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奖励，玉帝亲自为表现出色的学生们讲了一次道。
虽然未曾亲临现场观战，但玉帝不难想象，面对人族学生们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的法术、神通、法器、阵法以及各种战术战略。
习惯了直来直往、依靠血脉天赋作战的妖族年轻天骄们，恐怕是全程懵圈，吃了不少没见过世面的亏。
亲眼目睹自家后辈被知识与技巧碾压，夜璃这位妖族之主坐不住了。
成立学院，系统性地教授年轻妖族如何应对，乃至破解人族那些五花八门的手段，便成了顺理成章的选择。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更好地应对未来可能与三界叛徒的冲突。
“对，具体需要多少人手，你来定。我那边等着开蒙的小家伙们，数量只比人族多，不会比人族少。”夜璃笑得爽快，直接把球踢了回来。
要借多少老师？
她还真没仔细算过。
这倒不是她偷懒耍滑，而是术业有专攻。
人族这套从启蒙到高等的学院教育体系，历经多年完善，其中的门道细节，夜璃即便能通过情报了解个大概，也终究是外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向来是她的处事原则。
既然人族擅长这个，那干脆让人族这个总设计师来统筹安排，岂不省心省力？
她需要做的反而简单：回去把妖界适龄妖族的人口普查数据好好整理一下就行。
看着夜璃这副我只管提需求，具体方案你看着办的甩手掌柜模样，玉帝有些哭笑不得，但最终还是点头应承下来：
“行吧，我让人整理一套完整的教学体系模板，连同师资一起打包‘借’给你。”
“多谢。”夜璃拱手，笑容明媚。
“客气。”玉帝回以微笑。
很快，几位负责教育与人事的联盟高层被召来。
夜璃将妖族的大致情况、年龄分布、预期规模等和盘托出。
专业人士的效率极高，不到两个小时，一份针对妖族特点调整过的、从课程设置到考核标准的完整学院建设方案已然成型，同时，首批需要派遣过去的各科目教师数量与名单也迅速确定。
事情敲定，夜璃心满意足地返回妖界，着手进行学院成立的前期准备。
教学楼之类的硬件设施对她而言不过挥挥手的事，真正的核心教材、教具、以及那些承载着人族数百年教研结晶的软实力，还得靠人族这边支援。
这些，妖族想自己准备，也无从下手。
学院这边，日常依旧。
秦乐看了眼围坐在自己附近，闭目凝神，努力捕捉空气中那缕缕玄妙道韵的妖族同学们，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团散发着温润柔和光芒的黄泥，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秦乐走上前，恭敬道：“女娲妈妈，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黄泥光华流转，瞬间塑形成那个巴掌大小、巧笑嫣然的小泥人女娲。
她眨了眨并不存在的眼睛，语调轻快：“小乐乐，又遇到什么难题啦？”
秦乐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就是外面那些妖族同学……他们一直这样跟着我修炼，短期内还行，但长远来看，尤其以后到了天界，恐怕不太方便。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借助我身上的道韵修行，但又不必时刻跟在我身边？”
在学院里，被一群妖族同学跟着，秦乐倒没觉得多大困扰，甚至习惯了这种移动人形悟道石的日常。
但天界形势不同，前线战事吃紧，妖族战士们不可能丢下防线，专门跑来找他蹭道韵。必须得想个一劳永逸、具备可推广性的办法。
小泥人女娲听了，用小泥手托着下巴，故作沉思状，随即笑道：“这个呀，简单。你给自己捏几个‘法身’不就好了？”
“法身？”秦乐一愣：“这能行吗？”
他并非不知道法身的存在。
那通常是天庭正神用以接收凡人香火愿力、显化神迹的凭依之物。
虽说正经神仙不会去炼化吸收那些需要偿还因果的信仰之力，但放置法身于人间，庇护一地，驱邪避祟，曾是许多正神乐意为之的兼职既能赚取些许纯净的天道功德，又能不沾因果。
只是后来凡人发现许愿不灵，香火逐渐凋零，加上天界战事日趋激烈，诸神也就陆续将法身收回，专注前线了。
“普通的泥塑木雕法身当然不行，它们承载不了你的‘道’。”小泥人女娲晃了晃手指：“但你可以捏点‘特别’的啊。”
“特别……的？这要怎么捏？”秦乐虚心求教。
别说特别版，就连普通法身的凝聚方法，他也是一窍不通，这属于他的知识盲区。
“简单，第一步，你先照着自己的样子，捏一个出来看看。”
小泥人女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随手掏出一块拳头大小、泛着灵光的泥巴，丢给秦乐。
秦乐接过泥巴，不敢怠慢，集中精神，回忆着自己的样貌，手指灵活地揉捏起来。
不多时，一个微缩版的泥人秦乐便初具雏形，眉眼轮廓依稀可辨。
然而……
“停！”小泥人女娲凑近看了看，语气充满了嫌弃：“小乐乐，你怎么把自己捏得……这么丑？”
平心而论，秦乐手中的泥人，面容清秀，比例协调，绝对称得上俊美。
但不知为何，就是缺少了秦乐本尊那种浑然天成、超越世俗定义的完美感。
而这在捏土造物宗师、对美有着极致追求的女娲眼中，无疑就是丑！看不下去！
秦乐看着手里的作品，又看看女娲那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尴尬地笑了笑：“呃……那我重捏一个？”
他也很无奈。为了掌握捏土造物这门神通，他已经练习了无数次，自觉进步不小，没想到在祖师爷面前还是不够看。
“行吧，再给你一次机会。”
小泥人女娲勉为其难地说着，小手一挥，那个被嫌弃的泥人秦乐便从秦乐手中消失，出现在她身旁。
