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不敢看父亲，只能狼狈地退出书房。
书房里，陈凯歌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复杂。
他知道，儿子这一次的愚蠢毁了结善缘的机会，这对飞宇未来的路，绝非好事。
而且，他也很生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私底下给沈言打电话，以前只是在各大典礼的点头之交。
可是沈言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甚至还当着陈飞宇的面直接挂了，把他陈凯歌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本来想用自己的面子把这件事揭过去，没想到他在沈言面前没有一点面子。
他陈凯歌一生最爱面子，被这么对待，怎么能不生气？
而电话那头，沈言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道歉？太晚了。
他已经在查《最好的我们》影版的宣发日程表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已经打电话吩咐蔡怀军去做事。
陈飞宇敢莫名其妙的对他有敌意，沈言也不会惯着。
先不管《魔女》会怎么样，先把马上上映的《最好的我们》电影版干掉再说。
一场针对陈飞宇的无声反击，已然箭在弦上。
...............
横店影视城的入口处，刚过上午十点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言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身姿挺拔地走在前面，身侧的王楚苒一袭浅杏色连衣裙，长发束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人刚踏出保姆车，闪光灯就像潮水般涌来，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挤着往前凑，话筒几乎要递到沈言嘴边。
“沈言老师！请问你看过《复联 4》了吗？对它的票房和口碑有什么看法？”
“沈导！网络上一直说《魔女》避战《复联 4》，你对此怎么回应？”
“言曜刚公布的四部新剧都是真的吗？真的要在横店同时开拍吗？为什么突然一口气启动这么多项目？贵公司有足够的生产力保证质量吗？”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来，沈言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沉稳有力，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大家别急，一个个问，我会尽量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第一个提问的记者身上：
“《复联 4》我看了，确实是一部完成度很高的工业化作品，特效和情怀都做得很到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在意料之中。”
他没有多余的夸赞，也没有贬低，语气客观得像个旁观者。
紧接着，他主动回应了《魔女》的争议：
“关于定档，之前中影已经有过相关说明，《魔女》的后期制作周期本就规划在六月，不存在避战一说。国产科幻的发展不需要靠硬碰硬来证明，更重要的是把作品本身打磨好，给观众呈现不一样的东方科幻故事。”
话音刚落，另一位记者立刻追问：
“那言曜刚官宣的四部新剧是怎么回事？《苦尽甘来》和《漫长的季节》还在拍摄中，现在又启动四部，总共六部剧同时推进，你忙得过来吗？很多网友质疑您是不是太急于圈钱了？”
今天这么多记者在这等着，就是因为前两天言曜发的微博，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口气公布了《想见你》《你是我的荣耀》《一闪一闪两星星》《星汉灿烂》四部剧同时启动拍摄。
孟子仪，陈遥，陈嘟灵，王楚苒，四大女主将会同时聚齐在横店！
甚至还要在横店同时开拍，沈言要作为两部剧的男主出演，四部剧的总监制。
这简直太疯狂了。
虽然同时监制的事情很正常，但是像沈言这么干的还是少。
大家都觉得沈言这是掉钱眼里了。
言曜去年的产能就很恐怖了，一年出了好多作品，大家认为就这够了，不需要再多了，要不然就会影响质量了。
可是沈言不仅没有控制，反而更加肆意。
六部剧同时启动，即使《苦尽甘来》马上杀青了，也难以厘清这么多工作量啊。
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会做这么不负责任的操作？
难道当年有追求的沈言死了吗？
这个消息出来，即使是沈言的粉丝也相当意外，不知道要怎么帮沈言说话。
尖锐的问题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言脸上。
沈言看向提问的记者，语气依旧平静：“这四部剧的启动，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言曜传媒筹备了近一年的项目。”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四部剧类型不同，有都市，现实，古装、青春和悬疑等多个元素，每部剧都有专门的导演和制作团队负责，我主要把控整体方向和剧本质量。而且，早在年前，这些项目就已经进入了选角和剧本打磨阶段，现在官宣启动，只是按计划推进。”
尽管沈言解释得条理清晰，但记者们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追问声再次响起：
“可六部剧同时运作，难免会让人觉得精力分散，会不会影响作品质量？很多观众都觉得，你以前是沉心做作品的导演，现在这样是不是飘了？”
沈言笑了笑，眼底没有丝毫慌乱：
“质量是作品的生命线，这一点我从来没忘。言曜传媒的团队经过这几年的磨合，已经具备多线并行的能力，而且每部剧的核心创作人员都是业内资深人士，我相信他们的专业度。至于飘了的说法，时间会给出答案。”
简短的现场回应后，沈言带着王楚苒转身走进影视城，留下身后依旧议论纷纷的记者和闪烁的闪光灯。
