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向万如意的表情，有些悲哀。
却更多是坚决，显然，金钱的事情从不会让这位主改变主意。
赵可涵还想再劝劝，“毕竟是直播，就算是最后几位，现在准备也来不及了吧，万万，你真想唱的话我跟导演组那边说说，你先唱完主歌后再换？临时换歌爆出来舆论压力毕竟太大了...”
“不用了，我之前跟乐团其实先彩排的就是《小幸运》，服装和设计是沿用的，只不过后来因为原唱的原因避讳改了。”
“去帮我跟导演组说下吧。”
万如意只是气息漂浮地说。
说完，却是整个人心气被抽掉了一般，摊倒在座位上。
赵可涵不再多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再次拨打起了电话。
“喂，干妈，万万说她想临时改歌。嗯改《小幸运》，呃哈哈，是，是因为他，好，行，不会的，我会尽量在公关上避免的，嗯嗯，减少影响。”
“嗯嗯对对对，张导，我们家万总想改回《小幸运》，嗯嗯，万主席知道的，行，你调下顺序，顺便通知一下乐团和宣发。”
赵可涵没好气地再转身对着自家闺蜜说道：
“好了吧，唱你的《小幸运》去吧。”
话语落下，却见万如意早已从椅子上摊倒到了冰冷的地板上坐着。
她抱着脚靠在椅子边，低下头去，把身子扎进了一身华丽裙子里，一抽一抽。
黑顺的长发散落在地上，仿佛一个因为考试没考好，被家长骂后偷偷在房间哭泣的小女孩。
赵可涵继续劝说的话语戛然而止，她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抬起万如意的上半身，抱住安慰。
“好了，别哭了，再哭等下又要叫那个讨厌的化妆师进来给你补妆了。”
“而且等下你还得拿你攒的嫁妆给品牌方赔裙子的钱呢！”
赵可涵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以万如意如今的身份，自然是没有人敢让她赔的，都是默认送她的。
真坏了也就是打骨折价赔点象征性的钱，除非是这个品牌负责人脑袋瓦特了，不想在华国市场混了，准备挑战一下水军强度。
“可涵。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超级喜欢阿寻。”
“真的，真的啊。”
“我没有逗他玩，我真的是很想，很想跟他在一起，一穷二白也想，他不喜欢我，我也想...”
“可是我真的有病啊，我为什么要拒绝阿寻，为什么要跟他闹别扭，为什么要因为吃醋就不理他，为什么明明那么喜欢他但就是，就是说不出来啊...!”
方才的那通通话中苏寻的话语，其实完整的进入了万如意的耳朵。
赵可涵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拍了拍她的背，万般话语止于喉间，化作一声哀叹。
“唉.......”
......
“好的，让我们再次感谢林杰浩，林哥给我们带来的《我用什么把你留住》，《歌手2030》由国民橄榄油品牌菜菜子独家冠名播出，好菜油就选菜菜子，喝水我只和天然矿泉水，水中贵族百岁山~”
升降台旁，万如意微微呼气又吐气，倒不是因为等下要上场的紧张。
自己踢馆踢不踢的成功都无所谓，这种东西上节目之前就商量好了的，她第一轮就算唱小星星和兰陵王打野都能过。
后面的剧本则是适时退场，挑战老牌唱将略逊一筹，被那位前辈赞颂是一颗冉冉升起的超新星！
既可以避免拿歌王的负面评价，又能获得美誉。
而且也正如那位内场VIP区的爸爸跟女孩说的一样，自己的的确确资源很多。
如果全程参与，其他的活动就参加不了。
反而会本末倒置，让阿寻一打开手机看不到我。
万如意是在斟酌要不要发送这条QQ，信息已经编辑好，只待手指点下。
距离上一次自己给阿寻发QQ已经是数月前的事情了，而且还是一句生日快乐才发的。
自己明明刚刚还在自己骂自己，现在却是又犹豫了。
呵...我真没用啊。
万如意真想把自己那颗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
“接下来登场的是本场的踢馆歌手，她将用细腻的嗓音阐释治愈金曲，将你带回那个十七八岁的青春岁月，重走一遍少女时代，让我们欢迎踢馆歌手万如意！”
唉...
