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脸上笑意不减,好似方才那个要烧开水刀人的不是她一样。
哑然失笑,苏寻无奈回道:
“还能说什么,跟她说了下事情,回了个好我就没管了。”
说着,苏寻从万如意口袋里掏出那包已经所剩无几的纸巾,细心的将少女手上的水珠擦完。
少年没说其实江清清就在门口听着。
一是那太怪了、没必要。二是怕大小姐又应激了。
“哦!”
万如意试探成功,却又不太乐意了,闷闷地低头看着苏寻帮她擦手。
但或许是方才成功的谈话获取的欢喜过多,忠犬小姐只是不乐了些许,就抬头,继续兴致勃勃地问起苏寻:
“那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安慰她?”
“...你问这个干嘛?”苏寻看向万如意的眼神逐渐奇怪了起来。
“就问问嘛。”大小姐似乎没有察觉到苏寻语调中的情绪,不满地嘟嘴。
“...是吧,要跟她讲讲朋友的事情,她有点太依靠我了。”
苏寻压下心中的怪异,只是实事求是地说道。
忠犬小姐沉默一瞬,笑了笑,然后将苏寻擦好的纸巾收到口袋里,握住了苏寻的手掌,十指相扣,柔声问道:
“那我可以依靠你吗?”
万如意面色平静,却透着股圣母般的母性光辉似得。
苏寻呼吸一滞。
他差点都以为刚刚的偷换概念被大小姐察觉了,虽然被发现大概也没什么,顶多就是元旦假期的时候肾要累点,然后浪费点子孙...嗯以万大小姐的表现这个事情大概都要存疑。
但如果忠犬小姐是察觉到了,忍下不说呢?
毕竟万大明星最擅长这个了,不是吗?
金毛小狗总喜欢说些和自己心思相反的话语,即使这个习惯已经好了大半,却又出了二期的病症,将事,埋在心底。
自个忍受。
可苏寻能说什么呢?叫她把自己绑到地下室吗?
【我可以依靠你吗?】
这话都应当是要,不假思索的回的。
苏寻于是回应道:
“你想的时候,就可以。”
左手顺势,帮大小姐将散落的发丝,理到了耳后。
万如意眼眸偏过去看了眼理着头发的大手,眼神划过一丝慌乱,嘴上却依旧保持平常地说道:
“狡、狡猾的阿寻,走啦,速速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苏寻这次没有再拉住大小姐停下说事情,而是颇为复杂地回复道:
“好。”
转角处不远,礼堂休息室走廊长期被锁着的后门窗户,将些许午后的阳光用丁达尔效应点滴在休息室的门牌上。
啪嗒
伴随着一声钥匙的开门声,104休息室,终于等来了它尊贵的主人。
“我会哭的很惨吗?”万如意突然问道。
苏寻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
“不会的哦,会让你很舒服的。”
“...瞎,瞎说。”
“看看就知道了呀。”
咔哒
104厚实的大门,将两人的声音完全隔绝。
等过了些许。
哒哒
方才有人从长廊中拐了进来,敲响了104的大门。
......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啪啪啪啪
台下些许还没轮到节目或是已经表演完了的参演人员鼓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实在无他。
为首那个带头朗诵的女生,情感发挥的实在太好了。
又加上本身外在形象上的短发,服装道具上的精心设计,脸上化上的些许灰尘妆造,不像是精致端庄的大小姐,活像是一个民国落难的女学生。
“让我们再次感谢文学社的精彩朗诵,辞旧迎新,在艾青的诗歌中,我们感受到了对祖国最赤忱的热爱,体会到了今天美好生活的来之不易。而在今天,我们还...”
黎汐月听着背后主持人标准圆润的播音腔,抱着凳子慢慢地从舞台上走向后台。
忘记戴眼镜了...好麻烦...
三无少女礼节性地朝着几个想凑过来夸夸夸的女生社员点了点头。
或是广播站里认识见过面的,夸不戴眼镜好看;或是文学社的文艺少女,说学姐刚刚朗诵特别有气势...
亦或者干脆是见都没见过的,自来熟样的夸人。
你们是谁啊...
我才不需要这种表面的朋友。
黎汐月面无表情地将凳子放到了后台的道具处,之前清清叮嘱说等下某个文艺剧小品还要重复使用,让放在这里。
嗯,放好了。
黎汐月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下四周,远处是穿着玩偶服,即将上场的歌舞演员,近的地方,则是下下个节目,要上场串烧的几个小短裙辣妹。
师傅和清清呢...?
哦,师傅有表演,清清在工作。
黎汐月微微沮丧,但很快,她便想到了消磨时间的方式。
看看书吧。
呆呆鸟正要往自己放在一旁的包里摸索着拿出一本书。
身后便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黎,黎学姐。”
后台另一端的出入口,窜过来一个极好看的校服少女,远山眉、鹅蛋脸,化着淡妆很清纯,手上拿着一张手卡,但这般绝世容颜下,好像并不能为她的心情增加些阳光。
黎汐月认出来了,是方才的周知微。
师傅很亲密的朋友、清清不喜欢她,万万和她好像比较熟,刚刚还牵了自己的手。
呆呆鸟同样朝她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周知微却并不觉得挫败尴尬什么的,而是像鼓起勇气继续夸道:
“你刚刚朗诵的真的很标准、特别厉害!”
也是来恭维我想加深关系的吗?
听起来好像挺真诚的...
黎汐月犹豫一瞬,便也下了决定,反正自己都主动加了QQ了,也算是交上朋友了吧,跟那些人已经不太一样了。
师傅是好人,所以他的朋友,应该也是好人。
而且她好像是主持人吧,那应该就是看到了聊两句。
应付完再读书吧。
呆呆鸟尽量调动着情绪,她有些僵硬地回复:
“谢谢你...”
说出口,却像是忠犬小姐一样傲娇不好意思。
黎汐月貌似也意识到了,只是一瞬的忸怩,便恢复了面无表情。
但周知微似乎想弥补之前在食堂时候不说话的尴尬,格外的健谈,找着话题。
她继续询问道:
“学,学姐是学播音的吗?我感觉你比我厉害多了!”
黎汐月看了看她的表情,心中叹了口气,随后同样真诚认真回答:
“不是,我是文化生,在启明担广播站的站长,参加文学社的表演是因为我婆婆是师大的教授。”
“哇,好,好厉害!难怪学姐能朗诵的这么厉害...”
说得好像是靠家里人一样。周知微话刚脱出口,便也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她瞪大了眼睛,双手迅速合十,上身微弯,语气慌乱地说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学姐你刚刚朗诵的真的很标准,比我这个半桶水厉害多了。”
“......你为什么道歉?”黎汐月愣了一下,有些懵懵地问道,“你刚刚又没有说谎。”
“啊...?”
周知微轻轻抬头,看着黎汐月不似作伪的疑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因为刚刚那个话,感觉好像在说学姐你这么厉害都是因为你的家里面的原因一样...”
“所以抱歉,对不起!”
“...”
黎汐月沉默一瞬,倏忽朝着周知微比了个大拇指,在少女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下,呆呆鸟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以前也经常道歉,但是师傅告诉我,你想道歉的时候,给自己比个大拇指代替就行了,传授给你,微微。”
微,微微是什么称呼啊!
周知微莫名的有些脸红,但她还是有样学样地比了大拇指,有些紧张地回复:
“好,好!”
“嗯...”黎汐月很是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