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尽头，江清清的身影缓缓走来。
少女平日里清冷寡淡，眉眼疏离，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是旁人眼中高冷内敛的清冷女神。
可当她目光对上苏寻的那一刻，所有冷漠瞬间消融殆尽，眉眼弯起，漾开清甜柔软的笑意，脚步不自觉加快，径直奔向这边。
她学着平日里俏皮的模样，轻轻一跃，稳稳撞进苏寻怀里，贪恋这份安稳的暖意。
“结束了？”
苏寻垂眸，语气温和轻柔，任由少女依偎在怀中，全然不顾周围路过学子驻足侧目，不少理科战神经典皮肤看到这一幕，心底暗自唏嘘失落。
“嗯嗯。”
江清清埋在他怀里，软糯地轻声应答，小脸蛋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
明明不久前才刚挂断语音通话，可少女心思黏人，见面之后，依旧想要贴身依偎，贪恋片刻温存。
“接下来先逛西湖，后天出发去滨海找万万，对吗？”
苏寻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拉着人站稳，柔声轻声询问，提前敲定接下来的行程。
江清清微微蹙眉，小声疑惑：“她的校考有这么快结束吗？”
苏寻低头，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温热，嗓音压低，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与温柔，一点点轻声诉说：
“……带你去上海玩玩呀。”
细碎的耳语落在耳边，一个个诱人的地名与去处，缓缓道来。
【外滩的江景酒店】【闵行逛街散心】【和平饭店专属包厢】【东方明珠夜游】
简单几处去处，精准戳中少女的心动点。
江清清脸颊微微泛红，瞬间放下所有顾虑，乖乖点头，软糯乖巧地应了下来。
“真是的，你就不能和万万提前订好行程嘛……”
她小声嘟囔着抱怨，语气里没有半点不满，只剩撒娇的软意。
苏寻眼底含着浅淡笑意，静静看着她，没有开口解释，只是默默牵着她的手，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专车，安静奔赴接下来的行程。
少年的话语静静地落下：
“因为，我想先和你待一起呀……”
“又说胡话！”
……
第176章 薄发
所以……是什么导致了现在这个地步呢。
二月中旬，从滨海回来，江清清家书房。
苏寻靠在常靠着的转椅上。
电脑屏幕微光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标明着【中文在线】与【大智慧】的两张K线图在一片红色的海洋里持续攀升，数字跳动的频率快得让人眼花。
二月的市场不出自己所料，在已经完全设计好的路线中上升。
之前的已经清仓，而选中的这两只，则发挥了无疑的战斗力。
却也正如万大小姐上音的初试与江清清同学信赛夏令营的一样。
一副“欣欣向荣”。
不过后者自然是会比前者持续久的，
陪着江清清从西湖走了一趟，顺便看了看国美的环境，给小周拍了点照片。
又顺便地欣赏了下雨西湖，雾西湖，真切的给小黎同学写了点随笔散记。
便又一起去滨海玩了一段时间，给在进行着上音初试的小万同学些许鼓励。
万如意考的是钢琴，几乎是十拿九稳，考完后三人便在外滩、东方明珠留下了足迹。
同时……又探索了下有些纯爱的相处纯纯的爱。
欢愉与愉悦过后，便回了大昌。
寒假、大雪、休闲。
步子便慢了下来。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苏寻静静地想着，他望向窗外。
窗外正是二月中的大昌，料峭的春寒还没褪干净，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张牙舞爪。
距离考试与“解放”，还有不到四个月。
四个月。
苏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思绪像被风搅动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其实回想起来，一切好像是从那个跨年夜开始的。
午睡的凌晨时分的坦诚，房间内昏暗的灯。
万如意穿着棕色西服靠在他肩膀上哼歌、舒服地说着小话，江清清不甘示弱地冷着小脸独自占据另一边、手一点都不老实，黎汐月靠在怀里、像是小鸟一样蜷缩，周知微则躺在一旁安静看着众人、被苏寻的手揽住，偶尔含情脉脉地跟着苏寻对视又迅速低下去的睫毛
那是一切的起点。
也是一切失控的起点。
……不对。
苏寻自嘲地笑了笑，睁开眼。
失控的起点，大概比那更早。
