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人的队伍,只剩下十二人。
惨胜。
奎推开压在身上的巨蜥大腿,浑身被绿色的兽血染透,皮肤发红,那是轻微腐蚀的迹象。
他站起来,看着周围。
没有欢呼。
战士们看着同伴的尸体,看着那只虽然死了但依然狰狞的怪物。
气氛压抑。
“不值。”刚才那个伤疤战士低声说,“死了八个兄弟,就换这一堆烂肉。”
“这肉有毒,不能吃。”
权威,在这一刻受到了挑战。
在这个资源匮乏、死亡如影随形的时刻,领袖的每一个错误决策,都会被放大成致命的缺陷。
奎没说话。
他走到巨蜥尸体旁,挖出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毒在皮,肉在里。”
奎切下一块深红色的肌肉,塞进嘴里,咀嚼。
并没有吞咽。
他吐了出来。
“确实有毒。”奎面无表情。
周围一片死寂。
首领承认错误了?
“但它的筋,能做弓弦。”奎抽出巨蜥背部那条透明的大筋,“它的皮,能做雨衣,防酸水。”
“它的骨头,比石头硬。”
奎举起那根大筋。
“我们不是来找吃的。”
“我们是来找武器的。”
“有了这些,下一层,我们就能杀得更快。”
“把皮剥了,把筋抽了,把骨头磨尖。”奎的命令不容置疑,“不想当猎物,就得把牙齿磨利。”
这就是掠夺派的逻辑。
万物皆可为兵。
骚动平息,战士们开始默默干活。
奎坐在一旁,擦拭着骨刀。
忽然。
他停下动作。
耳朵微动。
“有人。”
不是怪物,是人的脚步声。
杂乱,虚浮,拖沓。
还有......
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像是某种低频的祈祷。
“隐蔽。”奎挥手。
战士们迅速钻入蘑菇丛的阴影中。
远处,发光苔藓的小径上,走来一支队伍。
大约三十人。
衣衫褴褛,不,那根本不能叫衣服,只是几块破布挂在身上。
他们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毙路边。
但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块石头。
石头上,镶嵌着一小团发光的苔藓,那是“心光”的低配版复制品。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念叨。
“光指引......光救赎......”
“那是谁?”瘦子趴在奎身边,“上面的那些磕头虫?”
“心光派。”奎认出了那些人身上的味道。
那种混杂着绝望与狂热的酸臭味。
这支队伍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头,突然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他手里的发光石滚落。
“我的光!”老头惊恐尖叫,不去管摔破的膝盖,手脚并用爬过去,死死抱住那块石头。
“别灭!求求你别灭!”
他对着石头磕头。
身后的人没有扶他,反而用一种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他。
似乎在羡慕他能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神”。
“一群疯子。”奎评价道。
就在这时。
侧面的岩缝里,窜出了几只小型掘石兽。
这种在奎看来只能当零食的小怪,对于这群虚弱的信徒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啊!怪物!”
“光!光啊!烧死它们!”
信徒们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
他们居然举起手中的发光石,对准了那些扑过来的野兽。
嘴里大喊:“退散!污秽退散!”
这就是**降智**打击。
掘石兽可不管什么神迹,张嘴就咬。
咔嚓。
一名信徒的手臂被咬断。
鲜血喷涌。
“救命!神啊!为什么!”惨叫声撕心裂肺。
奎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这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杀。”奎站起身。
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那些送上门的肉。
掘石兽也是肉。
十二道黑影从蘑菇林中杀出。
手起刀落。
几只掘石兽还没尝到人肉的滋味,就被开了瓢。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幸存的信徒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人。
身披兽皮,手持骨刃,浑身浴血,眼神凶厉。
那是暴力的化身。
“你们......”领头的老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是神派来的天使?”
“我是你爹。”瘦子上去就是一脚,把老头踹翻,“不想死就闭嘴。”
奎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
“哪来的?”
“圣......圣所。”老头抱着石头,缩成一团,“莹......圣女派我们来的。”
“来干什么?”
“传......传教。”老头举起手中的石头,“圣女说,下面的人迷路了,需要光的指引。”
“我们要净化你们的罪。”
“净化?”奎笑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掘石兽尸体,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们连只老鼠都杀不死,拿什么净化我?”
“拿嘴吗?”
奎蹲下身,一把抢过老头手里的石头。
那团苔藓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确实能让人心神安宁。
但也仅此而已。
“还给我!”老头疯了一样扑上来,“那是圣物!不可亵渎!”
奎单手按住老头的脑袋,把他按在泥土里。
“这玩意儿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