然而，这场简短的采访和四部新剧的官宣，很快就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百八十五章 嘟嘟：我也有脾气的！唔~
言曜关于四部剧的计划，大家早就有所耳闻，因为之前官网有给过清单。
一年下来五六剧也算正合适，要是再拍部电影，可以说是非常高产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沈言对这些剧的计划是同时启动。
即将拍摄完的《苦尽甘来遇见你》和《漫长的季节》，现在同时启动的四部剧，那岂不是意味着今年最后几个月言曜还有新剧计划？
这就有些离谱了。
言曜今年这是要开启大圈钱时代了？
最重要的是，沈言还要同时担任两部戏的男主。
虽然沈言说会调度好，但是不免让人觉得这肯定要轧戏。
轧戏的情况不少，像沈言这么明目张胆表露出来的，还真是少见。
启动计划宣布时，网络舆论炸了锅。
大家想着采访沈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结果得到这样的回答后，大家大跌眼镜，难以接受。
#沈言一口气官宣四部剧#
#沈言飘了#
#魔女避战沈言圈钱#
话题接连霸占热搜前列。
微博评论区里，昔日支持沈言的粉丝和路人，态度发生了巨大反转。
“以前觉得沈言是娱乐圈的清流，专注作品，现在怎么回事？六部剧同时搞，就算有团队，精力也不可能分配均匀吧？这明显就是想趁着热度圈钱！”
“《魔女》不敢碰《复联4》，转头就官宣四部剧，这操作也太明显了？合着之前的沉心打磨都是人设？”
“《漫长的季节》还在吉林拍着呢，刘浩纯那边刚进组没多久，现在又在横店开四部，沈言到底有多少时间放在每部作品上？真的失望了。”
“以前他拍《少年的你》《花束般的恋爱》，一部部来，每部都打磨得很细致，现在一口气铺这么大的摊子，很难不怀疑是为了抢占市场，只顾着数量不顾质量。”
“关键是他好像一点也没有羞耻心，这么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丝毫不避着人，脸都不要了！”
“狂完了给他，这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怎么拍都有人买账了。”
豆瓣影视组里，吐槽和批评的声音更甚。
一篇名为《沈言的堕落：从文化输出标杆到圈钱机器》的帖子被顶至首页，作者写道：
“沈言最难得的地方，是他愿意沉下心做精品，可现在呢？《魔女》避战《复联4》，转头就官宣四部剧，加上正在拍的两部，总共六部！这已经不是多产了，这是浮躁！国产影视圈最缺的就是慢下来的匠心，他以前懂，现在怎么就忘了？”
帖子下方的回复层层叠叠，大多是附和的声音：
“同意！以前觉得他是有追求的导演，现在看来，终究还是逃不过资本的诱惑，只想趁着自己有热度，赶紧收割一波。”
“《苦尽甘来》的路透看着还不错，结果现在又加四部，真怕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之前《花束》横扫日韩，我还吹他是文化输出的希望，现在看来，也就是个想圈钱的商人罢了。”
甚至有网友翻出了之前沈言在电影频道的采访，对比现在的行为，嘲讽道：
“以前说创作要少点浮躁，多点敬畏，现在自己一口气开六部剧，这就是他说的敬畏？简直是笑话！”
还有人把《魔女》的“避战”和官宣四部剧联系起来，阴谋论四起：
“肯定是知道《魔女》干不过《复联4》，怕口碑票房双扑，所以赶紧官宣这么多剧，想靠数量维持热度，圈更多的钱！”
言曜传媒的官微评论区也被攻陷，粉丝和路人纷纷留言“求沈言清醒一点”“别只顾着圈钱，好好做作品”“把已经在拍的两部做好就行，四部剧分开拍，大家还是你的粉丝。别贪多嚼不烂”。
.................
横店的暮色渐深，司机将车停在言曜安排的小区楼下。
陈嘟灵抱着随身的剧本袋下车，身上一袭收腰连体蓝裙勾勒出高挑纤细的身形，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
她戴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清亮，鼻梁小巧精致，唇瓣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整个人透着知性又不失柔美的气质，谁要是路过看到她这样子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指尖触到微凉的晚风，她下意识拢了拢裙摆，才发觉自己竟忘了带外套。
推开房门，行李箱被她随意放在墙角，她没急着收拾，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陈嘟灵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屏幕上依旧满是关于沈言的争议，连带着言曜传媒新剧的讨论也掺杂着不少质疑，她皱着眉退出页面，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她抬手轻轻推回去，将手机扔在床头，转身去浴室拧了把冷水毛巾敷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些，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连体蓝裙的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皮肤在灯光下透着细腻的光泽。
这次她是带着一肚子气回来见沈言的。
过年前和沈言见完最后一面之后，这是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见沈言，也有三个多月了。
她没有综艺也没有待播剧，所以沈言没让她春节后立马返京，而是在家多呆了一会。
等到她回公司赶通告，拍广告之后，沈言又是深城吉林满世界的跑，就这么巧，三个多月两人一面都没见过。
娱乐圈的情侣三个月没见倒也不算夸张了，可问题是，沈言没少和公司其他女人见，这就让她难以接受了.....
从早上五点起床赶飞机，沈言还没来接她，再到现在独自待在房间里，心里那点委屈又悄悄冒了上来。
她甚至记不清上一次好好跟他说说话，感受他掌心温度是什么时候。
在成为沈言女人之前，她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委屈。
“坏人！”
陈嘟灵抿着嘴，心里却是无比渴望马上见到沈言，心烦意乱之间，她只能拿出剧本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