早到他还不知道什么叫“面板“，不知道什么叫“重生“，不知道自己居然又四个让他头疼又心软的小家伙的时候。
算了，不想这些。
苏寻揉了揉眉心，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的事务上。
二月的资本市场依然燥热。券商板块延续着一月的强势行情，中文在线和昆仑万维的新股热度居高不下，资金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涌入。
他的操作节奏按照既定计划稳步推进一月底清掉国信证和昆仑万维的短线仓位，还掉配资的保证金将本金翻了又翻；二月上旬低调补仓大智慧和东方财富，趁震荡期捡了不少便宜筹码；月末轻仓埋伏暴风科技，等着四月IPO上市后的暴涨行情。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五十万的本金，经过一个月的滚动操作，账面总值已经逼近四百万。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标是五月之前做到五亿体量，然后干净利落地全部清仓，永不回头。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对一个拥有前世记忆和系统辅助的人来说，2015年的A股，就是一台精准的印钞机。
只要不贪心。
苏寻太清楚贪心的代价了。
前世的六月，股灾。千股跌停，哀鸿遍野，无数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那些在牛市里赚了十倍百倍的人，最终连本带利全部吐了回去，甚至倒欠配资公司的钱。
他绝不可能重蹈覆辙。
五月。最迟五月。
必须全部离场。
苏寻再次下了决心。
……
初十的时候
开学了。
过年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好回忆的，除了江明军难得的回来，然后特意询问自己是否在节前进行了清仓。
得到肯定回答后，这位不能“碰”钱的老父亲也多少感慨，有些兴奋地拍了怕苏寻的肩。
此外便是斗破的新书，稿费发了，六十多万，爹妈的震惊与错愕，商量着存起。
苏寻当时便顺势提议把早晨店关了，得到的回答便与之前不同【我考虑考虑吧，等你高考完再说。】
大概便是考试完成后张太后雇人进行。
年前情人节的时候，还和周知微与黎汐月温存了些许。
让西湖之行、滨海之乐同感在她们身上。
新学期的第一天。
苏寻搬着几本书走进高三八班的教室，迎面就撞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黎汐月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呆呆鸟的同桌之前一直是八班的一位女孩，不过万如意和苏寻升上来后，苏寻特意找万大小姐商量。
让她跟小黎去坐去了。大小姐有些抵触，但在少女给于以江清清同样补偿的滨海之旅后，万如意貌似意识与觉醒了什么。
随后苏寻用些带着命令的语气，便也同意了苏寻的所说。
万大小姐还没来，她过年去了北边，明早的飞机才来。
小黎同学面前摊着一本《人间草木》。苏寻给她推荐的，汪曾祺的笔触着实一绝。
呆呆鸟听到脚步声、略带警惕地抬起头来，看到是苏寻，冷冽的小脸上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划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光亮，小脸上的不耐瞬间转为了淡淡地神色
不是惊喜，不是害羞，甚至算不上微笑。
但苏寻却能读懂。
那是属于黎汐月的“高兴“。
她不会像江清清那样直接扑过来，不会像万如意那样别扭地假装不在意当然，万大小姐现在嘴硬傲娇少多了、多数甚至还是故意制造萌点，也不会像周知微那样端庄得体地问候一声“师兄好“。
她只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用眼睛告诉你
你来啦……师父好……
苏寻走过去，把书放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寒假有没有想我？“
黎汐月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
但翻书的手指，微微在颤抖。
苏寻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少女的发丝柔软顺滑，触感好得让人上瘾。
“……嗯。“
过了好一会儿，黎汐月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