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也从浅眠中醒来,简单对付了几口晚饭,便习惯性地走向那座玻璃宫殿。
“神谕已经下达了一个晚上,不知道我那群使徒们,有没有理解我的意图。”
当他俯身看向中层溶洞时,不禁愣了一下。
那些他投进去的贫瘠死土,已经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在巢都中央,悬浮着的一小堆……彩色粉末?
“这是……成功了?”
许也有些惊喜,他立刻打开生态箱顶部的取样口,用一支长柄的金属勺伸了进去,打算舀起一点。
这一动作,在安特希尔的世界里,天,裂开了。
一个巨大豁口在天穹之上浮现,一道银色的天柱自豁口降下。
那银柱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巢都与子民们渺小的缩影,散发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所有卡兹的子民,无论是分解者还是构造者,都在这一刻陷入了集体的宕机。
这是神的回应!
银色天柱降临到那堆彩色晶体之上,然后从中舀走了一小部分。
对于天柱的体积而言,那被取走的部分,渺小得如同尘埃。
“神……收取了我们的祭品!”
贤王卡兹从巨大的震撼中第一个恢复过来,它的核心迸发出光芒,向所有子民下达了最紧急的指令:
“记录下一切!‘神之器’的每一个细节!它的形态、它的材质、它扰动世界的方式!这是新的神迹,是理解神的最佳机会!”
“天穹”很快闭合,银色天柱随之消失。
神,对它们的献祭感到了满意!
许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简单的取样动作,已经在他的“蚁丘”里掀起了怎样一场神学风暴。
他将那一小勺晶体取出,入手微凉,散发着仿佛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
回到屋里,他找出一个浇花的喷壶,兑了满满一壶清水,然后只从勺子里捻起比米粒还小的一丁点粉末,扔了进去。
晶体触水即溶,整壶清水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许也提着水壶,走到窗台前。
那里,摆着一盆因为他这段时间疏于打理,已经濒临枯死的兰花。
叶片焦黄卷曲,了无生气。
他将兑好的溶液,浇灌在盆栽干裂的土壤中。
奇迹,发生了。
几乎就在溶液入土壤的瞬间,那枯黄的叶片,竟从叶脉处泛起一丝肉眼可见的绿意。
一分钟后,绿意蔓延,将整片叶子重新染绿。
三分钟后,原本因缺水而卷曲的叶片,一片片舒展开来,重新变得挺立。
十分钟后,在最顶端的枝桠上,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嫩绿色的新芽,顶开了干枯的表皮,倔强地冒了出来。
整盆植物,被按下了快进键,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走完了从垂死到新生的全部历程。
它的生机,甚至比许也刚买回它时,还要旺盛百倍。
“这……这……”许也看着眼前这起死回生的一幕,被震惊到有些口吃。
不是没想过会成功,但完全没料到,效果会好到这种近乎神迹的地步!
只要一小撮,或许就能让一片荒漠变成绿洲,让最贫瘠的盐碱地变成万顷良田。
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九壤”意为九州之土的精华。
许也又看了看手机银行APP里那刺眼的,仅剩的三千多余额。
手握足以颠覆现代农业的神金坷垃,却在为伙食费发愁。
当务之急,是把九壤变成钱。
直接拿出去卖?不行。
这东西太过惊世骇俗,解释不清来源,只会引来麻烦。
必须用一种足够低调的方式,让它流入市场,还要只流向那些有能力消化这份神奇,且不会刨根问底的特定人群。
许也的思绪回到了前段时间。
第13章 【财富的种子】
为了赚点生活费,曾把老家池中世界那些富含各种生物尸体塘泥挖出来,打包成“纯天然古法荷塘淤泥”,在网上卖给那些养花种草的爱好者。
没曾想生意还不错,因此进入了一些高端的花友论坛和微信群。
这算不算是,误闯天家了?
那里聚集大多是些有钱有闲,把养花当成事业来做的富豪,一盆名种兰花、一株稀有盆景,动辄数十上百万。
对他们而言,钱不是问题,能让自己的宝贝疙瘩长得更好,才是终极追求。
“就是他们了。”
许也:计划通!
