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穹顶已经坍塌,露出蔚蓝的天空。
本该是书架的巨大石制结构,如巨人的骨架般静静矗立,上面爬满了古老的藤蔓,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无数参天的巨树从图书馆的地基中拔地而起,它们的根系与建筑的基石盘根错节,枝叶则穿过穹顶的豁口,撑起了一片新的天穹。
这是一个被自然完全接管,却又保留着文明最后轮廓的奇迹之地。
对于任何一个探险家而言,这里是失落的宝库。
但对于陈静这样一个以知识与掌控为毕生追求的智者而言。
这里,就是天堂。
“真有意思。”她站起身,不急不缓在这片废墟中漫步。
她对那些精美的雕塑和残破的壁画兴趣不大,她的目光,被墙壁上那些闪烁着微光,结构复杂精密的精灵符文所吸引。
神奇的是,陈静居然能看得懂.....
好奇心驱使下,她伸出了手,轻轻触摸了其中一枚最亮的符文。
仿佛某个开关被启动,源于陈静现在所使用的这幅肉身的记忆里流入纯粹的礼物。
海量的知识与信息,涌入了她的脑海。
而陈静早已习惯于在顷刻处理海量的信息,并从中找出关键,这也是她能驰骋商场的天赋。
即使,抵达ai时代有点比不过ai就是了。
她发现自己能读懂。
不仅能读懂,还能理解,能分析。
循着知识洪流的指引,穿过废墟,走到了这座巨大废弃图书馆的最中央。
在那里,她看到了一根从地底深处生长出来,约有数米高,表面布满了奇异菌丝脉络的奇异植物。
但陈静通过刚刚获得的知识,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本质。
一个,“世界树残枝”。
原身那为数不多的经历也在此刻全然开放,她,西娅,便是为了这个而触发了禁忌被反噬而亡。
“有意思...”陈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也被西娅所研究的东西所撩动。
本能调动西娅所研究的禁忌魔法,将自己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按在了那根【天道菌丝】之上。
整个图书馆内,被西娅布置且沉寂了千百年之久的魔法节点,在这一刻被同时激活!
无数尘封的符文亮起,柔和的奥术光辉在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呼吸般明灭起伏。
【天道日志(不对凡人开放版):目标申请最低级世界法则权限....】
【询问造物主是否开放....?】
【同意,并锁死...好的,了解。】
【已对目标个体“西娅”开放低级世界权限,拥有执掌超凡的权利。】
【观测权重增加,魔法一道可被其推演....】
似乎是禁忌魔法的效果被触发,又似乎是...陈静进入了新世界,一种概念在灵魂深处滋生。
原身,西娅的魔法天赋被觉醒,甚至提升到一个前无古人的程度。
现如今这个世界的魔法太过纯粹,也太过粗糙,魔法的本质正对其开放。
她可在这一道上钻研,乃至将其推演至尽可能的巅峰!
她可以轻易地在指尖凝聚出一颗毁灭性的火球,也可以让脚下的枯藤在瞬间开出绚烂的花。
但她没有这么做。
一个成熟的管理者,深知个人蛮力的局限性。
一个合格的掌权者,在获得权力的第一时间,思考的永远不是如何享用权力,而是如何……巩固权力,并让这套权力体系,为自己实现更大的目标而服务。
她没有选择独自钻研那些浩如烟海的深奥魔法知识。
而是闭上双眼,下达了她作为这个掌控了魔法本质的最高造诣折,对于同胞的第一个呼唤与命令。
经由魔法天赋的加持下,哪怕原先的精灵对原身有微词,但也清楚她成功了,窃取到了那份果实。
“以魔法之名:修复并激活,这座圣殿的所有防御法阵。”
“同时,修复并激活,远距离传讯法阵。”
随着她的意志下达,整个图书馆废墟,这个巨大的系统,以极高效率运转起来。
地下的能量脉络中,奥术能量按照她的指令流淌。
破损的符文回路被能量自动修补,断裂的魔法节点被重新连接。
一座巨大的由光构成无形穹顶,在废墟的上空张开,将图书馆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紧接着,最高处的尖塔顶端,一座尘封了千百年的传讯法阵,在吸取了足够的能量后,重新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冲天而起,在云层之上,化作一圈圈肉眼无可见的魔法涟漪,向着森林各处,向着所有能感知到这股波动,拥有施法者天赋的“同胞”,发出了召集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陈静。
