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陆民眼中的修仙,被强制替换成了以第三人称视角审视自己的客观画面:一个穿着发黄内裤、满身汗臭、动作滑稽的油腻少年,正对着空气发癫。
“我……草?”陆民刚才那种神圣的使命感崩塌,余下的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绝望。
太蠢了。
太羞耻了。
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对着镜子比划?还喊剑来?
这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拉屎被围观了一样,陆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股所谓的气感,在这尴尬情绪冲击下,当场溃散。
噗
悠长且响亮的屁,代替了所谓的剑气,从他身后排出。
陆民瘫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双脚不由自主地扣着床单,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我果然是玩游戏玩魔怔了……”
监控室内,许也咧开嘴狂笑。
“这就对了。”
“想要打破次元壁?先问问你的羞耻心答不答应。”
精神层面的隔离做好了,物理层面的隐患也得清除。
这个陆民既然能产生精神共鸣,说明他的灵视过高,是个好苗子,但也可能是个不受控的炸弹。
这种不稳定因素,不能流落在外。
许也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刑。”
“坐标滨海,给你送个绩效。”
“一个刚觉醒了灵视雏形的......高中生。”
……
半小时后,那栋老旧居民楼下。
喷涂着国家电网字样的抢修车悄摸地停靠在路边。
车门拉开,没有穿制服,没有拿电表,下来的三个人穿着社区志愿者的红马甲,手里提着几袋大米和食用油。
刑山穿着一件看起来洗得发白的老头衫,手里甚至还拿把蒲扇,怎么看都像是那种热心肠的居委会大爷。
“目标就在上面。”刑山压低声音,耳机里传来特区技术部的实时反馈,“精神波动已平复,但残留的能量阈值依然高于常人。”
“明白。”刑山摇着蒲扇,领着两个伪装成社工的精锐特工,走进了楼道。
三楼,陆民刚从那阵极度的社死中缓过劲来,正打算去煮碗泡面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
笃笃笃。
敲门声。
陆民吓了一跳,这深更半夜的......
“谁啊?”他警惕地问道,顺手抄起了一把剪刀藏在身后。
“你好,社区送温暖。”门外传来一个慈祥的大爷声音,“最近创文检查,居委会给每户发大米和油,开下门。”
送大米?半夜三点?
陆民虽然中二,但不是傻子,“我不信!哪有半夜送温暖的!你们是骗子吧!”
门外的刑山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特工。
特工耸耸肩,拿出一个电子解码器。
刑山摆摆手,示意别暴力破门。
“小同学,刚才你在屋里喊那一嗓子‘剑来’,整栋楼都听见了。”刑山对着门缝,慢悠悠地说道,“楼下李大妈投诉你扰民,说你练什么邪教,报警了,我们是来调解的。”
陆民:“……”
社会性死亡这种事,往往是分等级的。
刚才那一级是内伤。
现在这一级,是暴击。
“别.....别说了!”陆民丢下剪刀,一把拉开门,脸红得像猴屁股,“我那是在.....背课文!《将进酒》不行吗?!”
门开了。
刑山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
“背课文好啊,有前途。”他一步跨进屋,顺手把门关上,将那种与世隔绝的压迫感带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陆民后退两步,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摇着蒲扇的老大爷,不对劲。
“你们,到底是谁?”陆民瑟瑟发抖。
“不是说了吗?社区的。”刑山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滨城心理健康咨询中心主任:刑山】。
“我们接到数据反馈,你的游戏账号最近.....稍微有点活跃过头了。”刑山的目光越过陆民,落在了那个还在微微闪烁的头盔上。
“小同学,《昆仑》好玩吗?”
陆民瞳孔地震,“你们是游戏公司的?”
“差不多吧。”刑山没否认,也没承认,“鉴于你是我们游戏的高活跃用户,甚至触发了一些.....特别的隐藏机制,公司决定邀请你参加一个线下的内测活动。”
“包吃包住,有编制,还给发工资。”
“唯一的条件是.......”刑山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在活动结束前,你不能回家。”
陆民靠在墙角,退无可退。
“如果,我不去呢?”陆民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去也行。”刑山指了指刚才陆民坐过的床铺,“刚才你强行在现实里模仿那个动作,如果不是有个好心的程序员给你打了补丁,你现在的下场大概率是内脏大出血,变成植物人。”
“我们那里有最好的医生,能监测你的状态。”
“是去当小白鼠配合研究顺便保住小命,还是留在这里等着哪天真的把自己练死了?”
陆民沉默了。
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和对于神秘侧的好奇,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那个补丁,是有人在看着我?
程序员是谁?GM?
“我去。”陆民抬起头,眼神中的恐惧变成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带上头盔。”
刑山笑了。
“当然,那是你的武器。”
五分钟后。
抢修车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陆民坐在车后座,左右两边是如同铁塔般的社工。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中那股主角感死灰复燃,尽管伴随着一丝作为囚犯的忐忑。
……
第零特区,许也在日记本上划掉了一行字:“隐患排查完毕。”
“凡人的躯壳承载不了超凡的规则。”许也对着玻璃中倒映的自己说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民的事是个警钟,现在的游戏头盔,只是一个简单的信号收发器。
玩家的大脑是裸奔的,虽然有他的系统作为防火墙,但这种基于软件层面的隔离终究有极限。
就像今天,一个稍微有点天赋的高中生,差点就把规则的墙给凿穿了。
以后玩家会越来越强,这种共鸣会越来越频繁。
总有一天,有人会不借助头盔,就在现实里用处一个哪怕最微小的火球术。
那一刻,就是两个世界规则全面对撞,地球秩序崩塌的开始。
必须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给地球加装一套真正能承载超凡力量的硬件。
“版本隔离只是暂时的。”
第178章 【隐藏职业:玄阴教徒】
现实世界的插曲并未波及昆仑的运行。
张伟坐在那把用三千根沉香木拼凑的太师椅上,“封存。”
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放着一本不知材质的黑色书册。
那是在玄玑子尸身刷新前,他抢到的唯一掉落《玄阴尸解经》拓本。
系统给出的物品描述全是乱码。
“会长,有人愿意出五十万买这个。”副手数据流以只能两人听见的音量说道,“是个散人,叫夜刃。”
“不卖。”张伟拒绝得干脆,“这东西不对劲,系统警告刷了三次。”
张伟抬手,调出公会仓库的最高权限界面。
“设定权限:仅会长可见。”
“设定警戒等级:绝密。”
张伟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这玩意儿是个炸弹,现阶段放出去,会炸乱我们的盘子。”
天下公会走的种田流、垄断流,最忌讳这种不可控的变量。
“加强藏书阁守卫,调两个满级法师团轮班。”张伟最后吩咐一句,转身离开。
数据流看了一眼那逐渐闭合的仓库黑洞,点了点头。
阴影中。
一双眼睛在仓库大门关闭的瞬间,收回了视线。
玩家ID:夜刃。
那个曾经在排行榜前十挂了半年的名字,如今跌出了百名开外。
版本更迭,在工业化修仙和集群化作战的浪潮下,夜刃这种个体强度的玩家成了时代的眼泪。
张伟的奥术议会要的是人形炮台,闪电刀锋的黑潮要的是肉盾坦克。
刺客?送去当斥候都嫌脆。
夜刃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不甘心。
仅仅因为版本不符,就要去给那些玩家中垃圾中的垃圾土豪老板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