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今天的要求是,处置几个与你有仇而平时又动不了的权贵,我还会信几分,可你拿出来的假要求过于高大,完全没有涉及你个人的诉求。”
“我现在衣食无忧,没有什么个人方面的诉求。”
“真的吗,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所长的位置无望,还可能被排挤出诊所。
权贵组团逼迫,连后台江家也放弃了你。
但是仇能不报吗?
比如刀疤和他的妹妹,又比如你的第一位医术老师郭所长?
以前在诊所有点权力的你都动不了他们,今后的你更是没有一点机会。”
“你怎么知道刀疤,还有郭院长的事!”
“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秘密这种东西,不是在有第二个人知道的时候才泄露,而是在第一个人知道的时候,就存在暴露的可能。”
华医生的惊讶没有持续多久,现在纠结怎么知道的,已经没有意义。
“哈哈,哈哈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确实是输了。”
这个话题两人没有再往下说。
说到这里,已经距离华医生破坏封印的真相,只隔一层薄纸。
从上往下,叫改革;从下往上,叫革命。
当没有希望爬到上面,主宰改革的时候,落于底层的尘埃中,就只剩革命一条道路。
而一个底层人想要将旧秩序推倒重建,第一步就是将旧有的一切彻底毁掉。
对泗象城来说,失去封印,就是旧秩序毁灭的第一步。
而此时此刻,是华医生唯一有机会破坏封印的机会。
“华医生,你问了我不少,我也有几个不清楚的地方,你能帮我解惑吗。”
“说说看。”
“诊所的郭所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华医生微微陷入回忆,眼神好似看向很远的地方。
“那天晚上。
我将郭所长带到病房,我治好了他,我们聊了很久。
我们好久没有那么心平气和的聊天,时间好似回到了我还是个少年,刚进入诊所的时候。
郭所长被循环护士长袭击,命没丢,但也遭受了不小的痛苦,我的救治让他很感激,他以为是我救了他的命。
聊到最后,他对我说‘我改变主意了,我支持你,我会去和上面的人说的’。
我看着他对外发送了支持我当所长的消息。
然后,第二天他就死了。
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本来要退休,已经失去价值,最后还不听话,确实有了取死之道。
我不知道具体下手的是谁,其实也不重要,一定要给个名字的话,应该是‘权贵’。”
“原来如此,有些可惜了。
不过华医生,你二十年来,治病救人,坚持底线,想必是敬畏生命的,你难道不清楚,你的选择,会造成无数的流血事件?这和你不愿伤及无辜,似乎有些矛盾。”
“救的人多了,受到的感谢多了,人是会麻木的。
我见过太多人,在病床上治好,出了诊所就没了。
我慢慢感觉到,医生的能力是有限的,有时甚至连手术室里的事都决定不了。
病不仅仅是在人身上,也在家庭身上,在城市身上,在时代身上。
想治病不能妄图一点血不流,一点创口不剩,一点副作用不愿承担。
所以啊,陈咩咩先生,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我一开始提出的‘出台法律,完善规则’的要求,就是我的真实诉求。”
第141章 双主教
华医生说完话,便转身往场外走去。
他知道,陈咩咩不会选择他。
华医生虽然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但他确实还没开始实施,加上此时他身上还被血柱包裹。
没有人阻止他离开。
他不会再回医疗队,也许也不会再回东区诊所,会去哪,没人知道。
金夫人看了眼周围。
一个个起步[神秘]4的高阶神秘者,本该是她一个神秘圈子里的新人,平日里遇到之后毕恭毕敬的存在,现在皆是平视着她,与她目光交织之时,皆是微微颔首。
金夫人红着眼,昂首挺胸,好似曾经衣着光鲜时,在街坊邻居间走过,走完距离[魔镜]最后的5米。
最后的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南区楼的方向。
魔镜里最后定格的,是一位喜爱显摆的妇人重新恢复张扬的脸,她甩着头发,来了一发“回眸一笑”,一如陈咩咩在老李水果摊中与她的初见。
[试炼]的声音响起:“第二处封印,修复完成。”
陈咩咩被传送走,出现在城南的封印点。
这第三处封印点,领头的负责人有两位,原本首领是[南君结社]的南君,属于力量相对薄弱的一处。
[试炼]开始后,敌我双方都不能继续攻击封印,因此镇守城墙的[院长]来到这里进行增援,此时邓院长是第二位现场负责人。
陈咩咩的出现没有人惊讶。
可接下来的两名被选择者,直接引来了成片的惊呼声。
新出现的两道血柱里。
左边的是井神父。
右边的是小丑。
很多人惊呼,是因为和前两次不同,前两次,一共出现过四个人,都像是“好人”,选择的难点在于寻找隐藏的“坏人”。
这次的两个,泗象城里随便一个高阶神秘者都知道,两个都是“坏人”,而且都是“极恶”。
井神父,几乎已经坐实,之前出卖布防图,破坏封印的就是他,最新消息,他还在市政厅里大开杀戒,就连这次的[试炼]也是他搞的鬼。
小丑,前迷雾教会在泗象城的主教。
迷雾教会主教,就这个头衔,就是绝对一身血债,小儿止哭。
这两货里,有“好人”?还是愿意付出性命的“好人”?
