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神父,你为了信仰舍弃城市,我不予评价,但你不能代表其他人做选择吧,也许人类与新种族可以并存。”
“陈咩咩,不,陈咩咩冕下,还是感觉直呼您的名字很是不敬。
并存?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应该指的与魔女一族类似的方式吧。
冕下可能高估了人类的品性。
魔女并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她们只是比较尊贵的客人,三人议会里从来没有她们,哪怕是绵家出了一位第七席的大魔女。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并不是一个正义与善良的种族。
人类,是七大种族中,心思最深、最易变心、最不愿分享的种族。
有如蝗虫,将所有资源占有后消耗一空,又如猛兽,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举个例子吧。
您知道这座‘泗象城’名字的由来吗?
人类崛起于最早的第一纪元,但当时人类人口有限,喜欢集群,并非所有城市的主人。
第二纪元开始,这座城市迎来了首位主人,妖族完善与修葺了这座城市,将之命名为‘四象城’。四象之名最初源于妖族的四位大圣。
第六纪元,鬼魅一族崛起,他们花费了极大代价,从妖族手上换来这座城市。
从此这座城市的主人变为了鬼魅。
鬼魅名字阴森,实际上并不喜欢争端,也不邪恶,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第七纪元之初,这座城市易主了。
动手的不是新的魔女种族,而是借机出手的人类。
至于怎么夺下的城市?
呵呵,城里的史书会告诉你,英雄带着无畏的战士,用勇气与智慧,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实际上呢。
泗象城本是四四方方的,现在却变成了三角形,只有东、南、北三区,没有西区。
真相残忍得普通人难以想象。
原本当然是有西区的,城市的西边上游有一个供鬼魅一族世代生息的大坝。
当时的人类,炸毁大坝,水淹全城,整座城市,几乎死绝。
人类因此夺下城市。
之后,人类自己当然也怕重蹈覆辙,于是毁掉了整个水坝与西区。
其他六族有感人类的狠辣无情,毫无底线,因水淹屠城之举,在‘四象城’的‘四’字前加上三点水,从此改叫‘泗象城’。
人类当然不喜欢这个新名字,但没有用,这个新名字就像城市的[代号],无法甩掉。”
“我记得城西之外,有一座[偶然纪念碑]?”
“不错,那里并非用来纪念什么,曾经是水坝的水位监测碑。
陈咩咩冕下,我信奉月亮,信奉恒月,既然您是恒月的代行者,那么我将以您的意志为主,这一点绝不会假。”
不得不说,井神父口才极佳,他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最后“绝对服从”的逻辑可以成立。
陈咩咩看看小丑。
小丑双手一摊,示意很无奈。
“可我还是信任我的邻居一些。”
小丑刚才一直在言语上攻击井神父。
这次轮到井神父反击他了。
“我无意质疑冕下的决策,不过我要将我知道的信息如实告知,以便冕下做出更加符合心意的决定。
小丑,是前迷雾教会在泗象城的主教,当然他们更喜欢称主教职位为‘负责人’。
请问冕下,您知道小丑每个白天出门一整天,都做了什么吗?”
陈咩咩摇摇头,他真不知道。
“呵呵,他可忙得不得了,他啊,人称‘小丑脸的魔鬼’,专门教唆人自杀,或者与人玉石俱焚,还贴心地为自杀者提供毒药与其他工具。”
陈咩咩狠狠瞪了眼小丑,意思很明显:你小子,在外面就这么搞?
小丑很不服气。
“纠正一下,我的职业是‘协助解脱师’。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生不如死之人,但受限于法律与道德,无法自己完成解脱,我可没有勉强,完全是帮助自愿的他们,完成愿望。”
陈咩咩皱着眉:“编,你接着编。”
“我没说假话。
在病床上,本就治愈无望,因高额治疗费拖垮全家的老人;
在赌场里,失足无尽债务,害怕牵连亲友的赌徒;
身负血仇,却没有勇气与权力者同归于尽的弱势群体......
是我,让他们实现自身意志,让他们达成目的。”
陈咩咩默默离两个疯子远了一点。
这两货真就没一个好人,都能给自己的罪行披上漂亮的外衣。
井神父冷冷道:
“胡扯,你没诱导?唆使未成年人带着炸药冲进市政厅不是你干的?别人小情侣里有人劈腿,你教唆人家去杀出轨者全家,也算‘协助’?”
小丑不想理井神父这个不能理解他思想高度的俗人,眼巴巴看着陈咩咩。
陈咩咩摇头,表示他也理解不了。
小丑很受伤,蹲到一边生闷气,要不是有血柱,攻击无效,他绝对要继续找井神父单挑。
井神父赢了一局,还没罢休。
“陈咩咩冕下,我看得出来,您与小丑已经认识,有一定信任的基础。
但是,我想告诉您的是,小丑是不能以常理判断的,他崇拜的是无序,哪怕你们建立过类似同盟的关系,也不能真正相信他。”
“他在我这是安全的。”
“看得出,冕下的想法已经稳固,看来我是无力动摇,那么我只说最后一件事。
迷雾教会是一群恶徒的集合,但连这种教会都容不下小丑,是因为...”
“你找死!”
小丑暴怒,直接扑向井神父,手中刀一样的扑克牌,不停对着井神父的血柱飞射。
哪怕无用,他也没有收手。
井神父微微斜着脑袋,嘴角勾起,露出疯狂而又兴奋的眼神。
“怎么,你敢做,还害怕人说?
小丑你啊,连迷雾教会都容不下,就是因为
你杀了你的搭档,不,应该说,你,杀了最信任你的妻子!”
第144章 小丑牌
小丑两副扑克牌耗尽。
双手无力地垂落。
“呵呵,呵呵呵。”
他慢慢抬起低下的脑袋,脸上的花妆显得无比狰狞。
知道杀不了井主教,也无法阻止他开口,小丑默默走开几米,背对两人。
井主教并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姿态,他只是给了一句总结:
“连自幼相濡以沫之人都能下手,这个世界上谁能真正信任他呢。”
小丑没理会,井主教没展开。
陈咩咩不知道那背后是个怎样的故事,可两人不说,他也不好去挖。
一时之间,三人第一次出现冷场。
良久。
背对两人的小丑发出声音。
他是在和陈咩咩说话。
“他说的没错,我下的手。”
见他肯开口,陈咩咩赶紧挪过去,和他并排蹲在一起。
“可以...说说?”
“没什么不可以的。
我们遇到强敌,不是对手。
我能走,她走不了。
我们都是迷雾教会的,落入敌对方手里生不如死。
最后我杀了她。”
小丑的表述太省略,明显省略了关键信息。
陈咩咩没能获得有用的情报,他觉得有点难办,选小丑还是选井主教,他原本是可以秒选的。
问题是,他现在面临的不是选人的问题。
抽象一点说,这是一个人生观的问题:
当一个人信心满满做出一个决策后,又不断出现与已经做出决策相反的新条件,那么,是该有了决定就坚持不改,还是因变化而不断调整?
陈咩咩想起了曾经万恶的选择题。
他在四个选项中排除了两个,剩下两个,一个是他初始看着就像答案的,一个是他觉得更符合题目要求的。
事实证明,这种时候,改与不改,都容易出错。
“小丑,你的私事我不管,我只问你,去修复封印,会死,你去不去?”
“嘿嘿,我不怕死,但我会毁掉它。”
陈咩咩站起身:“[试炼],我要求重新来两人给我选择。”
“驳回,此要求与[试炼]流程不符,只有被选择者拒绝接受,才能重新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