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神秘者,基本都是[神秘]4以上的精英,见陈咩咩这位陌生的年轻人在闭目思考,没人咋咋呼呼地去影响他。
这群围观者不是买菜大妈,也不是观棋大叔,能参战且活到现在的,无一不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面对如此艰难选择,在没有足够情报的情况下,没人擅自开口。
[试炼]并没有规定时间,任由陈咩咩慢慢思考。
现场人不少,但死寂得吓人,落针可闻。
良久,陈咩咩睁开眼睛。
他看向刘波。
“刘波,在学校里,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刘波脸上露出笑容:“那当然,六年以来一直都是。”
“是啊,就算我失忆,但带我熟悉学校、讲解各种常识、一起逛市集、一起补课、吹牛打屁、吃饭聊天,和你待在一起时,真的很轻松。”
“嗨,这不都是哥们间的常规操作,你别搞煽情这一套。”
岳俊阳见他们聊上了,顿感不妙:
“喂喂,说话讲良心,你们吃饭是我组的局、买的单,补课我还是助教,怎么说得好像就只有你俩一样?”
陈咩咩转头看向岳俊阳:“你急什么,我选谁,谁修好封印,代价是自己的命。怎么?岳大班长,想要当一回英雄?”
岳俊阳立马头摇得飞起:“那可不成,我还有大好前程。”
“嘁~”陈咩咩与刘波同时鄙视一声。
岳俊阳故作夸张的摇头动作停下来:“我不想死,但是你选刘波,我们的城市就完了。”
刘波立马不干:“姓岳的,你什么意思,打小看你不爽,全学校就你最喜欢装,装你又装得不到位,谁不知道你虚伪。怎么,今天还要装波大的,想清楚,你有那个胆子吗?”
四周的神秘者将三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一字不差,连神态语气都有记录。
这份记录被同步传送到市政厅的智囊组,让一群聪明人赶紧分析其中的信息,试图推测出该选谁。
刘波语速快,很能说,对着岳俊阳就是一顿亲切问候。
岳俊阳是擅长组局的人,应对起来也不困难,冷嘲热讽,夹枪带棒。
两人斗了个半斤八两。
最后。
“好了,刘波,我和我吵有什么用,决定权在陈咩咩手里。”
刘波冷哼一声:
“陈咩咩,我来,反正我天赋一般,能出点力这辈子也值了。
岳俊阳那家伙你也了解,全班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道貌岸然,话说得冠冕堂皇,做起事来骨子里只有利益,骗得了谁。”
陈咩咩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斗嘴,似乎在享受最后的同学聚会。
等到这时,才慢慢收起微微的笑容。
他朝前走了一步,红色光柱跟着他移动。
“真好啊,同学时期的朋友,永远让人这么舒服。
其实你们两个,选谁本应该很困难。
因为你们都是家在泗象城,刚刚毕业的神秘者,若说不愿意牺牲,单纯怕死,那很正常,但若是说你们里有一个内心里想毁掉封印,就很异常了。
可惜啊,我陈咩咩这段时间,一直被一件无动机的刺杀事件纠缠,对于这种动机不明的选择,摸索出了一些经验。”
“什么经验?”刘波很自然地接话。
陈咩咩没有回答他,反而冷不丁突袭了一个问题:
“刘波,我们既然是朋友,你为什么要帮助想害我的人?”
刘波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坦白说,刘波,岳俊阳应该嫉妒你,他要是有你这样自然的演技,睡觉都能笑醒。”
“不是,陈咩咩,你是不是脑袋烧坏了?害你?你说的岳俊阳吧。”
“放轻松,只是聊聊天。
刘波,你的破绽出现在去我家的那次。
毕业考试刚结束的第二天,听说我没死,你和老班一起去我乐园楼的家找我。
你说巧不巧,就在你们去的路上,乐园楼管理员被人灭了口。”
第136章 坦白
刘波也收起笑容:“这种巧合,怎么强行算到我头上,况且你也说了,是我和老班一起去的,她没嫌疑吗?”
陈咩咩指了指手表:
“巧合?一次是巧合,每次都是吗?
