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生物，对军团而言，是上好的血食。
在追猎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变异巨蜥时，他们发现了矮人设在林地边缘的一处前哨。
由三人驻守的简易箭塔。
黑潮冠军停下了脚步，他歪着头，黑色的火焰在他眼眶中跳动。
他亦或者军团的思维方式很简单：视野之内，皆为食粮，皆为征服与被征服的对象。
他抬起布满黑潮增幅后的手臂，向前一挥。
身后数十名黑潮战士，化作一道道黑色残影，向着那座孤零零的箭塔发起突袭。
哨塔上的侦察兵反应极快，瞧见了危险。
“敌……”只来得及短促预警，黑色的骨矛便已破空而至，贯穿了咽喉。
营地内的警钟被敲响，矮人战士们组成了盾墙。
一面面霜火盾牌彼此相连，符文微光流转，似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堤坝。
黑潮的战士们紧随其后，他们不需要阵型，更不需要配合，每一个个体皆是纯粹杀戮机器。
第一波冲击撞上了那面盾墙。
精良的装备与狂暴的肉体，狠狠创在一起。
“咚”这一下让全体盾墙都向后平移一小段距离，前排的矮人战士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但他们依旧顶住了。
林奇从营帐中冲出，加入战斗。
手中的战斧让他轻易绕到了盾墙的侧翼，准备对敌人进行侧翼打击。
当林奇与第一名黑潮战士交手，发现了不对。
这些兽人全方面强度，乃至恢复能力，远超过去遭遇的所有敌人。
一矮人战士的战斧劈砍在一名黑潮战士的肩头，砍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那名黑潮战士只嗷一嗓子，伤口血肉便开始蠕动，止血、愈合。
林奇故技重施，精神力注入战斧，意念锁定了冲在最前方的一名黑潮冠军。
那名冠军的身上，覆盖着一层由变异生物骨骼制成的铠甲。
林奇身形闪过，手中的斧刃在那冠军的胸甲上轻轻一点。
“嗡……”坚固的骨质铠甲瓦解，化作一捧白色的粉尘。
“杀了他！”索林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最近的一名矮人铁卫怒吼一声，手中的重锤砸在了那名失去护甲的冠军胸口。
“嘭！”那名黑潮冠军直接飞起来！
矮人们胜利欢呼，林奇观察入微，发觉有些许不对，神色凝重。
黑潮冠军倒下的瞬间，浓郁的黑雾从尸体上升腾而起。
黑雾没散，反而被其他黑潮战士连带着吸收。
吸收了黑雾的战士们，双眼中那簇黑色火焰愈烧愈旺，肌肉更盛，力与速皆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们更加狂暴。
原先还只能与矮人战士角力的黑潮士兵，在吸收了黑雾后，硬生生将那名矮人连人带盾顶飞出去。
林奇发觉：面对这种敌人，单纯的点杀杯水车薪。
而且他还瞧见，他们的力量来源并非依靠锻炼，通过击杀便可从敌方尸体里榨取。
就好像...是带了有吸血特性的装备。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根筋变两头堵。
在数公里外的一座高山上，莉拉与瓦伦正悬浮在半空，围观这场战争
莉拉的面前，庞大的“魔力之眼”法阵缓缓旋转。
法阵的中央，是一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下方战斗景象，被实时高清转播在水晶球之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瓦伦看着水晶球中的画面，兴致勃勃，“那群矮人的装备，锻造工艺远超我们已知，坚固得不像话！”
瓦伦很快被林奇吸引。
“还有那个兽人！看他的斧头！天哪，它能直接无视防御！那名黑潮冠军的骨甲在他面前就和没有一样！简直是艺术！”
莉拉不去理会瓦伦的狂热。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分析那些黑潮冠军身上。
手指在空气中划动，一道道复杂的符文在身前构建、演算，又消散。
她对着一枚记录水晶，记录下自己的结论。
“目标……呈现出典型的寄生、吞噬、无限增殖特性……”
莉拉停顿了一下，想要平复自己的心神，但其恐惧之意愈发浓重。
“这.....经过观察，目标采用的应当是生命法则层面扭曲化....瘟疫，其层次也远超我等。”
陨石坑前的冲突，并未持续太久。