同时，又一块新的泥巴飞向秦乐。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黑历史作品又被女娲妈妈笑眯眯地收藏起来，秦乐欲哭无泪。
他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抢又抢不回来，只能默默接受黑历史又加一的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
然而……
第二个，女娲摇头。
第三个，女娲叹气。
第四个，女娲扶额……
……
连续捏了十几个，摆了一排大大小小、各有细微不同，但统统被判定为不够好看的泥人秦乐后，秦乐终于一脸生无可恋地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因为收集了众多黑历史，而显得格外开心的小泥人女娲。
“女娲妈妈……”秦乐的声音带上了绝望：“咱们商量一下，法身……能不能不露脸？戴个面具或者整个模糊光影特效行不行？”
第159章 看不透也正常
“当然可以，法身又不一定非要长脸。”
小泥人女娲眯着不存在的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小手一挥，那一排黑历史泥人秦乐瞬间消失，显然被她珍而重之地收藏了起来。
秦乐捏法身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接受香火供奉，单纯是为了给妖族同学们提供一个稳定的，散发道韵的媒介。
有没有五官，确实无关紧要。
听到这话，秦乐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上一股我是不是智商欠费了的懊恼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案，居然是在贡献了十几份黑历史之后才想到？
他甩甩头，抛开杂念，手指飞快动作，转眼间就捏出了一个身形轮廓与他一般无二、唯独面部一片光滑的不要脸版泥人。
他将作品托在手心，看向女娲：“女娲妈妈，接下来呢？”
“简单。”
小泥人女娲开始一步步指导，秦乐则像个最听话的学生，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步骤：融入一滴本源精血，打上一缕独特的神识烙印，再以造化之力进行最后的完善。
没花多少功夫，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温润光泽、并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缕缕金仙层次玄妙道韵的特殊法身，便安静地躺在了秦乐掌心。
秦乐端详着这尊巧夺天工的法身，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女娲妈妈，您给我的这泥土……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得益于太上老君那份包罗万象的玉简，秦乐如今也算见多识广，大多宝物难逃他的法眼。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感应，手上残留的、以及用来捏法身的泥土，都平平无奇，感受不到丝毫灵韵。
但以女娲的位格，用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
秦乐暗自琢磨，是不是自己境界不够，看不透其中玄机？
然而……
现实往往出人意料。
只见小泥人女娲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天界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泥土，一抓一大把那种。”
“……”
秦乐沉默了两秒，一时无语。
好吧，原来不是他见识浅薄，纯粹是他自己想太多，陷入了大佬用的必是神物的思维定式。
“这么说，只要材料足够，我想捏多少这样的法身都行？”秦乐立刻想到了产能问题。
制作流程并不复杂，核心就是制作方法、一滴精血和一道神识烙印，这两样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消耗。
小泥人女娲肯定地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只要你乐意，做多少都没问题。”
“我倒没什么不乐意的。”秦乐摸了摸下巴，提出另一个顾虑：“但是，万一这法身落到混沌手里……它会不会利用里面的精血做点什么文章？”
毕竟混沌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有机会通过法身溯源诅咒或施加影响，难保它不会尝试。
“怕什么？”小泥人女娲语气轻松又带着绝对的自信：“不是还有我吗？”
秦乐闻言，也笑了：“也对，在您面前，混沌那点伎俩就是个笑话。”
有女娲妈妈兜底，安全感直接拉满。
又闲聊了几句后，秦乐意识回归现实。
他坐在学院的长椅上，睁开眼，对不远处正在梳理羽毛的闪电金雕招了招手：“雕兄，麻烦过来一下。”
闪电金雕闻言，立刻收起翅膀，迈着两只强有力的爪子，咚咚几下就小跑过来，歪着头问：
“秦乐，啥事？”
秦乐笑了笑，心念微动，那尊巴掌大的无脸泥人法身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托着法身递到闪电金雕眼前：“你感受一下，这东西散发的道韵，和我身上的像不像？”
闪电金雕下意识地凝神感应，随即眼瞳猛地瞪圆，鸟喙都无意识地张开了：
“这……这简直一模一样！”
它懵了。周围其他竖着耳朵、或明或暗关注着这里的妖族同学们，也全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