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顺利吗？”
小岳苦笑一声：
“并不。”
“场地是定了，可接下来的政府审批登记，那手续繁杂得，简直能让人头疼欲裂。”
“班主都差点儿想放弃了，好在王海哥又顶住压力，愣是一步步把事儿给办妥了。”
“最终的演出时间也敲定了，就在2005年11月5日。”
说到这里，小岳眼神充满期待：
“老板，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来啊！
李吉笑着点点头：“放心，我会去的。”
第142章 江湖是人情世故
阳光懒散地透过办公室木质窗棂，班驳地洒在古色古香的桌面上。
李吉与小岳围坐一桌，茶香袅袅。
许久未见，自然要好好聊聊。
也提点一下这个憨憨。
“小岳，你还记得去年年底，侯耀闻收郭得刚为徒那档子事吗？”
李吉轻抿了一口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小岳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敬意：
“当然记得，那可是德云社的大喜事！”
“师傅终于有了正宗师承，对整个社团都是莫大的鼓舞！”
李吉微微一笑，笑容里藏着几分意味深长：
“小岳啊，你还是太年轻，看事情只看到表面。”
“收徒之事，虽看似互利，但郭得刚早已不是初出茅庐，需要依附他人的小角色了。”
“他在燕京城里，早已小有名气，绝非外界传言的那般困顿不堪。”
说到这里，李吉神色一正，仿佛要揭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且，侯耀闻先生的收徒标准，你可曾细想过？”
“或者我换个问题，你有想过侯三为什么要收郭得刚吗？8”
小岳一愣，摇摇头，显然对此并未深思：
“不是因为师傅相声说得好？”
“哈哈，这只是原因之一。”
李吉嘴角微微上扬：“想想看，侯三爷这些年收的徒弟，哪个不是功成名就的相声演员？”
“刘际、马小平、姜桂成、奇志，还有和你师傅同时拜师的荆林野，那可是抚顺当地的曲协主席。”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李吉话语中带着几分点拨之意。
小岳闻言眉头紧锁，细细回味之下，若有所思：
“还真是这样，那……师傅他……”
“如果郭得刚真到了被人欺负得混不下去的地步，他根本入不了侯三爷的法眼。”
“侯三爷在相声界，可是出了名的喜欢摘桃子。”
李吉话语里带着几分讽刺，却也道出实情。
小岳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原来如此，可师傅总让我们感激师爷……”
“感激自然是要感激的，毕竟有了师承，但也没必要将其神化。”
李吉又抿了一口茶：
“侯耀闻收揽郭得刚，更多的是想让他成为铁路文工团的签约演员，最终转为体制内演员，为铁工文工团说唱团效力。”
“就像奇志、刘际他们那样，这才是他为郭得刚设计的职业道路。”
“你想想，你这位侯三师爷是不是提过这事儿？”
李吉话语里透着几分睿智。
小岳沉思片刻，点点头：
“确实，师爷曾多次提及要给师傅办理正式入铁路文工团编制的手续。”
“可实际上，郭得刚的成名过程中，铁路文工团说唱团的作用并不大，更不是关键性因素。”李吉继续帮小岳分析：
“侯耀闻给了郭得刚一个师承，看似是保护他免受欺负，但实际上，如今的相声界，师承已不再那么重要。”
“海青杨议拿了大奖后，被铁路文工团和燕京曲艺团争抢，就是最好的证明。”
“更何况，郭得刚在拜师前，名义上还是杨志刚的徒弟，他在天津园子里聘请尹笑声、刘文步时，用的也是杨志刚徒弟的名号。”
小岳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被这番话震撼不轻。
“最关键是，媒体界的白领精英、凤凰卫视他们，可不是因为郭得刚是谁的徒弟才推荐他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师傅的作品。”
“媒体上给郭得刚的称号是‘草根英雄’、‘草根相声’，如果他是铁路文工团的正式在编演员，这个称号可就不太合适了。”
李吉话语里透着几分犀利。
“也就是说，正是因为我师傅没正式加入铁路文工团，保持着草根代言人的形象，才让媒体对他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小岳若有所思。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李吉拍了拍小岳肩膀：
“小岳啊，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啊！”
“就拿这次你师傅邀请我参加天津相声专场来说，不也是人情世故？”
“我估计，你师傅没准看中的是我手中资源，尤其西瓜视频的宣传资源！”
听到李吉的分析，小岳没敢吱声。
心中却信了几分。
毕竟，现在德云社谁不知道小黑胖子就是靠网友在西瓜视频上发的视频火起来的！
李吉望着小岳，继续道：
“前几天，《新京报》发表的水晶剧评，《三联生活周刊》的专访，这些都是你师傅精心策划的结果。”
“正是这些报道，引发全国媒体对你师傅的追踪报道，也让德云社出现通宵排队买票的盛况。”
“可见，铁路文工团的背景在这个时候不仅起不到作用，甚至连提都不能提。”
小岳听得一脸懵圈，显然被这番话里的信息量砸得有些晕头转向。
“所以，侯耀闻对郭得刚重要吗？重要！侯氏相声毕竟是一杆大旗，不能轻易撒手。”
“但那是在郭得刚成名以后的事情。”
“在他还默默无闻的时候，为他修桥补路、铺平垫稳的关键人物里，侯耀闻并没有张文顺、凤凰卫视、燕京卫视他们以及他们背后那些人更重要。”
李吉话语里透着几分感慨。
“至于于谦，现在的他对郭得刚更重要。”
“没有于谦的大度和配合，郭得刚的相声可能确实难以进行下去。”
“在郭得刚成名的过程中，于谦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李吉继续说道。
“所以，我认为你师傅更感激于谦！”
“当然，你师傅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也意识到了网络视频网站的强大推动力。”
“所以才有上西瓜视频，甚至想让柳颜采访德云社的打算。”
“所以，我料定你师傅邀请我，最重要的是看中我西瓜视频幕后老板的身份。”
“也许，他还想让德云社跟西瓜视频长期合作呢！”
李吉话语里透着几分自信。
小岳听得越发懵圈，挠挠头苦笑道：
“老板，我感觉你们这些大佬之间斗法，我听得跟天书一样！”
“你们怎么能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
李吉摆手笑道：
“不是我把事情想得复杂，而是这件事本身就复杂。”
“你师傅白手起家，要是没有城府，根本办不成事。”
“小岳啊，你多跟你师傅学学，老郭这人，道行还是有几分的！”
小岳连连点头：
“嗯，我都听老板的！”
李吉轻轻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岳，你知道吗？在这个圈子里，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合作，背后都藏着无数的算计和博弈。”
“就像你师傅邀请我，不仅仅是因为我是西瓜视频幕后老板，更是因为他知道，我能给他带来他想要的东西曝光度、资源，还有最重要的，是通往更广阔舞台的机会。”
小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始意识到，自己以往看待事情确实太过简单，没有深入到背后的利益纠葛中去。
“那……老板，您觉得我师傅接下来会怎么做？”
“你师傅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何利用手中资源，如何将每一个机会都转化为德云社发展的助力。”
“我猜，他会继续加强和媒体的合作，特别是网络新媒体，毕竟现在是互联网的时代。”
“同时，他也会寻找更多的合作伙伴，无论是商业品牌还是其他艺术团体，只要能提升德云社的影响力和地位，他都不会放过。”
李吉的分析条理清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小岳听得入神，心中不禁对师傅郭得刚的智谋和远见多了几分敬佩。
“那……我呢？我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