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生命，也无所谓死亡。”
“报告的最后，我们的先祖放弃了将它毁灭的念头；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用无数勇士的生命作为诱饵，将这头恐怖的巨兽，一路引诱至东南方的【恸哭山脉】。”
“并利用它吞噬物质的特性，引发了一场巨大的雪崩和剧烈的地质塌陷，最终将它永远的封印在了那座山脉的【无底深坑】之中。”
王轩念完了报告，将鳞片翻了过来。
在报告的附录里，用朱砂色的矿物颜料，绘制着一份古老的地图，上面有反复修正和补充的痕迹。
地图上，一个鲜红的叉，标记着【无底深坑】的大致坐标。
“找到了。”王轩向队员们展示了这份鳞片。
传说级任务【囚禁混沌】，第一个材料【深渊之心黑曜石】，其获取路径，已然明朗。
它很可能，就是那头被矮人先祖封印在地心深处的，黑曜石巨兽的核心。
一直以来的困惑有了答案。
离开新手村后，四人第一次拥有了可以主动出击的目标。
第96章 【矮人大师集体疯魔】
目标明确后，行动力便提了起来。
只用了一个晚上，王轩和艾佳就联手画出了【符文约束容器】的详细图纸。
图纸被刻印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上，地点依旧是那间三号符文工坊。
只不过，这次的旁观者，换成了矮人族地位最高的十几位符文工匠大师。
布伦纳和梅森也在其中。
当艾佳放下手里的刻刀，石板上的图案完整呈现时，整个工坊落针可闻。
“亵渎！”一位胡子编成了十二根麻花辫的矮人长老，用颤抖的手指着石板，气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简直是疯子的呓语！”
石板上的设计，颠覆了矮人数万年来对符文工程学的理解。
它从根本上就是矛盾的。
左边的结构，用的是标准又稳定的【聚焦】与【固化】符文阵列，旨在创造一个稳定的能量核心。
可右边的结构，篆刻着【分化】与【发散】特性的符文。
这些符文，矮人们只在那些来自南方被深渊污染的古代遗物上见过！
“你们想做什么？”另一位工匠大师怒视王轩，“把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强行耦合在一起？这就像要求一块烧红的铁，同时又是冰冷的！”
“这不止会爆炸，甚至会湮灭，一场空！！”最年长的那位长老，几乎是用一种看邪魔的眼神看着他们。
面对群情激奋的矮人大师们，王轩却很平静。
“各位大师，请冷静。”他摊了摊手，“我知道这看起来很疯狂。”
“我们称之为【混沌符文】，”艾佳博士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们需要的，正是这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她指着图纸的核心，“约束容器的本质，它本身，就是引导混沌之种散发产生矛盾来引起那种湮灭效果，以确保安全。”
“当混沌之种试图向外释放它的混乱时，会被强行导入回内部；而当它在内部归于沉寂时，又会被内部激活，逼迫它释放力量。它将永远处在‘既要释放、又被压制’的矛盾状态中，从而将所有力量，都消耗在永恒的自我对抗里。”
这段解释，显然让矮人们听得云里雾里。
“胡扯！”一个矮人大师粗暴的打断她，“能量要么流动，要么静止！根本不存在‘既要流动又要静止’的状态！”
“够了！”最年长的长老终于忍不了了，他一锤砸在旁边的铁砧上发出巨响。
“布伦纳！这就是你所说的‘神使’？他们根本不懂锻造，更不懂符文！”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黑石要塞，变成一场疯狂实验的陪葬品！”
布伦纳也无法理解这份图纸，但他又不敢质疑。
角落里，一直低头认真旁听的梅森，脸上露出了困惑和挣扎的表情。
他脑子里，一边是矮人师傅们教导的“坚固、稳定、秩序”的锻造铁律。
另一边，却是“神使”们口中那些匪夷所思，但似乎又隐隐指向某种更高真理的疯狂理论。
有什么东西就在脑海里，但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这时，梅森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是王轩，只是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用眼神示意他站出来。
梅森有些懵...他？一个连正式工匠都不是的人类学徒？
在这种场合……
既然神使这么决定了，最后给自己打一口气后，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那个……各位大师……还有，神使大人……”