“井主教,没想到你能逃出市政厅,整出这么多事。”场外的邓院长拿出一副气得胡子都飘起来的样子。
这家伙,在他眼皮子底下伪装几年占卜老师,说起来他脸上就该火辣辣的。
井神父呵呵一笑:“要不是需要在仪式前,从你们三个身上获取气息,我也不会去市政厅‘做客’,你们可把我‘招待’的不错呢。”
“什么...原来如此,你是故意被抓,你算到了其他人权限不够,我们三个会亲自审问你。”邓院长暗暗咬牙。
小丑一出场,很是兴奋。
先是“嘿嘿”地一阵怪笑,边笑边对井神父出手。
他居然想直接杀死井神父,将陈咩咩除他以外的选项抹除。
血柱的特性是,谁攻击就诅咒谁。
小丑的攻击没见效,反而受到诅咒。
可他现在自己也是血柱里的人,受到血柱的保护,因此又将诅咒的伤害抵消。
小丑是个多动症,他站没个站像,很不安分。
见到攻击无果,他转头直接朝[魔镜]冲去,又来了出“没被选择,自己入镜”的骚操作。
结果很明显,[试炼]并没有留下这种重大漏洞,他被血柱包裹着,卡在[魔镜]前三米,再也无法前进。
小丑的这几下,又快又突然,虽然没成功,但还是将围观者吓了一大跳,纷纷后退。
这个疯子,要是仗着血柱,跑来无差别大开杀戒,靠近了很容易被杀的。
小丑做这些事的时候。
井神父没理会在面前张牙舞爪的小丑。
他捣鼓出一个新的血阵,放了一大桶血,整个人因失血过多,脸色煞白。
他的阵法成功生效了。
在陈咩咩、小丑与他三人周围,升起一面半透明的血幕。
三人一下子被血色帷幕裹在里面,好似单独进了一个大帐篷。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两人。
有点奇怪。
要是对别人来说,井神父与小丑都不是好人,很难取舍。
但对他来说,井神父是派人杀他的人,小丑是他半个手下,谁和他一边,简直一目了然。
然而,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么。
井神父最先开口。
他对着陈咩咩,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向您致敬。我是该称呼您陈咩咩,还是其他尊称?”
陈咩咩狐疑地看着他。
这老狐狸这么客气的吗?
“陈咩咩吧。你呢,我该叫你井主教还是鲸老师?”
“不敢,您就叫我井神父就好,我已经在周围设下帷幕,我们的对话其他人听不到。”
“你有什么不敢的,派人刺杀我都干了,现在客气有什么用。”
“曾经对您的冒犯我深知罪无可恕,无论何种处罚,我都愿意接受。”
井神父的超低姿态,让陈咩咩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算是装,也不用装成这样吧。
小丑站不住,在两人身前身后来回转悠,他突然插话:“既然什么都接受,那就自裁吧,嘿嘿。”
井神父依然微微低着头:“如果是陈咩咩您的意思,自裁也没问题。”
陈咩咩眼珠一转,既然这么卑微,别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先挖点东西出来。
“井神父,你说说之前对我刺杀的事吧,前因后果,说清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