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共鸣过于微弱，一闪而过。
......
亚瑟姆，数月之后，中央河谷。
在泰拉的带领下，人类学会了打渔和采集。
阿尼亚则组织他们，建立了家庭。
梅森也带着人，用木头和泥土盖起了一座简陋的村落。
但新的危机也随之而来。
他们捡来的石片很钝，用起来很费劲。
用这种工具做的木矛，甚至刺不穿野兽的皮毛。
武器太差，让他们在和自然的对抗中总是吃亏。
最为致命的是，森林的兽群，在经历最初的恐惧后，渐渐适应。
它们不再轻易退却，而是在村落周围越聚越多，用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块肥肉。
生存的压力，再次压在了这个新生文明的肩上。
“我们需要更硬的石头。”梅森拿着一柄在砍伐中断裂的石斧，对泰拉和几个最强壮的男人说道。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为了找更硬的石头，梅森带着几个壮汉，第一次主动朝着远处未知的山林深处走去。
走了大半天，就在他们快要放弃时，梅森偶然在山坳里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自然的痕迹。
一堆熄灭的篝火灰烬，几根被啃食过的兽骨。
他们顺着痕迹，小心拨开一片浓密的灌木。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个小小的临时营地。
营地中央，一个身材粗壮、满脸大胡子的生物，正坐在一块石头上。
他身上穿着皮甲，手里拿着一把有黑色光泽的斧头，正在修理一柄同样材质的铁镐。
在他身边，还靠着一把铁斧。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冷，从皮袋里拿出两块小石头，互相一敲，“嚓”的一声，火星迸射，点燃了枯枝。
梅森他们只会用石头砸石头，看到矮人勘探员的皮甲、铁镐、铁斧，还有他用火石轻松点火的样子，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的感觉到，那种黑色的东西充满了力量。
那是能轻易劈开树木，能轻易砸碎野兽头骨的力量。
梅森等人屏住呼吸，潜伏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对那些铁器的渴望。
他们向往那种力量。
第61章 【血火与祷告】
夜晚笼罩山林，那处矮人临时营地的篝火，是黑暗中唯一醒目的橙色光点。
两个被挑选出来的年轻男人，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屏住呼吸，潜伏在灌木丛的阴影里。
两人的心跳得很快，既紧张又有些激动。
矮人打鼾的声音很粗重，在安静的夜里能传出老远。
他们看到了。
那几把斜靠在矮人身边的铁斧，火光照在上面，闪着暗光。
两个年轻人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刻拿走，但还是忍住了。
矮人就睡在旁边，稍微有点动静就可能被发现，到时候就死定了。
他们的目光最终转向了营地角落的一堆废料。
那儿扔着一块黑色的铁片，边角都磨秃了，明显是块没用的废铁。
不过，那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
其中一个男人打了个手势，另一个立刻明白，悄无声息摸了过去，把那块冰凉的铁片抱进怀里。
篝火边上，还堆着些黑色的块状物，看起来很实沉。
这东西烧起来几乎没烟，火却很旺。
矮人管这叫木炭。
另一个年轻人手脚很快，也抓起了一块。
两人赶紧撤了回来。
他们带着偷来的东西回到村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那块沉重的铁片在人们手里传着看，摸上去冰冰凉凉的，比任何石头都沉。
它代表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梅森接过铁片，觉得这东西肯定有用。
他找来一块很硬的尖石头，想把铁片磨出刃来。
火星四溅。
刺耳的摩擦声在夜里格外响亮。
梅森用尽了力气，磨了半天。
结果，那块硬石头自己倒被磨秃了，还碎成了几块。
可那块铁片上，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没有。
大家伙儿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们拿着矮人的铁，却连怎么用都不知道，这种感觉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就在周围一片安静，没人说话时，泰拉拿出了那块黑乎乎的木炭。
他走到村子中间快要灭掉的篝火边，小心地把木炭放进火堆里。
过了一会儿，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
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颜色也从橘红色变成了亮白色。
灼人热浪扑面而来，将深夜寒意驱散。
整个村子都被这股强光照得亮堂堂的。
这一下，大家心里又有了点底。
人们下意识的朝篝火边上凑了凑，这火，是他们第一次从矮人那里弄到手，并且自己能用的东西。
可是，村子里人多，又有食物的香味，加上火光这么亮，一下子就把远处的东西给引来了。
嚎叫声越来越近，听起来和之前不一样。
兽群攻过来了。
几十头野狼从四面八方冲向村子。
村里人吓得大叫，男人们抓起身边的木矛和石斧，冲到梅森之前加固的木墙后面。
它们疯狂冲击着木墙，锋利的爪子在木头上留下一道道深痕。
人类的抵抗显得无比苍白，木矛的尖端在接触到野狼厚实的皮毛时轻易折断，石斧砸在它们的头骨上，往往只能换来对方更凶狠的反扑。
一头特别大的头狼跳过了木墙，直接扑向一个躲在篝火边的孩子。
孩子尖叫起来，梅森眼睛都红了。
他手里没武器，只有那块又冷又沉的钝铁片。
来不及多想，吼了一声，双手举起铁片，对着那头狼的眼眶就砸了下去。
就是硬砸。
“噗嗤”铁片深深陷入了狼的眼窝。
那头凶悍的畜生发出悲鸣，庞大的身躯随即重重摔在地上。
这是打起来以后，人们第一次用铁器杀死了野兽。
所有人这才发现，这铁片根本不需要磨快，光是这重量就够厉害了。
战斗总算结束了。
几名村民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更多的人身上带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狼群也付出了代价，它们丢下了七八具尸体，夹着尾巴退回了黑暗。
战斗惨胜。
幸存者们围坐在那团因为矮人木炭而格外旺盛的篝火旁，默默看着同伴冰冷的尸体，以及那块被放在篝火边，染满血的钝铁片。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部落，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诞生了。
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共同的逝者，以及，对那种黑色金属共同的渴望。
狼袭的阴影尚未散去，新的绝望悄然而至。
战斗中留下的伤口开始化脓、感染。
村里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也因为体弱，染上了高烧。
原始的草药被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却毫无作用。
村子里不少人眼看着就不行了。
那个婴儿的母亲抱着快要没气的孩子，浑身发抖。
她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只能看着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弱。
最终，她抱着孩子，走到了村落的边缘。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里那三座远方的神山，从喉咙里发出属于母亲撕心裂肺的悲鸣。
这股精神波动没有归属，在【天界主网】的监控里，成了一个特别亮的异常信号。
西娅的推演被打断。
她看着这个异常信号，嘴边勾起微笑。
“很原始，很纯粹，都是为了活下去，正好.....”
她将这次祈祷视为一次将“知识”体系植入这个新种族的绝佳机会。
西娅伸出手指，一丝最纯净的【生命本源】，顺着无形的网络注入凡界，投入那个垂死的婴儿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