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不过，担子重了，以前和我没关系的人和事，现在就得拎清楚了。”
程伍今天是特意来把事情说清楚。
程伍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不是很严肃，还有些调侃的笑意：
“萧战，现在是阅文系，说起来，算是我的人了。”
沈言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以前萧战是新丽的人，程伍根本无所谓他的死活。
别看都是企鹅系的人，但是企鹅内部斗争激烈，你死我活，那是出了名的。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萧战是程伍的人了，沈言更是程伍大文娱布局的关键合作伙伴。
两方都是程伍的利益所在。
主动提这件事，也许是要给他们说和？
不过，沈言却一直没觉得萧战配和他说话，萧战还不配和他有矛盾。
程伍看着他，继续道：
“这小子，流量是够顶，但惹事的本事也不小。之前机场那事，粉圈摩擦，常态。但广电门口那出……”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太蠢。粉丝闹成那样，他屁都不放一个，团队也没一点应急能力。还被领导撞个正着。”
他直接看着沈言：
“我知道，你和小田跟他那边有过节。上次小田微博开撕好几回，这回又摆了人一道。虽然你没亲自下场，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沈言等着程伍继续把话说完。
程伍笑了，笑容里带着掌控感：“一个顶流，商业价值是高。但再高，也是有价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随意，对着沈言的话戏谑：
“你要是看他不顺眼，或者觉得他碍事，跟我说一声。压下去，也就是几部戏，几个资源调度的事。企鹅系想换个人捧，不难。”
云淡风轻的话，但是听起来让人胆寒。
这话要是被小飞侠听到，那就要爆炸了。
一个刚起势的顶流，在和沈言说话的分秒间，就被决定了生死。
当初小飞侠们疯狂在沈言面前跳，根本想象不到，他们家哥哥和沈言有多少差距。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背后的意思很重。
意味着程伍为了和沈言的关系，主动去处理掉一个理论上属于自己阵营，且正处巅峰期的顶级流量。
这样一个顶流，收益那都不止几个亿。
无奈，比起沈言来说，这几个亿还是不太够。
沈言是能决定企鹅文娱生死的存在。
沈言终于开口，笑了笑，语气平静：
“程总，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情，问我干嘛？你看着来，这么一个人还能影响我们关系？”
程伍打量了他两秒，忽然笑出声：“懂了~”
懂了？
懂什么了？
萧战本人或者小飞侠要是在这，怕是能听得哭出来。
他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放松：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小田，上次可真是把人怼得不轻。现在剧一爆，她这人设算是立住了，鲜活，真实，敢爱敢恨。”
“《魔女2》筹备得怎么样了？田溪薇训练跟得上吗？”
“在来深城之前，已经在京城训练三周了，强度不小，她扛得住。”沈言说：“袁八爷说她的底子比预想的好，力量感和协调性都不错。”
“那就好。”程伍点头：“《魔女》第一部票房摆在那儿，第二部关注度低不了。田溪薇要是能凭这部彻底打开动作片市场，那价值就又翻一番了。”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你给她规划这条路，看来是早有打算。甜妹变打女，这转型跨度，也就你敢这么玩。”
沈言没否认：“她身上有股劲，不用可惜。”
“看出来了。”程伍笑道：“跑起来那股不要命的劲儿，是演不出来的。”
他看了看表，站起身：“行了，不耽误你时间。后面几天宣传行程紧，悠着点。深城这边，我会让人持续维护，你放心。”
沈言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用多说，彼此心里都明白。
程伍这次整合大权是机遇，也是双方合作深化，绑定更紧的信号。
..................
几乎同一时间，杭城酒店的套房里，气氛凝固。
萧战盯着手机屏幕上经纪人刚发过来的信息，脸色铁青。
信息很短，但每个字都扎眼：
“《余生请多指教》男主资源，平台方态度转冷，暂缓推进。程伍总职务变动，现已全面接管阅文，新丽及企鹅影业。我们之前的对接人调岗了。”
《余生请多指教》。
这部被萧战粉丝念叨了很久，被视为他巩固“顶流”地位，进军现代偶像剧市场的重点项目，之前明明已经谈得七七八八，可现在，暂缓推进。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后面那句。
程伍。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现在……直接管到他头上了。
阅文，新丽，企鹅影业，这三个名字加在一起，几乎覆盖了萧战目前所有重要影视合约和未来规划的上游。
而程伍，是沈言最紧密的合作者。
圈里没人不知道程伍对沈言的合作和扶持力度。
撞枪口上了！
他脑子快爆炸了。
28岁了。
好不容易出头了，为什么遇上这种事？
助理小心翼翼地端了杯水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没敢出声。
萧战没动，眼睛还盯着屏幕。
他又刷新了一下微博。
热搜榜上，依然是《苦尽甘来》的狂欢。
#深城官方表扬沈言#，下面紧挨着#田溪薇奔跑戏出圈#、#苦尽甘来收视新高#。
而实时热搜的上升区里，刺眼地挂着一个#小飞侠疯魔#的话题。
他点进去。
热门微博是一个娱乐号整理的截图，内容是《苦尽甘来》大爆，田溪薇演技广受好评的新闻下面，一些顶着萧战相关头像和ID的账号在疯狂刷屏：
“某剧吹得再高也是年代土剧，受众有限，跟我们战战的国民度能比？”
“田溪薇除了会跑还会什么？演技被我们战战吊打！”
“沈言就会抱大腿，有本事来商业市场正面刚啊！”
“纯路人，觉得萧战比沈言帅多了，演技也好，不知道为什么被黑。”
“抱走战战，不跟疯子共沉沦！”
这些评论的点赞数不算特别高，但回复区里挤满了路人的嘲讽和不解：
“都这时候了还在嘴硬？睁开眼看看世界吧！”
“国民度？指粉丝到处招黑带来的知名度吗？”
“演技吊打？指《诛仙》里的灵动表演吗？”
“求求了，让你家战战独立行走吧，别到处发疯了，看着都累。”
“真正的路人都被你们这些路人吓跑了。”
萧战的手指有些发僵。
他往下滑，又看到几个营销号发的对比图：
一边是深城广电门口《苦尽甘来》媒体日有序的现场照片和今天广场上市民热情但克制的画面。
另一边是上次机场混乱和广电门口的疯狂，他捂脸快速离开的抓拍。
好可笑。
对比这些话，和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好可笑。
粉丝之间骂了那么久，结果他和沈言比起来，屁都不是。
萧战现在心里全是挫败感。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经纪人打来的。
萧战深吸一口气，接起。
“看到了？”经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满是无奈和焦躁：
“程总那边……刚正式上任，很多事要梳理。我们之前搭上的线，现在不管用了。”
“《余生》呢？就真没戏了？”
萧战的声音有点干。
“不是没戏，是暂缓。”经纪人纠正，但语气明白无误：“沈言就是他手里最硬的那张牌。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
萧战没说话，胸口堵得厉害。
人和人相比真的有差距。
一直自以为自己和沈言有矛盾，可事实是，沈言稍微一点影响就能让他失业，甚至能让他未来的事业规划崩塌。
萧战也就是没听到沈言和程伍的对话，要不然只会更痛苦。
毕竟他现在只知道是被影响，不知道在程伍眼里，他萧战是能随时被放弃，被雪藏的棋子，只为了能让沈言开心。
现在萧战全身都发麻，不知道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