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初期的不适应后，妖族年轻一代的学习和应变能力也展现了出来。
他们虽然还是输多赢少，但每一天都在进步，对人族那些五花八门的手段，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逐渐能识破、能应对。
到了最后一天，人族学生的总胜场是两百零一场，妖族则是一百九十七场。
双方几乎打成了平手，互有胜负，差距微乎其微。
如果交流战再持续一段时间，胜负的天平，或许真的会向适应力更强的妖族一方倾斜。
交流战正式落幕，但人族学生们并未立刻启程返回。
按照约定，他们还可以在妖界停留五天。
这五天，便是留给双方年轻一辈深入接触、尝试建立血脉契约的时间。
之前一个月的擂台切磋，既是比试，也是展示。
若没有这些战斗让妖族看到人族年轻一辈的潜力、心性与实力，初来乍到就想谈血脉契约这等大事，成功率恐怕极低。
交流战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秦乐直接找到了妖主夜璃。
“你找我？”看到秦乐主动找来，夜璃有些意外。
“夜璃前辈。”秦乐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允许我，去看一看妖族的‘原始祖像’？”
“原始祖像？”夜璃微微挑眉，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那东西对你们人族修士而言，并无益处，甚至可能因其蕴含的妖族本源道韵，与你们的人族道基产生冲突。你怎么会有此想法？”
“纯粹是好奇，”秦乐坦诚笑道。
夜璃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展颜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她也不再多问，抬手凌空一划。空间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开一道口子，形成一道稳定的门户，另一端传来苍茫古老的气息，正是通往妖族核心禁地祖地的通道。
“多谢前辈成全。”
秦乐郑重道谢，随即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入空间门，身影消失其中。
空间门缓缓闭合。
几乎在秦乐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夜璃身旁的空气微微波动，九尾天狐与那位虎族壮汉的身影悄然浮现。
虎族壮汉皱着眉头，语气严肃地看向夜璃：“你就这么让一个人族进入我族祖地？未免太过轻率！”
九尾天狐虽未说话，但那双魅惑众生的眼眸中也带着一丝不赞同的审视。
夜璃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反问道：“他进去，对我妖族能有何影响？或者说……你们觉得，他能造成什么我们无法承受的破坏？”
“那可是祖地！”虎族壮汉强调：“万一他……”
“我倒是希望。”夜璃打断他的话，眼中甚至浮现出一丝期待的光芒：“他真能在里面‘搞点破坏’。”
“嗯？”
九尾天狐和虎族壮汉同时一愣，不解地看向她。
“你们应该清楚，如今的原始祖像，是什么情况。”夜璃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两人闻言，神色也是一黯。
妖族祖地历经上古至今的无数次大战，尤其是当年与席卷三界的那场惨烈冲突，许多原始祖像早已在战火中破损、残缺，甚至彻底湮灭。
剩下的一些，也大多道韵流失严重，再难为后辈提供有效的感悟指引。
夜璃继续说道，眼中闪着光：“他若真‘不小心’损坏了现存不多的祖像……那我们岂不是有了绝佳的理由，可以‘请’他帮忙，去把天帝陛下‘请’回来，为我们……修复、甚至重铸所有的原始祖像？”
九尾天狐与虎族壮汉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夜璃的算计，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同样期待的笑容。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虎族壮汉恍然大悟。
如今三界之中，有谁能够联系上那位早已离开、不知所踪的妖族天帝帝俊？
除了同样超然物外、几乎不问世事的东皇太一和白泽两位妖族圣人，恐怕就只有这个少年了他的师尊，是女娲娘娘！
若秦乐开口相求，女娲娘娘想必不会拒绝代为传话。
九尾天狐却轻轻叹了口气，恢复了冷静：“想法虽好……但以那小子的品性，恐怕做不出这等‘破坏公物’的事情。”
她对秦乐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
“无妨。”夜璃摆摆手，笑道：“此计不成，也不过是回到原点。实在不行，过些时日，我们备上厚礼，付出足够的代价，正大光明地请他帮忙斡旋，也不是不可行。只是这‘代价’……”
她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些许苦恼：“我思来想去，一时也没想到什么能打动他的东西。那小子，似乎对外物并无太大渴求。”
“这确实是个难题。”虎族壮汉摸着下巴，也是一脸纠结：“那小子连天庭宝库里的凶兵都预定了，寻常的宝物、资源，恐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是啊。”九尾天狐点头附和：“他自身潜力无穷，又有圣人师尊指点，前程不可限量。能让他心动、且我们能拿得出手的‘代价’，实在难寻。”
三位妖族大能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虎族壮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一亮，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促狭地看向夜璃，粗壮的手指却指向了身旁风华绝代的九尾天狐：
“诶！要不……把她送给那小子当道侣咋样？我看那小子长得也挺俊，修为潜力更是没得说，配咱们狐族第一美人，也不算辱没吧？这份‘厚礼’，够不够分量？”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夜璃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而九尾天狐，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紧接着是磅礴的怒意汹涌而出！
“你这个傻缺！！！”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下一刻，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瞬间暴涨，化作九道撕裂空气的残影，带着恐怖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虎族壮汉的身上！
砰轰隆！！！
虎族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被狠狠抽飞出去！
