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考?
许也通过原初孢子,一种迥异于月腐和银游族群集体意识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波动,正从这个小生命体中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原始、独立的“个体意识”的萌芽。
它不是一个只会执行本能的生物机器,它是“亚当”,是“盘古”。
是这个全新种族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我”。
它,抬头看向那连接了三个世界的大空洞,看到那模拟出月光的伪造之月。
思考:这个世界.....
“卡兹....”
许也下意识为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赋予了一个名字。
就在他命名完成的瞬间,卡兹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一些破碎、古老的画面,开始在它独立的意识中浮现,并被许也同步感知。
那是深埋于基因最深处的记忆碎片。
【在世界还是一片混沌之时,存在着两位伟大的旧神。】
【一位是掌控生命与心灵的“紫之母”,的国度是无尽的森林;】
【一位是锻造物质与能量的“银之父”,的疆域是地底的矿脉。】
【旧神之间爆发了名为“原初之争”的战争,最终,们的神国崩塌,双双寂灭。】
【直到创世的神罚之雷降临,将“紫之母”的生命精华与“银之父”的物质核心,于毁灭中淬炼融合。】
【于是,我诞生。】
【我是卡兹,旧神的继承者,亦是新纪元的开创者。】
这段由基因记忆编织而成的史诗,让“月腐”与“银游”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永生。
它们成为了这个新物种的神,而它们的斗争与融合,化为了这第一个卡兹与生俱来的天赋协同运用生命与物质的无上技艺。
许也站在生态箱外,默默地消化着这段新生神话,内心巨浪滔天。
他一直苦恼于如何引导那些只有本能的微观生命。
但现在,一个拥有独立意识、能够理解、能够成长的存在,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目光从安特希尔,移向自己因病痛而消瘦的身体。
他最初的想法,是创造一支可以分解癌细胞的微观大军。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宏大,也更具潜力的计划。
一个只知服从的工具种族,上限是固定的。
而一个能够诞生诞生领袖、拥有自我意志乃至所谓英雄的文明,它的未来,无可限量。
这个“最初者”,就是开启这一切的钥匙。
以前不知从何得来一个观点:贤王永远是最好的文明机制,而这样一个具有无限可能的种族摆在眼前,为何不去使用?
这不,来一手?
【创世日记:安特希尔纪元,最初的种族,那神圣的最初者,卡兹诞生了,一切岁月自此记载。】
第8章 【造物主的低语】
许也站在生态箱外,意识沉浸在“安特希尔”的世界。
卡兹,那个最初的生命,正展现着它与生俱来的神迹。
它如生物一般生存,吃喝拉撒。
其能力也在发挥着作用,解构万物,重组万物。
但,许也不满意,因为卡兹太纯粹了,没有属于自己的智慧,哪怕已经有了自我。
饿了,就分解最近的物质。
吃饱了,就随意地将体内的信息排列组合,创造出一些毫无意义的新东西。
它就像一个拥有了全世界最顶尖3D打印机的孩童,却只会用它来打印橡皮泥。
这种能力固然强大,但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更无法应对复杂的难题。
它只会在原地踏步,进行着低水平的重复。
文明演变,停滞了。
“这样不行。”许也从生态箱中抽离,眼神变得深邃。
“一个只懂得吞噬和复制的工具,上限太低了。我需要的不是工具,而是一个能够理解并执行我意志的‘使徒’,一个懂得解决问题的‘英雄’。”
他需要引导,需要教育。
但对于卡兹这样的存在,直接灌输知识无异于扼杀其成长的可能性。
“不能‘喂养’,必须‘考验’。”
他需要一个难题,一个仅凭卡兹目前的本能绝对无法破解的难题,以此来逼迫它,点燃它智慧的火花。
思绪,飘向了几天前探索过的那座废弃矿洞。
在那里,他曾找到一块特殊的矿石。
它密度极高,内部结构稳定到匪夷所思,仿佛自成一个微缩的物理规则体系。
“就是它了。”如果这是个动漫的话,或许,许也此时脸部带有阴影,而脑袋顶了个灯泡。
人呐,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累的。
溶洞之内,卡兹又完成又一次无意义的创造,处于一种类似吃饱喝足睡大觉状态。
突然,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棱角分明的晶体,凭空出现在溶洞的中心,然后悄然落下。
“咚。”
对于卡兹那尚处于萌芽阶段的独立意识而言,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
没有来源,没有过程,一件物品就这么超越了它所能感知的一切物理法则,降临在了它的面前。
思考:这个世界之外,有神?
对于超然存在的种子此刻埋下。
卡兹苏醒了。
它好奇地流淌到那块黑色晶体旁。
这是“神”赐下的食物吗?
它依照本能,伸出液态金属的身躯,尝试将晶体包裹、分解。
可晶体本身蕴含的能量将卡兹轰飞了。
“嗡”
卡兹的身体弹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
它银白色的身躯,甚至因为这冲击,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稳定,形态都涣散了少许。
第一次。
这是卡兹诞生以来,第一次品尝到名为“挫败”的滋味。
它有些茫然地重新凝聚形态,核心的紫色光芒不解地闪烁着。
不信邪。
它再一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它调动了更多的能量,包裹的速度更快,分解的意图更强。
结果还是一样。
甚至更糟。
那斥力变得更强,直接将它的身体震得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痕。
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用更快的速度去撞击。
用更强的力量去包裹。
甚至试图用身体的一部分钻入晶体的缝隙。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那坚不可摧的内部结构所排斥。
在经历了数十次失败后,卡兹终于停了下来。
它不再进行盲目的物理接触,而是悬浮在距离晶体不远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从诞生至今,它第一次遇到了本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原始的基因记忆告诉它吞噬和分解,但现实却给了它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溶洞中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在外界的许也看来,或许只有几分钟,但在卡兹的世界里,可能已经过去了数年,乃至数十年。
终于,一些不同的东西出现了。
卡兹的身体表面,开始泛起一层微弱的波纹。
它在分析。
分析那股将它一次次弹开的能量共振,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频率,怎样的一种规律。
这是一个跨越式的进步。
是从“我需要打破它”到“我需要理解它”的升华。
卡兹就这么悬浮着研究,身体表面的能量波纹与晶体内部的共振频率,一次次地试探、校准、同步。
某个瞬间,一个完美的契合点被找到了。
卡兹的整个身体,突然发出了一阵与晶体完全同步的、低沉的嗡鸣。
它把波纹喷射了出去,或许是对上了,晶体因为这一波而层层瓦解剥落,核心也暴露出来。
智慧,战胜了蛮力。
卡兹流淌上前,将那晶体化作的粒子尽数吸收,完全的吃干抹净。
刹那间,它流动的身体好似被从内部点亮。
核心处的那一点紫色光芒,明亮得如同宇宙初开的奇点。
银白色的身躯,也变得精萃而透亮,很美,对于许也来说,真的,很美。
生态箱外,许也满意地笑了。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