膀缩着,一寸一寸挪到自家门前。
那扇熟悉的木门对他来说,此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山姆起手,犹豫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地叩了叩门。
在埃里克看来,不像回家,倒真像个心虚的贼。
里面传来模糊的走动声,山姆更紧张了,差点想转身跑掉。
但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昏黄的光漏出来,照亮了他苍白又带着淤青的脸。
山姆怔了怔,开门的是他父亲,一个脸庞被风霜刻满皱纹的印第安人。
阿诺基先是眯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昏暗,待看清门外瑟缩的人影时,眼睛猛地睁大。
「山姆...?」
下一秒,门被彻底拉开,一只粗粝的大手一把将他拽了进去,厚重的臂膀紧紧箍住了他,力道大得让山姆骨头都有些发疼。
没有责骂,没有质问,只是一个混合着烟草、汗水和老旧木头气息的、结实到令人窒息的拥抱。
「啊爸...」山姆的喉咙哽住。
这时,听到动静的妇人也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
她围着旧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被丈夫抱在怀里的儿子时,她猛地停住脚步,捂住嘴,眼眶是瞬间就红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碰了碰山姆的脸,确认这不是风雪带来的幻觉。
屋外,十几米开外的雪橇车上。
埃里克收回了目光,低声对身旁的塞阔雅道:「不进去?」
塞阔雅一直看着门被重新关上,看着窗户里透出的,因人影晃动而摇曳的灯光,摇了摇头,他脸上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更加疲惫。
「先让他开心一会吧,剩下的,等天亮了再说。」
他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走吧,咱们也回家。」
「这鬼天气,可真冷!」
埃里克推开旧皮卡的车门,迎着这漫天的雪花,朝前看去。
门廊的灯亮着,一道身影正从车灯中出现。
杰罗尼莫就站在那里,他裹着件厚重的旧大衣,显然是一直在等他们。
「回来了。」杰罗尼莫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怎么弄到这么晚?」
同步下车的塞阔雅和埃里克对视一眼,带头走过去。
「雪太大,路不好走。」塞阔雅没说艾亚娜的事。
「所以事情解决了?」杰罗尼莫目光在塞阔雅和埃里克身上快速扫过。
塞阔雅摇了摇头:「痕迹都埋了。」他察觉到杰罗尼莫的目光,接着道:「埃里克跟得上,眼神也好使。」
「那就好。」杰罗尼莫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侧身拉开了屋门,顺手在塞阔雅结满雪花的肩头掸了两下。
接着又帮埃里克掸了掸。
埃里克微笑致意。
说起来这大舅的性子还真是沉稳,有种大家长的感觉。
杰罗尼莫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道:「进去吧,屋里暖。」
「好。」埃里克跟着塞阔雅走进屋。
霎时间,仿佛另一个世界的暖流涌出。
灯火、食物的香气、低低的交谈声,还有干燥木头在炉膛里爆裂的啪轻响,瞬间包裹住从酷寒中归来的两人,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杰奥正坐在靠近炉火的扶手椅里玩着手机。
老太太奥迪娜坐在垫着厚毯的摇椅里,慢慢分拣着一小篮豆子、三舅阿肯多蹲在稍远的角落,就着灯光检查一副雪橇绑具,他的两个半大孩子在地毯上摆弄一副旧的动物骨骼拼图,偶尔低声争论。
瑞拉原本趴在沙发上和大舅家的两个小屁孩玩着平板游戏,但目光在塞阔雅和埃里克踏入的瞬间便了起来。
「他们回来了!」
这话落下,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时间,感受到所有视线都投来,埃里克下意识眨了眨眼。
「我们回来了。」看到蒂珐从厨房门口快步走出,手里还拿着擦碗布,她背后还跟着娜蒂,埃里克嘴角微扬。
「亲爱的...」
还是原来的温馨小房间,蒂珐挤进他怀里,被子里她的脚丫子有点凉,还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
「冷?」埃里克手臂环紧。
「脚冷。」蒂珐柔柔道:「还是你身上暖和。」
「我的火力旺。」埃里克低笑了一声。
蒂珐把冰凉的脚背更紧地贴在埃里克温暖的小腿肚上:「不公平,明明穿得差不多。」
「肌肉多,代谢快,散热慢。」埃里克随口解释,带着点慵懒。
「生理构造决定的。」
蒂珐在他怀里动了动,起头,黑暗中只能看见她眼睛的微光。
「你这是在炫耀?」
「陈述事实。」埃里克将蒂珐往怀里带了带。
「免费暖炉,服务周到,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他在那边忙活,蒂珐也没闲着,恐怕是一直为那个表亲奔跑。
蒂珐露出一脸舒服的表情:「差不多吧,那边给出的回答是只要利恩同意转为污点证人,指认该指认的人,把知道的说清楚,就能释放。」
埃里克习惯性挑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有没有后患?」
蒂珐突然沉默了下:「指认的那个毒贩是本地人,有点根基,叫南坦熊雷,不是什么大鳄,但在风河谷这一片,在某些特定社区里,算是个难缠的角色。」
熟悉的套路,埃里克心里摇头,这种情况在洛杉矶并不少见。
诸如一些案子,证人出来指认某个有势力的人,总是会遭到报复。
「检察官承诺了会保护证人,但你也知道,在这种地方,有些警告和意外很难说清楚。」蒂珐叹口气道。
「利恩就算出来了,恐怕也得搬得远远的,甚至得换个身份生活。」
埃里克默然,地方性小毒枭往往比跨州的大贩子更危险,因为他们离得太近,关系网渗透进日常生活的缝隙,报复起来也更直接,更无所顾忌。
「外婆知道这个情况?」
「知道,他们比我们都清楚南坦熊雷是什么人。」蒂珐摇头道:「但没办法,这是利恩能出来的唯一机会,总不能为了怕以后的麻烦,就让他一直关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