那支黑潮巡逻队在付出了十几名战士的生命，死后力量被灌注到冠军体内后，便主动选择了撤退。
在搜集了足够的情报，需要回去向他们的君主复命。
矮人方虽然守住了阵地，但营地内一片狼藉，超过十名战士阵亡，近二十人负伤。
凝重的气氛，取代了最初发现神铁的喜悦。
林奇手握着那柄无往不利的战斧，望着黑潮退去的方向，恍惚间感到棘手和迷茫。
战斧可以瓦解一切有形之物，却无法瓦解这种越杀越强的逆天存在。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奥术圣殿，西娅的私人研究室内。
魔法信使穿过空间，将一枚附带着最高威胁标记的紧急报告水晶，送到了她的面前。
水晶中，莉拉颤抖的状态和那段令人不安的战斗录像，让西娅的表情变得冰冷。
走到那副巨大的亚瑟姆世界地图前，地图上，代表黑潮君主的猩红斑点，显得那么刺眼。
现实世界，老宅庭院。
许也看着天道系统为他剪辑好的战报，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第一次碰撞，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第47章 【霜火为炉，军团铸甲】
矮人营地内，先前那场仗打的太伤了。
负伤者被抬进室内救治，医师用烧红的铁块为伤口止血，并撒上药粉以待愈合。
战死同胞被整齐地摆放在地上，幸存者们为他们擦去脸上的血污，收敛残破的肢体。
索林站在营地中央，臂甲被撕开，肌肉暴露在外，但他拒绝包扎。
林奇站在他的身后，握着战斧的手有些发紧。
目光扫过战场，地上的黑雾已经散尽，但那些兽人敌人尸体上诡异的残留，依旧让他不适。
“统计出来了。”索林的报告话语略带梗咽，他没回头。
“十名阵亡，十九名重伤，几乎人人带伤。”
“我们守住了阵地，但我们输了。”
防线没被冲垮，只是士气遭受重创。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是一场消耗。
敌人用死亡，换取了更强的力量。
夜幕降临，索林，林奇，布罗克大师三人坐在指挥帐篷内。
一盏油灯，是唯一的光源。
“那些东西……它们是不死的。”索林拿起一块沾血的布，用力擦拭着战斧，想将白天的无力感连带擦去。
“不，它们会死。”林奇开口，纠正了这个说法。
“我杀死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头领。”
“但杀死他，他的力量会散逸，被周围的同伴吸收，这让他们变得更强。”
林奇看向索林，也看向布罗克。
“论消耗，我们根本拼不过那些怪物一般的兽人。”
布罗克大师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凝重。
“你说得对，孩子。我从那些矮人伤口残留的能量里，也分析出了类似的东西。”
“那是一种活着的，贪婪的气息，它会吞噬生命，并且污染生命。”
这位躬耕于锻造的老铁匠生平从未如此无力过.....
“传统的武器，无论多么锋利，都无法根除它。”
“纯粹的勇武，在它面前没有意义。”
帐篷内陷入沉默。
三人都明白，他们遇到了自身实力无法战胜的敌人。
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颠覆了战争规则的敌人。
“那就换一种方式。”林奇率先打破了这方静默。
他将那柄神秘的战斧，放在了地图桌上。
“既然无法在力量上压倒他们，那就破坏他们的规则。”
索林抬起头：“怎么破坏？”
“隔绝，事到如今这把斧子的秘密也没什么好瞒的。”林奇说出一个词。
“它能够把东西都分解掉，是因为我通过这把斧子理解物质的构成，那么同理可得，我同样也能通过斧子理解那些黑色的东西。”
手指在战斧光滑的斧面上划过。
“经过我的观察，它们的传递，不是直接就过去的，也需要一个中间物，就如锻造里有时候要假借外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斩断这个媒介。”
布罗克大师活久见，理解能力自然极高，林奇所说的东西，一点即通。
“你的意思是……在我们的武器和盔甲上，附加一层无法被那种东西穿透的……屏障？”
“一个好想法，用符文可以做到。”布罗克大师立刻来了精神，他拿起身旁的刻刀和一块木炭，在桌上画了起来。
“‘隔绝’、‘扰乱’、‘净化’……这些都是古老的守护符文，但要将它们烙印在每一件装备上，我们需要一种更高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