坚固的石质墙壁如同纸糊一般被撞出一个大洞，烟尘弥漫中，虎族壮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远方天际，只留下一连串越来越远的、疑似撞塌了什么建筑的轰隆声……
“哼！”
九尾天狐余怒未消，收回狐尾，胸口微微起伏，绝美的脸上依旧罩着一层寒霜。
夜璃看着墙上那个大洞，又看了看一脸怒容的九尾天狐，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个提议……还真是有够虎的。
第153章 信仰之力
“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荒凉。”
踏入妖族祖地，眼前的景象让秦乐颇感意外。
他预想中的庄严肃穆、神圣恢宏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而苍凉的土地，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冲刷与沉寂，带着一种沉重的历史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散布着的十几尊保存完好的巨大石像。
它们姿态各异，或威严，或沉静，或展翅欲飞，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每尊石像背后，都悬浮着一个直径数丈、缓缓旋转的奇异光环。
光环散发着柔和却深邃的光芒，其中蕴含着一股秦乐从未接触过的、陌生而庞大的力量，让他不由心生好奇。
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残破与空白。
许多石座上空空如也，或者只余下残缺不全的雕像基座，更有不少石像虽勉强立着，却已碎裂大半，光华尽失，道韵全无，如同被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古老遗迹。
秦乐看着那些完好的原始祖像背后的光环，心念微动，在心中问道：“女娲妈妈，那些光环……是什么力量？”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头顶微微一沉。巴掌大小的小泥人女娲，已悄然坐在了他的发间。
“那是信仰之力。”小泥人女娲随口答道
“原来这就是信仰之力……”秦乐恍然。
他虽未亲眼见过，但也大致知晓其来历。
所谓信仰之力，便是众生愿力的凝聚。天庭的正神们，或多或少都承载着凡间的香火信仰。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他见过的神仙，背后可没有这种显眼的光环。
“女娲妈妈。”秦乐将心中疑惑问出：“为什么天庭那些正神，背后都没有这种光环？”
小泥人女娲似乎有些无语，撇了撇嘴：“你以为信仰之力是什么好东西吗？”
“啊？”秦乐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信仰之力确实强大。”小泥人女娲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但使用这份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是……偿还因果吗？”秦乐心思敏锐，立刻想到了关键。
“没错。”小泥人女娲点点头：“信仰来自众生愿力，本质是一种‘祈求’或‘寄托’。你接受了，便等于承接了众生的‘因’，未来必要偿还相应的‘果’。否则，天道规则之下，自有反噬。”
“原来如此……”秦乐若有所思，随即又问：“那这信仰之力，具体有什么作用？”
“作用不少。”小泥人女娲随口列举：“最大的好处之一，或许便是能助人直接突破修为瓶颈。”
“直接突破？！”秦乐惊讶了：“这么厉害？那为什么好像没什么人专门走这条路？”
在他看来，若真有此捷径，那些卡在瓶颈无数年的修士，岂不是要趋之若鹜？
“以前有过。”小泥人女娲淡淡道。
“是谁？”秦乐好奇追问。
“大概……是几千年前吧。”小泥人女娲回忆道：“就在人间与天界通道断开后不久，有一个卡在天仙圆满境界的小家伙，在人间大肆传播信仰，广收信徒。借助海量信仰之力，他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短短两千多年，便直达大罗金仙圆满。”
秦乐闻言，也不禁动容：“这速度……简直吓人啊！”
他深知修士突破之难，天界卡在天仙圆满不得寸进者不知凡几，许多甚至被困数万年。
此人竟能借外力在两千多年内直抵大罗金仙，堪称奇迹。
“速度是快。”小泥人女娲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但代价也大得吓人。”
“他……付出了什么代价？”秦乐隐隐有了预感。
“代价嘛。”小泥人女娲笑了笑：“因为他欠下的因果实在太多、太重，最终天道降罚，直接劈落了他的境界，将他打入‘天道牢狱’，永生永世承受雷霆噬体之苦。而且，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天道从世间彻底抹去。”
“这……”秦乐嘴角微抽：“这也太惨了。”
忙活两千多年，看似登临绝顶，结果瞬间被打回原形，永世囚禁受罚，连存在的证明都被抹除，比彻底陨落还要凄凉。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凡人时代拜神往往不灵对于神仙而言，单个凡人的那点微末愿力，拿了不值当，还要背负实现愿望的因果，得不偿失；而大量愿力汇集，因果之重更是难以承受。
“所以啊，别想那么多了。”小泥人女娲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秦乐的脑袋：“这玩意儿你用不上，也别去沾。”
靠信仰之力修炼，并非完全走不通，但其难度与风险，远超正常修行。正因如此，如今三界之中，已无人敢涉足此道。
而秦乐躺着都能稳步变强，信仰之力对他而言纯属累赘。女娲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将来天天忙着四处还债。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威严、仿佛从亘古传来的低沉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秦乐的识海响起：
“小家伙……替朕，修一修那些石像。”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古老气息，秦乐心中一震，立刻猜到了声音的主人那位传说中的妖族天帝，帝俊！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坐在他头顶的小泥人女娲先不干了，叉着腰，朝着虚空瞪了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
“朕你个大头鬼啊朕！先说清楚，好处是什么？别想让我儿子白打工！”
那威严的声音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无奈，随即道：“这个……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