梅森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一个脾气暴躁的矮人大师吼道。
“让他说。”王轩开口了，为其撑场面。
梅森感激的看了王轩一眼，走到那块巨大的石板前。
拿起刻刀，在石板旁边画了个简单的东西。
一条正在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一个首尾相连的圆环。
“各位大师，”梅森渐渐镇定了下来，“我在我们人类的传说里，见过这样一个图腾，它代表着无限和循环。”
“它既是开始，也是结束。”他指着那个蛇头，“当蛇头吞噬蛇尾时，它是在终结自己。”
“但这个终结的行为，却又恰好构成了它存在的形态。”
“它必须不停的吞噬，才能维持这个圆环。”
工坊里，矮人们的呼吸声消失了。
梅森简单直白的比喻，像一把钥匙，点醒了在场的矮人。
“神使大人们刚才的意思，我听不太懂；但我觉得，或许……或许就跟这条蛇一样。”
“我们要打造的，不单单是一个笼子。”
“而是一个能让混沌之力自己咬住自己的……一个……一个逻辑上的……悖论场！”
【逻辑悖论场】
之前还满脸愤怒、鄙夷的十几位矮人工匠大师，下一秒。
最年长的那位长老冲到石板前，抚摸着那些【混沌符文】，嘴里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哈哈哈哈！我们都错了！我们这些守着古老规矩的蠢货！全都错了！”
他状若疯魔，一把抢过旁人手里的刻刀，在那块图纸上疯狂的进行演算和标注。
另一位工匠大师，则像是失了魂一样，一把抓住自己的十二根麻花辫，用力一扯！
“啊！”
他痛苦的叫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懊悔。
“神啊！原来符文还能这么用！一个永恒的内部冲突，来创造外部的高度稳定！这是何等天才的设计！”
他们把王轩和艾佳丢在一旁，反而像一群狂热的信徒，把梅森团团围住。
“孩子！快！再跟我们说说！！”
“对！自己咬自己！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你是怎么想到的！”
“你是锻造之神派来的先知吗！”
梅森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连连后退，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胡乱编造的比喻，会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应。
他求助般的看向王轩。
王轩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和同样忍着笑的艾佳、陈凯，一起欣赏着这出闹剧。
他们很清楚。
梅森聪不聪明并不重要。
关键是，逻辑悖论这个概念，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被提出来。
它直接捅破了矮人符文体系中那层坚固的思维壁垒。
看着眼前这副狂热的景象，指挥官布伦纳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向那几个淡定自若的“神使”。
又看了看那个被一群国宝级大师围住，视若珍宝的人类学徒。
他对人类这个种族的潜力，头一次产生了敬畏。
技术难题，已经解决。
一张融合了两个文明智慧结晶的施工蓝图，在矮人大师们狂热的优化下，诞生了。
布伦纳深吸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一切，将改写矮人的历史。
他走到王轩四人面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的单膝跪了下来。
“神使大人的智慧，宛如山巅的烈日，照亮了我们愚昧的道路。”
“为了感谢你们，对我们整个符文体系做出的革命性贡献……”
“我将以黑石要塞最高指挥官的名义，破例，为你们开启那座尘封了千年的……”
“【英灵武库】！”
第97章 【矮人的专属定制】
英灵武库，位于要塞的最深处。
当布伦纳带领四人小队，穿过三道需要符文密钥才能启动的厚重铁门后，古老雄伟的巨石门户，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扇门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刻痕。
仿佛自山体诞生之初，就矗立于此。
“根据要塞最古老的律法，”布伦纳神情庄重，“只有在面临文明存续的危机，或是迎接神的使者时，这里方可被开启。”
他挥退了所有卫兵，独自一人走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