我被刺杀的第二天,你给我来了信息;
我失忆后第一次去学校,才进大门,你就出现等着我;
我毕业考试当天没回来,还是你给我来了信息。
原本觉得是好友的关心,可日常里我们并不是经常以信息的方式聊天,所以再一想,这是你在确定我有没有死亡吧。”
“你要是这么想,我无话可说,没有证据,全凭猜测。”
“证据?我又不是警备队的,要什么证据。
一定要说证据的话,你刚才朝老班身上分散嫌疑是招臭棋。
我想你也清楚老班的本事,[百目]之下,线索无处遁形。
你知道,学生毕业考试没死,老班一定会上门找我,为了避免她察觉不对,自行开展侦查,你抢先提出要跟着一起。
就是因为火眼金睛的老班也一起去我家,那名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乐园楼管理员,必须死在你们达到之前。
你在竭力避免老班获取证据。”
刘波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认定是我了?”
陈咩咩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做了就是做了。”刘波收起故意的生气表情,整个人似乎如释重负,放松下来。
“背后的指使者是谁?”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除了井主教还能有谁。”
“谢谢你没有在这个时候当谜语人。”
“你还谢我?哈哈,陈咩咩,你怕不是比岳俊阳还虚伪吧,我出卖了你,还不止一次!”
“确实,我也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不过井主教已经成了全城公敌,你接下来下场恐怕不会很好,我何必再对你咬牙切齿呢。
你的过错会受到惩罚,而你对我的一些帮助,口头上的一声谢也不算什么。”
刘波闻言,看了看周围。
在暴露与井主教有关联后,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他两只腿有点发软,一个踉跄,差点倒地。
陈咩咩走到他跟前,递过去一盘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烤鸡:
“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波看着陈咩咩递来的烤鸡,鼻腔内略有些抽搐,他上手就撕下一只鸡腿,坐在地上往嘴里塞:“哈哈,好东西,真香。”
陈咩咩也坐到一旁,撕下另一只鸡腿,丢向岳俊阳:“一起来点。”
三人坐在地上,好似回到同学时期,偶尔去下馆子的时候。
刘波猛嚼几大口,吞下后,缓缓开口:“陈咩咩,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些恨你。”
陈咩咩与岳俊阳吃着鸡肉,没做声,等着他继续说。
“我的[神秘]一开始在学校的时候,雏形是[身份感知],我很小的时候,就能在每个人头顶,看到一个类似代号的称呼。
陈咩咩,你头上的是[男主角],岳俊阳头上的是[伪装者]。
而我刘波,居然是[男配角] 。
我们一起入学,一起捏泥巴,一起翻墙撒欢,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你是[男主角],我为你高兴,觉得当个[男配角],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男二号。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我们四年级的时候。
还记得吧,我和你说过,我们四年级的时候,你受到过一次袭击。
你的母亲,大魔女陈喵喵,通过某种我不清楚的方式,跨越空间而来,大发雷霆,直接将袭击你的人全灭,还将西边的一条山脉炸成了裂谷。
那一次,泗象城动荡,前后死了不少人,不光是动过手的,还额外牵扯出一大片,连迷雾教会都未能幸免。
但真正幕后的人,断尾求生,虽然损失很大,最终还是从事件中脱身。
没错,那一次,就是井主教暗中下的手。
那之后,他似乎意识到,不能直接对你下手。
于是,他找上了我家,找上了你的朋友,也就是我。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付你。
一开始,他想用时间收买我,以及我的家人,而且说是只要打探一下情报,不需要做别的。
2000年、5000年,甚至开价到了8000年。
我没答应。
我父亲心动了,但是他尊重我的想法,也没有答应。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临近毕业考试,他又来了。
我家在城北,教会的主要力量也在城北,虽然井主教没能担任三巨头,但在城北,相对于我们一个养殖场,教会依然是庞然大物。
这次,他没有利诱,他采用的是威逼。
一夜之间,我家的家禽死了一大半,我的父亲遭到袭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断了一只手。
那天晚上,井主教在我家客厅,坐在我父亲身边,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削苹果喂给我父亲的画面,我终生难忘。
我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答应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只是[男配角],我不能像陈咩咩你这样的[男主角]一样,怎么都打不死、临阵突破、破而后立。
[男配角]很容易死的。
如果只是我自己死,那我不是没可能做一个硬气的[男配角],等你之后为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