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撞上，被吞了进去，表面荡开一圈银色的涟漪。
那面墙活了过来，金属液态般流动、重组，完美的流线型身躯，从中分离。
它通体银白，头部是一个光滑的球面，独眼爆发红光。
四肢修长，关节处的设计超出了所有玩家的理解范畴。
UI界面上，一行血色的文字，跳入所有人的视野。
【防御系统-073号单位：清扫者】
【等级：？？？】
【危险程度：抹除】
“全体戒备！坦克上前！建立仇恨！”闪电刀锋按惯例，招呼收下开怪。
《尖峰》公会的首席MT，一个全身穿着最顶级白火附魔板甲的玩家，冲了上去，他举起塔盾，重重敲击在盾面上。
“嘲讽！”系统UI甚至给出了【嘲讽成功】的绿色提示。
那台【清扫者】，理都没理他，修长手臂发生了变化。
臂膀前端高速震动，拉伸，变成了一柄薄如蝉翼的高频振动粒子刀。
嗡
银线，划破了空气。
那名玩家连同那面塔盾，从中间整齐分成了两半。
HP清零的系统提示音，都慢了半拍。
“开火！所有远程！集火！”张伟第一个反应过来。
猎人的白火箭矢化雨，射向【清扫者】。
其体表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所有的攻击，连让它的悬浮姿态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红色的独眼亮起，锁定了后排一名后排准备现场炼制白火的玩家。
一缕射线射出过后，那名玩家原地化作白光离去。
“散开！不要站在一起！”闪电刀锋发现端倪。
【清扫者】的双腿在空中蜷缩，随后蹬向地面。
“轰！”以它落点为中心，电流构成的巨大电网，向着四周瞬时铺开。
冲在最前方的玩家，集体陷入了麻痹状态。
【清扫者】迈开脚步，走入动弹不得的人群。
手臂再次变形，化作两柄高速旋转的链锯。
噗嗤！噗嗤！噗嗤！
场面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白光在溶洞内接连不断地亮起，由近三百名玩家组成的远征军，于三分钟内全军覆没。
河谷部落的复活点，从未如此拥挤。
每个人脸上都带有茫然，与恐惧。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的攻击完全无效？”
“这根本没法打！这绝对是游戏没做完的BUG！”
官方论坛炸锅，无数关于【清扫者】的帖子刷屏。
阵亡了十几次后，复活点里，饶是强大的两大公会会长，都陷入了沉默。
闪电刀锋一拳砸在地上，“妈的！再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赤红着双眼，“老子就不信了！”
“没有意义的。”张伟拦住了他，“再去一万次，结果也一样。”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我们他妈的被一台破机器给劝退了？”闪电刀锋怒道。
“不，我们和它打，确实打不过。”
“但我们，和它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它很强，但它只有一台。而我们……”
“我们可以死一万次，一千万次。”
闪电刀锋思考了一会，随即，他明白了张伟的意思。
“对……我们能无限复活……”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他一把抓过公会的通讯器，对着所有还能动的玩家喊道：“所有人听着！”
“从现在开始，放弃进攻！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送死！”
“《天下》和《尖峰》公会，重新编队！成立‘信息采集敢死队’！”
“一队！你们的任务，是测试那台机器攻击距离和攻击前摇！死也要给我把数据录下来！”
“二队！你们去骗它的电网！我要知道电网的麻痹时间和冷却时间！”
“三队！所有后勤捣鼓法术的！用你们的命，去测试它能量护盾的上限！”
张伟在一旁补充道：“我会建立一个实时共享文档，每一个敢死队员带回来的数据，都会成为我们战胜它的拼图。”
复活点里的玩家们，听着两位会长疯狂计划露出玩家独有的笑容。
........
“攻击前摇0.8秒，激光cd需要1.5秒，护盾过载，0.5秒重启cd。”张伟指着光幕上标记出的红色区域，“它的关节连接处，没有能量护盾，是纯粹的物理结构。”
这些数据，是几百名玩家阵亡了超过三千次换来的。
“0.5秒，”闪电刀锋重复着这个数字，“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张伟看向他。
“我们打不穿它的甲，也躲不开它的攻击。”闪电刀锋在临时指挥部里来回踱步，“那就不躲，也不打。”
“我们炸了它。”
“用什么炸？我们所有的攻击都破不了防。”一名公会干部提出疑问。
“白火。”闪电刀锋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东西能烧穿猩红瘟疫的重甲单位，说不定也能对付这个铁疙瘩。”
张伟调取了对抗猩红瘟疫的资料：“理论上可行。”
“我们手里还有多少白火核心？”闪电刀锋问。
张伟查看了库存：“不多，为了对付猩红瘟疫，部落几乎把所有的存货都用上了，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个，都是之前实验剩下的。”
“够了。”闪电刀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所有白火核心捆在一起，做成一个超级炸药包。”
“谁去送？”
“我带队。”闪电刀锋回答，“《尖峰》所有核心战斗人员，组建第一敢死队。”
这个计划太疯狂，一时间，指挥部看闪电刀锋的眼神复杂了起来。
“这是在送死。”张伟说，“清扫者的强度你们看到了，没人能靠近它。”
“那就用人命去填。”闪电刀锋冰冷的回答，“能靠近一分，便靠近一分，我们玩家可以无限复活。”
“我同意。”张伟推了推眼镜，“《天下》公会，组织第二敢死队，负责接应和后备；另外，所有生产系玩家，制造简易的投掷器和掩护工具。”
计划敲定，消息在所有玩家群体中公布。
在见识了【清扫者】的力量后，所有人都明白常规的战术没用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
半小时后。
那个由近百枚白火捆绑而成的巨大炸药包，被抬到了阵地前沿。
数十名只穿着简陋护具的【战斗派】玩家站了出来。
他们也是过去几个小时里，死得最多次的人。
闪电刀锋站在最前面，“一队，上。”
一名ID叫“追风”的玩家，第一个抱起了那个比他还高的炸药包。
他回头，对着闪电刀锋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冲了出去。
追风的速度很快，他在不规则的变向，想以此躲避锁定。
但在【清扫者】面前，不过徒劳。
一道能量射线，贯穿了他的身体。
追风化作白光，巨大的炸药包因为失去了承载者，掉落在地上。
【系统提示：玩家“追风”已阵亡。】
【系统提示：您已在该区域死亡次数过多，灵魂印记稳定性下降，下一次复活时间将延长。】
几乎是在他化作白光的同一时间。
第二个玩家，从阵地里冲了出来，他冲到炸药包前，一把抱起，继续向前冲锋。
【清扫者】的独眼再次亮起，射线射出，白光再次亮起。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个冲出去的玩家，都活不过十秒钟。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验证着【清扫者】的击杀效率。
他们用生命，将那个沉重的炸药包，一米一米的，向前推进。
“撑住！下一队准备！”
在后方的临时指挥所里，张伟看着光幕上不断刷新的阵亡名单，手心全是汗。
这已经超越了游戏的范畴。
冲锋在继续。
玩家们不再试图躲避，因为躲避毫无意义。
他们只是埋着头，沿着前面队友倒下的路径，直线冲锋。
当第十二名玩家被汽化后，【清扫者】的攻击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