现在的精灵西娅,睁开了双眼。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但一个组织,一个由最顶尖人才构成的,遵循绝对理性与知识至上原则的组织,它的力量,将无可估量。
她要在这片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属于施法者的全新秩序。
一个高效、精密、绝对服从于她意志的……奥术议会。
而她,将是这个组织的第一任,也是唯一的“奥术议会议长”。
她的时代,开始了。
第34章 【北境的霜与火】
林奇告别了那片见证他新生与复仇的遗迹。
他正式踏上了前往北方矮人山脉的旅程,向着战斧与躯体中那两股微弱的呼唤前进。
凛冬丘陵的风,刮在皮肤上,为数不多的热量随之消散,更是被刮的生疼。
这里没有遗迹的庇护,亦无触手可及的“神赐菌株”,陪伴他的仅有一望无际的灰白雪原与嶙峋的黑色岩石。
空旷,死亡才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离开了那个狭小的遗迹,林奇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开始感受这个世界的广阔与残酷。
新生的力量感带来的自信,在离开遗迹的第三天,便被饥饿与寒冷消磨殆尽。
他空有这具兽人强壮的体魄,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生存技能。
那个名为林奇的现代灵魂,在看到雪地里一只肥硕的雪兔时,第一反应是设置陷阱。
他笨拙地用石块和枯枝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捕兽夹,然后躲在岩石后满怀期待地等待。
结果,雪兔只是警惕地嗅了嗅,便一蹦一跳地绕开了这个充满了人类智慧却毫无伪装的陷阱。
而那具名为格尔的兽人身躯,在闻到雪兔气味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咆哮。
冲上去,扑倒它,用最直接的方式,获取热量与蛋白质。
林奇尝试压制这种冲动。
但当腹中的饥饿感如同火焰般灼烧他的胃壁时,理智的天平,开始倾斜。
第七天,他再也无法忍受。
他放弃了那些无用的陷阱,遵循着兽人的本能,在一片积雪下,挖掘出一窝正在冬眠的雪鼠。
他抓起其中一只仍在挣扎的雪鼠,看着它尖锐的牙齿与惊恐的黑豆眼。
属于林奇的胃部在翻江倒海,涌起一阵恶心。
但属于格尔口腔,却本能的分泌唾液。
最终,他闭上眼,将那份血肉模糊的生命,塞进了嘴里。
温热的液体,在嘴中崩开,粘稠腥甜...
林奇开始真正接纳自己“格尔”这个新身份。
不再是一个拥有兽人身体的穿越者。
就是一个,挣扎求生的兽人。
学会了利用兽人敏锐的嗅觉追踪猎物,学会了用强壮的四肢在雪地里挖掘能提供短暂庇护的雪洞。
危机也在这茫茫日常中逼近,那是路过一个群上环绕的低谷处理一头刚刚猎杀的雪羊时,与它不期而遇的。
窜出来一头熊,至少以格尔的认知来讲,是熊。
它的体型比林奇见过的任何地球上的熊都要庞大,灰白色的皮毛让它完美融入了这片雪原。
那冰蓝色宝石一样的眼里,完全不把林奇当成一个威胁,或者该说,是当成了猎物。
它那双前掌上弹出的,似如黑曜石打磨而成,长达半米的利爪。
霜刃熊只是低伏身体,后肢发力,整个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光,向他扑来。
在漫长的跋涉中林奇学会了把自我交付给肉体本能,他将手中的战斧横在胸前。
“铛”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下。
握着战斧的双手,骨节处传来断裂般的剧痛,虎口被震裂。
而那头霜刃熊,只是晃了晃脑袋,那足以劈开岩石的战斧,仅仅在它的爪刃上,留下了一道无足轻重的白痕。
纯粹的力量对决,完败。
林奇先前凭付的兽人之躯,在这片土地真正的掠食者面前,不堪一击。
不等他喘息,霜刃熊的第二波攻击再次袭来。
更为迅猛的挥爪。
利爪在空气中划出爆响,林奇只来得及狼狈地向一旁翻滚。
即便如此,那利爪的边缘依旧擦过了他的侧腹。
坚韧的兽皮被轻易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温热的液体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白雪。
剧痛与失血,让林奇的视野开始发黑。
危急关头,他想起了手上那把战斧的威能,对啊,我是人,不是兽,我还有武器。
随之,他开始回忆起对抗那两名兽人战士时的操作。
思考在转顺间完成,这柄战斧的真正用法,是靠意念去驱使。
面对霜刃熊又一次扑击,林奇稳住下盘,将全部的意识与精神,都灌注于手中的战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