话听开头，万如意便收起了脸上的悲伤，微微调整了下仪态，扬起笑容准备上场。
同时，默默的将手机递给了旁边盯着她看，默不作声的赵可涵。
“帮我拿一...”
!
赵可涵却是直接夺了过来，将QQ那道短信直接发送了出去，在万如意面前摇晃了下：
“你不发的话，我帮你发咯！”
撤回！对还能撤回！
赵可涵笑了笑，猜到了自家闺蜜的想法：
“你可别想现在跳下来撤回，这是很危险的，其次，你现在撤回了，那就是真的跟苏寻没有半点可能了哦。”
万如意僵硬了一下，升降台已经缓缓升起，嘈杂的会场声涌现过来。
她只听到自家闺蜜的最后一句话：
“有些东西啊，错过了，可就是永远错过了，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
“好的，我想问问万万呢，来到《歌手2030》的舞台是什么感受呢？”
“嗯首先呢，我本人就是歌手的忠实粉丝，包括歌手第一季，第二季我都是全程追完的，现在自己站在这个舞台上，有一种追星成功的梦幻感吧，其次，《歌手2030》的筹备真的很棒，现场观众的氛围真的很热情，最后我想说的是，希望各位喜欢我接下来的演唱，请多多支持我哦。”
苏寻默默地将手上的长条物放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眼睛却始终盯着茶室电视上正魅力四射的华裙少女。
虽然已经是鼎鼎有名的大明星了，头发也变成黑发了，整个人多了些东方美人神圣感。
但在苏寻心里，万如意永远是那个十六七岁金发双马尾的大小姐。
“你不是戒了吗？”邓梓鹏问道。
“茶烟。”
苏寻淡淡回复道，却是停顿一下，还是把手上的烟按掉熄灭。
直播还在继续。
“哈哈哈，万万说话真谦虚，可以给我们现场观众透露一下你接下来唱的曲子的信息吗？”主持人还在做场前预热的环节。
《小幸运》是临时换的，道具师和灯光师还需要多检查一会，避免舞台事故。
同时报幕的流程也灵活了不少。
“我要唱的是一首十五年前的歌，这首歌陪伴了我整个少女时代，我今天唱这首歌既是为了...”
苏寻看见主持人突然僵硬了一下，但这似乎是苏寻的幻觉，主持人转瞬即逝继续微笑地看着某处
大概是提词器？
万万念错词了吗？
但苏寻看向万如意的时候，便知道了那不是错觉，只是主持人的职业素养较高罢了
黑发华裙少女的目光正对着摄像机，她的神色很平淡，但是脚却轻轻的一跺一跺，像是在踩拍子。
如果是普通观众大概只会以为是下意识的，注意都注意不到，就像有的人思考时喜欢敲桌子一样。
但苏寻知道，那是她极度紧张和害羞时的表现。
提词器坏了吗？
叮噜
一道提示声响起，苏寻心头一颤，那是QQ特别关心的提醒声，自己只对四个人设置过。
但时过境迁。
四个人里常联系的两人都转战到微信跟他聊了。
剩下的两人，一人十年了无音讯，一人此时正在台上。
苏寻缓缓打开QQ。
置顶的头像之一旁多了个红点。
【Aaa万万殿下（☆）：这首歌是给你唱的，我其实一直一直想对你说...】
电视上，大明星的话语依旧在慢慢传来。
“也是为了告诉一些同样正年轻的朋友们，人生就一次，大胆的去爱，去干你想要干的事情。”
舞台上，万如意如是说道。
旁边的主持人已经是有些绷不住脸了，也就凭借着职业素养继续不留痕迹的提醒道：“所以，万万，你要唱的歌是？”
“一首《小幸运》，送给我自己，也送给你，阿寻。”
“我爱你。”
这三个字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直接将苏寻建立了十余年的防线直接打破。
苏寻不记得是哪本书上看到的来着了。
“我爱你”在中国人的语谱里是困难又简单的。
轻浮的人一场，一晚上就可以说一万句，还是对着不重样的人。
但是对于真正爱你的人，他们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历经千磨万难也无怨无悔。
但也就失而复得，死里逃生抱着你的时候，你才会听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爱你。
苏寻已经沉默了，旁边邓小胖惊呼的“热搜炸了”也入不了他的耳朵。
大明星正在舞台上唱着：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可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认真
呼唤我姓名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