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先前问话的儒家男生斩钉截铁，声音响亮：“就让它保持原样！”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留下这扇破门，让它成为一道刺眼的伤疤，时刻提醒他们今日的无力与耻辱。唯有等到他们亲手雪耻的那一天，这扇门才有被修复的资格。
城主府内，昨晚并肩作战的十几位同伴已在厅中等待。
见李无忧回来，那位蓝衣女子嘴角微扬，调侃道：“不愧是咱们城主，这演技……炉火纯青啊。”
李无忧走到主位坐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行了，别取笑我了。”
方才在众人面前的苦涩、愧疚、无力，半是真切感受，半是刻意为之。
为何要演这一出？
目的很简单：激励。
秦乐本人不在意，上层亦未严惩，但这确是一个激发星落城上下，尤其是年轻一辈修炼斗志的绝佳契机。
有些时候，知耻而后勇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时机去推动。
“若那些小家伙们真能因此憋着一口气，拼命修炼，倒也是件好事。”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缓声道，眼中带着期许。
“不止是他们。”一位黄衣女子接口，语气平静却有力：“我们……更不该懈怠。若我们之中，有谁能率先领悟仙道，成就真正的金仙果位……”
她的话没说完，但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无忧那番表演，何尝不是说给他们自己听的？
倘若昨晚他们之中有一名真正的金仙坐镇，战局绝不会是那般结果。不止是昨夜，前线那无处不在的压力，也多因高端战力的捉襟见肘。
尽管陈云研制出的金仙级真理为前线缓解了部分压力，但问世时间太短，需求量又极大，目前还远未到能让人松一口气的时候。
沉默片刻，李无忧打破寂静，站起身：“多想无益。抓紧时间，恢复，然后……修炼吧。”
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尽快提升实力。其余的，只能暂且压下，化为前行的动力。
第167章 杀人诛心
另一边，三界叛徒藏身的虚空宫殿内。
绿衣主教听完此次行动的伤亡汇报，面色不变，只淡淡下达了暂时休整的命令。
三名金仙级部下陨落，多名人员负伤，这个结果虽令人不愉快，但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他们这些叛徒的力量源于混沌强行灌顶，看似唬人，实际战力比起同层次、一步步苦修上来的三界生灵，终究逊色不少。
况且，昨夜在星落城，他们并未发挥出真正的优势操控无智混沌兽进行人海战术。
在远离混沌侵蚀区的后方城池，他们只能依靠自身力量硬碰硬，伤亡自然难免。
不过，那三名当场被斩杀的部下，真灵早已储存于宫殿深处，耗费三四百年光阴便能重塑身躯复活。
若能凭借抢来的法身成功诛杀秦乐，立下大功，获得圣主赏赐，恢复速度还能更快。
至于她自己……绿衣主教挥退众人，独自回到静室。
门关上的刹那，她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去，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哪吒留下的伤势，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三昧真火的灼烧与精纯道则的侵蚀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仍在她体内肆虐，带来持续不断的剧痛，她需要时间来疗伤。
廊道中，叶红璃搀扶着伤势不轻的夏语，一步步走向她的房间。
叶红璃是这次行动中受伤最轻的几人之一。
她实力垫底，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边缘游走，偶尔甩出几道不痛不痒的远程攻击。
撤退时，李无忧等人的火力也集中在那些金仙级的叛徒身上，对她这种小角色关注有限。
进入夏语那间陈设简单的房间后，夏语在床沿坐下，略显虚弱地挥挥手：“我自行调息即可，你出去吧。”
叶红璃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下一秒，异变陡生！
夏语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带着诡异吸力的气息瞬间迫近眉心！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纤细却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便已如同虚幻般穿透了她的颅骨！
剧痛与神魂被强行剥离的撕裂感同时袭来！
夏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叶红璃那平静无波的脸。
她的身体软软倒向床铺，而她的神魂，已被叶红璃牢牢攥在手中！
“叶红璃！！！你做什么？！”
夏语的神魂发出惊怒交加的厉啸，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嘘”叶红璃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容甜美却毫无温度：“别喊那么大声，外面听不见的。”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夏语看向四周。
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不知何时已覆盖上一层淡淡的、流动的银色光膜，将内外彻底隔绝。
这自然是她识海中法源碑灵的手笔。
虽然法源碑灵对自己将叶红璃引入魔道心存悔意，但既成事实，它也只得尽力协助叶红璃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夏语的神魂光芒剧烈波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叶红璃：“你是三界派来的卧底？那你身上的混沌本源……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卧底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精纯的混沌气息？
