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和他同款的深色防寒服，身姿挺拔，在这粗犷的环境和一群衣着朴素的族人中，显得是格外利落好看。
阳光落在她扎起的棕色马尾和肩膀上，镀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似乎是心有所感，蒂珐正好直起身，转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小段距离和喧闹的人群，在空中相遇。
蒂珐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冲他挑了一下眉梢，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埃里克读懂了蒂珐的意思，「爸爸那边还行？要注意安全。」
埃里克竖起大拇指。
蒂珐甜甜地笑了笑，随即转过身，继续去帮忙整理折叠桌椅。
埃里克咧了咧嘴，蒂珐真的是可御可甜，各种气质转变随手就来，这就是大美女的特色吗？
就在这时，塞阔雅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都准备好了没？准备出发了！」
埃里克收回目光，最后快速检查了一遍马林1895的枪膛和弹仓，然后将枪稳稳地背到身后，自觉凑到杰奥身边，和他一起聚拢到塞阔雅周围。
气氛为之一变。
「路线再确认一遍，」塞阔雅道，手指在虚空中比划著名。
「沿着野牛背山脊线向东，绕过哭嚎石那片乱石坡，目标是双熊溪上游那片向阳的谷地，我之前在那儿看到过一群骡鹿活动的痕迹，如果运气好，它们应该还在。」
几个老猎手点头，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杰奥努力听着，试图将这些地名和他笔记本上的手绘地图对应起来。
确认完路线，塞阔雅看向那些半大小子，声音沉了几分。
「跟紧，一切听领队安排，不准擅自离队去追受伤的猎物！这林子里，迷路比碰上熊还危险，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塞阔雅叔叔。」几个半大小子回应了。
埃里克挑眉，他从中看到了一个传承的过程。
「好！」塞阔雅不再废话。
「左翼先行，保持距离，中路跟上，右翼注意侧翼和后方，出发！」
话音落下，主猎队全动了起来。
利瓦伊带着达科他和阿帕他们，率先没入前方黑松林的边缘。
塞阔雅对杰奥和埃里克送了道眼神，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剩下的两个人，卡恩和托比多看了眼杰奥和埃里克，提枪默默跟上。
杰奥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背带，跟上脚步。
埃里克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杰奥身后差不多一米半的距离。
这个位置既能随时观察到杰奥的情况，在必要时提供协助，又不会影响节奏。
第442章 熊
有塞阔雅带头，队伍开始向林深处移动。
阳光透过高处的松针缝隙洒下，在洁白的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松脂和雪后特有的空旷气息。
营地的喧嚣被迅速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靴子踩雪的嘎吱声，以及一种被广袤自然包裹的沉静。
不得不说，连埃里克都觉得这也算是相当新鲜的体会。
他习惯了城市的节奏，像这样纯粹以家庭为单位，以获取食物和传承技艺为自的深入一片原始雪林，还是第一次经历。
「注意脚下，」塞阔雅低声提醒。
「这些老树根和石头，滑得很。」
他走在最前，步伐有一种老猎手特有的韵律，既节省体力，又最大限度减少声响。
时不时停下，蹲下身查看雪地上的痕迹，然后向后传递信息。
杰奥闻言，动作有些笨拙地避开了一截半埋在雪里，还覆盖着苔藓的倒木。
埃里克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落在雪层相对坚实的地方，目光既留意着杰奥的脚下，也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
雪地上除了他们一行人的脚印，还能看到许多其他小生命的踪迹，但这些明显不是塞阔雅的目标。
「塞阔雅。」卡恩发现了什么，对塞阔雅道。
队伍顿时一停，埃里克顺着卡恩提示的方向看过去，一串蹄印出现在眼前，前端还有细小的分叉。
是驯鹿....埃里克心里嘀咕道：「这里的资源还挺丰富。」
「是驯鹿，一小群，大概两三头，从北边过来，往溪谷方向去，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塞阔雅低声道，仔细打量着蹄印的走向和深浅，头看向众人道。
「看来今天咱们的双熊溪挺热闹，记下这个方向，如果溪边那群骡鹿没机会，回头找这群驯鹿也行。」
众人点头，队伍再次移动，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来到一片地势较为平缓、林木略显稀疏的区域。
