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风越大。
“警告”张伟看着屏幕，“塔尖摆动幅度超过摇摆安全值！”
“用身体顶住！”闪电刀锋嗷一嗓子，黑潮玩家便迎合，他们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铆钉，扣在缝隙里。
“为了这该死的游戏！”
玩家们的热情被这一月来的枯燥劳动消磨殆尽，他们只想结束这赛博徭役。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最高处。
终于，塔尖触碰到了那层看不见的边界。
平台搭建完毕，【弑神初号机】站在了这座由垃圾堆成的巴别塔顶端。
头顶，距离那天幕，只有一步之遥。
“到了。”熔炉之手在颤抖。
这一路走来，太难了，他们把整个地底深渊都搬空了。
“就在那。”闪电刀锋抬起头，独眼盯着那片虚无，“我能闻到，外面自由的空气。”
“准备破壁。”张伟按下了武器解锁键，机甲背后的武器挂架展开。
一把超过机身长度的【奥术链锯剑】，被机械臂递到了机甲手中。
剑身嗡鸣，链锯转动，摩擦出火花。
“GM！造物主！不管你是谁！”
闪电刀锋对着天空咆哮。
“我们要退游了！还要把你这破服务器给砸了！”
“斩！”机甲挥动手臂，巨大的链锯剑，带着愤怒，劈向那层看不见的天幕。
现实世界，许也看着天道系统反馈给的画面。
丑陋的高塔，拼凑的机甲，挥出的巨剑。
“真顽强啊。”许也喝了一口茶，“比我想象的还要能干。”
他承认，这群玩家给了他惊喜。
用垃圾堆出一座通天塔，这确实是只有第四天灾才能干出来的事。
“但是。”许也放下了茶杯。
“如果就这么让你们打破了玻璃，那也太无趣了。”
“没有仪式感，就像电影演到了高潮，怎么能少了大反派的阻挠呢？”
【天道后台：开启。】
【防御机制：静电吸附排斥场（叹息之壁）。】
【资源投放：回收站废弃数据包。】
【执行。】
当链锯剑即将触碰到天幕，一道淡金色的光膜，凭空出现。
滋啦
链锯剑砍在了光膜上。
机甲的手臂震动，反作用力顺着剑身传导回来，震得驾驶舱内的三人内脏都快碎了。
“挡住了？”熔炉之手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这是集全服之力的一击！”
“还没完。”闪电刀锋突然喊道，“看上面！”
天空裂开了，不是被他们劈开的，是自己裂开的。
黑色的缝隙缓缓张开，无数黑点，从缝隙中落下，如下雨一般。
“那是……什么？”玩家们抬起头。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它们是在亚瑟姆那数万年载的演化过程中被淘汰的失败品。
有的长着七只手，没有头；有的只是一团长满牙齿的肉球。
扭曲，恶心，混乱，UI上是标注它们的称谓
【神之弃子】
它们尖叫着，嘶吼着。
“防守！快防守！”张伟赶忙指挥地面的玩家，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淹没了塔顶的平台，淹没了那些玩家。
【弑神初号机】被无数只怪手抓住，拉扯，肉球撞击着装甲，牙齿啃噬着管线。
“装甲损毁30%！”
“左臂动力系统离线！”
“我们被包围了！全是怪物！漫天都是怪物！”
这就是结局吗？
费尽心机爬到了最高处，结果发现头顶不是天堂。
是地狱。
“这就是神的恶意吗？”熔炉之手松开了操纵杆，苦笑。
“去他妈的恶意。”闪电刀锋笑了起来，他突的砸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机甲的过载开关。
“怕什么？”
“我们本来就是上来找死的。”
“既然他不让我们上去。”
“那就在这儿，在这个离神最近的地方。”
“给他放个大烟花！”
机甲胸口，那颗由无数白火核心拼凑的心脏，亮起白光，引擎的轰鸣燃烧着祭品的执念。
“杀！”张伟重新把手放回了键盘上。
“杀！”熔炉之手重新握紧了操纵杆。
机甲在怪物堆里站了起来，链锯剑再次转动，卷起漫天血雨。
第151章 【第四天灾的冲锋】
“滚开！”闪电刀锋在驾驶舱内随战斗发泄之前的憋屈。【弑神初号机】抬起右臂，巨大的链锯剑旋转。
横斩，血肉横飞，半圆形剑光清空了机甲前方所有物体。
一只由数百个头颅组成的怪物扑在机甲的腿部，它张开无数张嘴，啃噬着装甲板。
“液压管受损。”熔炉之手拉动操纵杆，“左腿动力下降。”
“踩死它他丫的。”闪电刀锋控制机甲抬脚，重重踏下。
钢铁足底碾碎了怪物的头颅，黑色浆液飞溅。
更多，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
它们爬满了机甲的全身，它们把手指插进装甲的缝隙，用牙齿咬断外露的管线，这台拼凑起来的钢铁巨人，好比被火红蚁覆盖的一个食物。
机甲在晃动，张伟监控着机甲的状态，“白火核心温度过高，再这样下去会爆的。”
“自爆？好主意。”闪电刀锋兴奋了，义眼闪烁红光，“把限制器拆了。”
“你说什么？”熔炉之手吼道。
“我说，把那个该死的安全阀拆了！把输出给老子拉满！”闪电刀锋扯断了身前的几根血肉保险丝，将那个给动力的控制杆推到了底。
轰
机甲胸口，数十枚白火核心拼凑的心脏跳动响彻整个战场。
白色光焰从机甲背后喷涌出，形成了一对巨大的光之翼，高温蒸发了攀附在背后的怪物。
“给我……动起来！”机甲挣脱了怪物的堆叠，重新站直了身体，背后的奥术光轮全功率运转。
所有的炮口同时开火，三大体系所能招呼的弹幕以机甲为中心，向四周无差别覆盖。
塔顶平台被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但头顶的那层天幕，依然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它拒绝一切访问，拒绝一切逾越。
“够不到。”熔炉之手看着高度，“刚才那一剑，距离天幕还有那么一丢丢。”
“而且我们的剑断了。”张伟指着链锯剑，它在刚才的高强度挥砍中崩解，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没有武器，没有助跑距离，满地都是尸骸和废墟。
怎么破壁？
“谁说没有武器？吾来助尔！”一个厚重的声音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锻造之神，林奇。
机甲的控制权被接管，因为这台机甲本身的制造工艺走在了那位的道路之上，呼应那个意志。
它体内的每一块金属，每一颗螺丝，都在欢呼。
“看着，凡人，这才是锻造。”
机甲张开了双臂，金色波纹从机体扩散而出，那是属于神明的领域【万物重铸】。
战场上，堆积如山的怪物尸骸，破碎的机械零件，玩家掉落的装备。
它们漂浮起来，在这一刻都被视作平等的素材。
分解、重构，血肉被压缩成高密度的填充物，骨骼被拉伸成坚硬的支架，金属被熔炼成锋利的外壳。
无数的物质向着机甲的右臂汇聚，空气中响起了铁锤敲击的巨响。
当！当！当！
仅仅三秒，一根粗如巨塔的撞角，出现在机甲的右臂上。
它由无数怪物的头骨和废弃的引擎构成，尖端是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白火核心。
它丑陋，狰狞，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好重.....”熔炉之手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被抽取，“机体承载力到了极限。”
这根撞角太重了，【弑神初号机】的双腿深深陷入了地面的废墟中。
“路不平。”闪电刀锋看了一眼地面，塔顶平台在刚才的混战中已经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