叶红璃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算是卧底吧。至于混沌本源嘛……你猜呀？”
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夏语神魂一震，随即发出冷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瞒天过海？主教大人、乃至圣主，立刻就会知晓！”
她不相信圣主会毫无察觉。自己一旦陨落，真灵归位复活，叶红璃的所作所为必将暴露无遗。
“谁告诉你……我要杀你了？”叶红璃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玩味：“而且，如果混沌真的那么‘重视’你们，你觉得……它会发现不了我这个‘卧底’吗？”
“……”
夏语的神魂瞬间僵住，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叶红璃这话，堪称诛心。
两种可能：
要么，混沌未能发现叶红璃，这意味着支持叶红璃的背后存在，手段高明到足以瞒过混沌感知，其层次恐怕不亚于混沌本身。
要么，混沌早已发现，却隐而不发……这更让她感到彻骨冰寒。
那意味着，在混沌眼中，他们这些叛徒的生死、忠诚，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对所有叛徒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现实。
叶红璃不再多言，五指收紧，几条银光凝聚的锁链自她掌心蔓延而出，将夏语的神魂层层缠绕、封印。
接着，她取出一枚透明的水晶球，将挣扎不休却发不出声音的神魂塞了进去。
彻底磨灭夏语的神魂和真灵并非不能做到，法源碑灵有这手段。
但那样做，夏语在宫殿的魂灯会瞬间熄灭，立刻引起警觉。叶红璃还不想这么早暴露。
将封存着夏语神魂的水晶球随意放在一旁，叶红璃要让这位前辈亲眼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她双手快速掐诀，一个边缘流淌着不祥黑气的漩涡在她面前无声展开，瞬间将床上夏语的肉身吞噬进去，消失无踪。
紧接着，叶红璃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血珠悬浮空中，迅速扭曲、膨胀、塑形……眨眼之间，竟化作了另一个夏语！
面容、身形、气息、甚至连身上缭绕的混沌气浓度与波动，都与重伤的夏语一般无二，栩栩如生，难辨真假。
水晶球内，夏语的神魂剧烈震颤，她简直要疯了，拼命想要嘶吼、怒骂，却发不出丝毫声音，连神魂波动都被牢牢禁锢。
叶红璃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将分身安置在床上，摆出盘膝疗伤的姿态。
做完这一切，她才笑眯眯地拿起水晶球，贴在眼前：“夏语前辈，我的分身……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呀？”
水晶球里，夏语只能用冰冷到极致的眼神死死瞪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叶红璃早已被凌迟万遍。
“哎呀，别这么生气嘛。”叶红璃笑得愈发灿烂：“能成为我变强的养分，可是很光荣的一件事呢。”
压抑了许久的憋屈与伪装，此刻终于得以释放。
她毫不吝啬地用语言款待着这位昔日的上司，足足折磨了对方数个时辰，直到觉得稍微解气了些，才暂时停下。
将夏语的房间恢复原状，确认分身运转无误后，叶红璃收起水晶球，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居所，布下禁制，叶红璃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不得不说，夏语不愧是堪比金仙的叛徒中坚，其体内的混沌本源不仅量足，而且极为精纯。
吞噬和炼化起来并不轻松，但到嘴的肥肉，叶红璃绝不可能吐出去。
她有的是耐心，慢慢磨，总能将其彻底吸收、转化。
感受着体内澎湃增长的力量，叶红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炼化完这些混沌本源，突破至天仙境界，应当……不远了。
第168章 战果
凡间，学院内。
秦乐正坐在他常待的那张长椅上，神识沉浸在太上老君所赠的玉简中，补充着浩如烟海的知识。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起一看，是老爸秦守道。
“老爸，什么事？”秦乐接通电话。
“陛下找你，来联盟一趟。”秦守道的声音言简意赅，一如既往地直奔主题。
“知道了，马上到。”秦乐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大致能猜到玉帝找他的原因无非是关于那些特制法身，以及利用法身钓鱼的结果。
心念微动，空间泛起涟漪，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现在联盟总部大楼门前。
轻车熟路地来到玉帝办公室，推门而入，便看到玉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
秦乐依礼问候后，在对面坐下，笑着开口：“陛下，看您这心情，结果想必相当不错？”
玉帝闻言，笑意更深，点了点头：“何止是不错，堪称一场大丰收。”
“具体说说？钓上来多少‘大鱼’？”秦乐饶有兴致地问道。
法身被抢，本就在玉帝的计划之中，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将计就计。
以秦乐的特制法身为诱饵，将那些平日藏头露尾、狡诈异常的三界叛徒引出水面，趁机予以重创这是玉帝之前就和他通过气的谋划思路。
毕竟，这场持续千年的战争中，最危险、造成损失最大的，从来不是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混沌兽，而是这些熟悉三界规则、拥有智慧与谋略的叛徒。
混沌兽再强，缺乏灵智，应对起来无非是慢慢地消耗，就像秦乐他们挑战天兵试炼时那样，打得艰难，但战术明确，伤亡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