翻出许久不用的微信号,登录了那个名为“江南雅集”的微信群。
群里几百号人,为了一株新拍出的天价“鬼兰”而聊得热火朝天。
许也默默窥了一会儿屏,点开相册,将刚才拍下的盆栽起死回生的前后对比图保存好。
精心编辑了一段文字,切换成一个求助又带点炫耀的口吻,然后将图片和文字,一同发在了群里。
许也:“各位大佬,求助个事儿。前阵子回家收拾老宅,翻出来一小罐祖上传下来的花肥,黑乎乎的。我那盆快死的兰花,就是窗台这盆,本来叶子都黄了,我就试着撒了一丁点,结果……就成这样了。有大佬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吗?这玩意儿不会有啥问题吧?”
故意没有用九壤这个名字,只说是祖传花肥。
帖子一出,群里安静了几秒。
么多久,消息如瀑刷屏。
“P的吧?这对比也太夸张了,死透的草都能给你救回来?”
“楼主想卖东西想疯了?这年头骗子都这么有文化了,还编个祖传的故事。”
“假的。叶片舒展的速度和新生芽点的出现完全不符合植物生长规律,除非你把它泡在基因改造液里。”
大部分都是质疑和嘲讽,这完全在许也的意料之中。
他不作回应,只等待。
果然,在一片质疑声中,出现了一个不同的声音。
一个备注为“听雨轩主”的人私聊了他。
听雨轩主:“小兄弟,你这图,是你自己拍的?”
许也点开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几盆造型奇绝的盆景错落有致。
这个网名他有印象,是群里最活跃的大佬之一,姓王,据说在省城做着大生意,家里有个玻璃花房,藏品价值千万。
许也:“王总?是我自己拍的,就刚才的事。”
听雨轩主:“你是不是……以前在群里卖过塘泥?”
许也心中一喜,对方竟然还记得。
许也:“是啊王总,您记性真好。”
听雨轩主那边沉默了几分钟,似乎是在回忆。
听雨轩主:“你那塘泥不错,我养碗莲用过。你说的那个祖传花肥,还有吗?我想买一点试试,价格你开。”
鱼,上钩了。
许也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开始了他的表演。
许也:“王总,真不瞒您说,这玩意儿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一共就那么一小罐,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不敢乱卖啊。万一您那金贵的盆景用了出了问题,我可赔不起。”
听雨轩主:“无妨,我自己承担后果。你开个价吧,就当是让我做个实验。”
许也故作为难。
许也:“这……真不是钱的事儿……”
听雨轩主:“一克,一千块。你给我寄一克过来,就当是研究样品。如何?”
一克一千!
好家伙,饶是经历了文明演变的许也也有些被吓到。
这价格,比黄金还贵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也知道,对方在试探,在展现自己的财力与决心。
许也:“那……好吧。既然王总您都这么说了,我就匀您一克。但我得先说好,这东西仅供研究,出了任何问题,概不负责。”
听雨轩主:“爽快!”
交易达成。
许也找出一个最小的密封袋,用一把小小的药勺,舀了一克九壤进去,封装好,用最快的同城快递发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成败,在此一举。
……
省城,一栋别墅的顶层玻璃花房内。
听雨轩主,王总,正对着一株盆景唉声叹气。
那是一株黄山松,虬枝盘曲,状如游龙,栽在一个明代的紫砂盆里,价值近百万。
但此刻,它大半的松针都已经枯黄脱落。
他请遍了省内所有知名的园艺师,用了最顶级的药剂,都无力回天。
快递员的电话打来时,他正准备联系人把这盆松树处理掉。
收到那个小小的快递,打开一看,王总差点没笑出声。
就那么一丁点彩色粉末,装在一个廉价的密封袋里,要一千块?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按照许也的用法,将那一克九壤全部兑进了一大壶矿泉水里,然后浇灌在黄山松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他便没再理会,转身去打理别的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