塞阔雅突然再次停下，这次他蹲下的时间比之前略长，仔细查看着雪地上的几处痕迹。
跟在后面的杰奥和埃里克几人也停了下来，保持警戒。
「有点意思，」塞阔雅站起身眉头微皱，示意后面的人过来，低声道。
「你们看这儿。」
一串比鹿蹄印更大、更深、形状也截然不同的印记映入众人眼帘。
圆形、陷入冻土的凹痕，每个都有成年男子的手掌加上手指那么长，凹痕前端，几道清晰的爪痕在泥土和碎冰上留下了深刻的沟壑。
杰奥凑近看了看，不太确定：「这是.....？」
埃里克接话道：「熊！」他攥了攥马林1895，眼里泛起一丝兴趣。
不知道这只熊能不能扛得住他的一枪？
「熊？」杰奥下意识地握紧了枪背带，声音里带上一丝紧张，这可比计划中的鹿要刺激得多了。
塞阔雅道：「大概率是一只黑熊，看掌印的大小和深度，绝对是个大家伙，可能还没完全进窝冬眠，被最近的天气给弄醒了，出来溜达找点零嘴。」
卡恩和托比也上前查看。
托比用猎刀比划了一下掌印的宽度，看了看周围，低声道：「确实不小，这附近有浆果丛和冬眠的松鼠洞，它应该是被吸引过来的，痕迹不算特别新鲜，但也不旧，一天之内吧。」
「那我们....」杰奥的声音还是有些干涩。
「还继续吗？」
「当然继续，知道熊在附近，就不打猎了？那风河谷的人一年有半年得饿肚子。」塞阔雅打断了他：「跟利瓦伊叔叔他们说一声。」
很快，两边带头的利瓦伊和阿贝都得到了通知，往塞阔雅这边凑了过来。
「什么情况？」利瓦伊声音沙哑，看了眼地上明显的痕迹，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仿佛早有所料。
「熊，大家伙，一天之内的痕迹。」塞阔雅言简意赅：「从这儿往东北坡去了，和我们去溪谷的方向不算完全重合，但有交叉的可能。」
队伍顿时有了一丝骚动。
利瓦伊蹲下，只用眼睛扫了一遍：「公的，不算饿急眼，但也没睡踏实，这片是乱石沟的交界，它喜欢的零嘴多。」
他说着，站起身摇头道：「我们人多，气味大，它只要鼻子没坏，老早该躲开了。」
闻言，埃里克咧了咧嘴，心里暗道可惜。
确实，有这么多支枪在，别管熊有多大，它敢来就得死。
有枪的人类其实才是食物链上的顶端。
利瓦伊的话让周围略显紧张的气氛稳了下来。
阿贝也从另一边凑过来，补充道：「我们这边还算干净。」
这样一来，行动计划依然没变。
塞阔雅点头道：「利瓦伊叔叔，阿贝，你们两边多费心盯着点，咱们早点儿到溪谷上头，早安心。」
两人点头，没再多话，各自带队返回侧翼。
原本因熊迹有些骚动的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只是行进的方式变了，队形收得更紧，彼此间的距离缩短，行进速度也比刚才快了一些。
所有人都多了一分警惕，就连杰奥，也是时不时用眼角扫一下两侧方向。
队伍保持着队形，沿着山脊线加速向溪谷方向插去。
埃里克依旧走在杰奥侧后方，保持警惕的同时，心里也评估着那只熊的情况，最终也得出和塞阔雅他们相同的结论。
他们这支队伍的人气和动静，足够让一头正常状态的黑熊主动回避。
毕竟熊是动物没错，但其实真不傻。
快速行进大约二十分钟后，前方的林木骤然变得稀疏，完全让开，前方水声变得清晰，大片天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
队伍爬上最后一道覆盖着碎雪和裸露岩石的短坡，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是宽阔蜿蜒，在冬日阳光下闪着碎钻般光芒的双熊溪谷地，白雪覆盖的缓坡一直延伸到河边。
顺手扶了下因为快速行进而喘息，脚有些发软险些栽下去的杰奥，埃里克道：「没事吧？」
杰奥摇了摇头：「没事。」
埃里克笑笑，收回手。
前头的塞阔雅早就拿起望远镜看着对面，脸上露出猎人抵达最佳阵地、发现理想目标时的纯粹笑容，「很好，它们还在！准备干活！」
埃里克闻声，眯着眼看去。
就在溪流对岸大约两百米处，那片被阳光充分照射的背风坡上，一小群骡鹿正安然地沐浴在阳光中，有的低头拱雪，有的静静伫立，其中一头公鹿角叉峥嵘，格外显眼。
第443章 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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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默数了一下数量。
不算少。
也怪不得塞阔雅的声音都透着兴奋。
在这里，鹿肉可是漫长冬季里珍贵的食物，能滋养整个家庭，不仅如此，厚实的毛皮经过制，还可以做成保暖的衣物、靴子乃至帐篷的衬里。
坚韧的筋腱是上好的缝纫线与弓弦材料。
当然，时代变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塞阔雅他们依然还是会储备一批鹿肉。
「利瓦伊叔叔！」塞阔雅对两侧早已就位的利瓦伊和阿贝打了个手势。
收紧包围圈，准备行动。
领队的利瓦伊和阿贝心领神会，带着各自的人手，借着河滩乱石和低矮灌木的掩护，开始缓慢地向谷地两侧迂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