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的知识点吗?”
肖霍洛夫特别满足的道:“在战壕或者泥泞的地方维护枪的时候,千万不要把零件掉到地上,零件或者弹簧掉到泥里很难擦干净,除非你有一盆干净的水去洗刷,否则绝对不要把零件掉地上,还有就是记得关保险,AK74的封闭性很差,不关保险进了泥沙和水之后,天气冷一点扳机组真的会给你冻上,在热带气候没有这些问题,但是在这里,在东欧平原,你一定要注意这些。”
学到了,高飞由衷的道:“还有吗?”
“其他就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点了,唔,5.45口径对有防护目标威力不足,打不穿防弹衣,但这不是注意就能解决的问题,如果发现敌人都是穿防弹衣的,那就换枪打,你会用机枪吗?我是说,你会用PKM机枪吗?”
“知道该怎么用,但是从没用过。”
“我拿给你试试?”
“好啊。”
肖霍洛夫教的兴起,而高飞自然是满口答应,但就在这时,肖霍洛夫的对讲机滋滋啦啦的响了起来。
“别动!”
要起身的肖霍洛夫停下了,他飞速的大声道:“都待在洞里别动,又要炮击了,法克,今天怎么打个没完了。”
【第13章 区别待遇】
上前线第一天就接连被炸,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第二轮炮击明显朝着高飞他们这边集中了火力,时间持续的不长,还是不到一分钟的样子,但是这次高飞蹲在防炮洞里感觉都蹲不稳的。
为什么要蹲着,因为直接坐在地上的话,很可能被近距离爆炸的炮弹给震死。
就像现在,高飞蹲的好好的,突然就觉得脚下一颤,然后他头顶的土呼啦啦掉下来一大块,而防炮洞外面尘土带着碎块呼啸而过。
冲击波带了一下,高飞就感觉是被十二级狂风迎面吹了一下,然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昏暗之中。
捂着耳朵张着嘴的高飞吃了一嘴的土。
有种窒息感,干咳,拼命把嘴里的尘土吐出来,在那一瞬间,高飞是恐慌的,可是当突如其来的炮击又突然停止后,他知道自己在第二轮的炮击中活下来了。
双手捂耳朵张嘴是为了防止被冲击波震坏耳膜,而高飞的动作很标准,当他察觉炮击已经停止,放开了双手之后,首先听到的就是萨米尔的大喊。
头顶上的土呼啦啦又掉了一块,高飞抄起自己的步枪挪出了防炮洞,而在他离开防炮洞的一瞬间,防炮洞哗啦啦的整个塌了下来。
腿只是有些软,但是不抖,高飞进步挺快的。
萨米尔还在喊,肖霍洛夫和格拉斯基也在喊。
高飞跑到了萨米尔的防炮洞前面,萨米尔闭着眼睛抱着头只顾大喊,他被吓坏了。
第二次炮击和第一次不一样,因为第二次炮击真的落在了高飞他们的战壕里。
当高飞看到了战壕里出现的大坑时,他的腿再次开始了颤抖。
不觉得害怕,但就是腿抖。
“没事了,没事了!”
高飞把手按在了萨米尔的肩膀上,他大吼道:“好了!没事了!”
萨米尔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副想哭但是又像在笑的表情,颤声道:“我想回家!”
“我的机枪没了!”
格拉斯基在大喊,他离开了防炮洞,一脸茫然的寻找自己的机枪。
在离高飞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战壕的转角被炸塌了,刚才有发炮弹直接落进了战壕,幸亏战壕是严格按照Z字形挖的,冲击波无法沿着战壕一冲到底干掉所有人。
炮弹冲击波残存的能量把格拉斯基放在外面的机枪吹倒了,然后落下的浮土掩埋了机枪,所以格拉斯基离开防炮洞之后才会找不到他的机枪。
肖霍洛夫爬上了战壕,他暴露在外,冒着很大的风险观察了一眼,然后他跳回了战壕,大吼道:“运气真好!”
沿着高飞他们阵地四周落下了至少十发炮弹,其中有一枚炮弹直接落在了临近的战壕段里,从高处看一眼,就能发现四周隔着十几米就是一个大弹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没死人。
格拉斯基把埋进土堆里的机枪挖了出来,他打开了机匣盖,把弹链拿了下来,翻转枪身嗑了磕,然后开始抖动弹链,防止弹链上的土进入机匣。
“别愣着,换个洞待着,小心无人机。”
肖霍洛夫冲着高飞喊了一声,然后他找了个完整的防炮洞又躲了进去。
原来战场是这样的,是在敌人的轰炸和炮击中像老鼠一样缩在洞里,然后什么都不用干,或者说,什么都干不了。
高飞回到了自己的防炮洞,他的背包还在里面呢,而且没塌。
萨米尔已经不喊了,等着外面安静之后,他突然道:“瑞克斯,你还好吗?”
“我没事。”
然后就没了声音,在这种防炮击的时候,闲聊也没了心情。
高飞他们这边风平浪静,不代表整个战线上都平静。
现在俄国人三面半包围巴赫穆特,整个战线有几十公里长,这边不是主攻方向,但枪炮声始终没停过。
肖霍洛夫的对讲机始终刺啦刺啦的乱响,有时候能听到对讲机里的说话声,只是说的是俄语,高飞也听不懂里面在说什么,而有时候就干脆只有杂音了,完全什么都听不到。
终于,在听到了一声并不清晰的俄语后,肖霍洛夫突然道:“危险解除,敌人被打退了。”
这是一次乌克兰人的大反攻,而高飞看到了其中小小的一个剖面,亲自参与了这场大规模战斗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现在战斗结束了,可以松一口气了,因为肖霍洛夫和格拉斯基全都离开了防炮洞,来到了战壕里。
高飞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都出来吧,抓紧时间抢修一下战壕,乌克兰人的无人机消耗了很多,他们不会把无人机浪费在我们这种阵地上的。”
肖霍洛夫还解释了一下。
高飞离开了防炮洞,他站了起来,下意识的顾目四盼,能看到前后左右各处都有浓烟。
格拉斯基对着肖霍洛夫道:“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前沿阵地被全线突破了,现在我们已经成了最前线,A连的阵地失守,不过他们又夺了回来,A连的损失极为惨重,我判断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所以我们右侧的防线很薄弱,要小心点。”
肖霍洛夫就是把对讲机里听到的信息讲了讲,说完后,他看向了一脸懵逼的萨米尔和还算镇定的高飞,大声道:“你们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了对吗?”
高飞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们是最前线了?而我们距离前沿阵地只有四百米对吗?”
“是的,我们已经是最前沿阵地,但是敌人只会在前沿阵地布置少量兵力,他们的主阵地应该在我们前方一公里,所以没那么危险。”
二线变一线了,那岂不是说,下一次就轮到高飞他们直接承受炮火了?
高飞有些愁,而肖霍洛夫看出了他的担忧,于是自信的一笑之后,肖霍洛夫道:“别怕,明天我们就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了,正常情况下,我们是不会被安排去填战壕的。”
格拉斯基在一旁道:“对面没有足够的兵力继续推进,他们能做的只是把战线推远一些,但是,从现在开始要提高警惕,在收复失去的阵地之前,我们是和敌人直接面对的。”
肖霍洛夫从战壕里拿起了一个长柄铁锹,他直接把铁锹扔到了萨米尔的身前,差点砸到萨米尔的脚。
“嗨,你,去把坍塌的战壕挖出来。”
坍塌的战壕要重新挖出来,这不是个小工程,虽然炸塌的土很松软,但是土方量远比看上去要大的多,四个人一天能干完就不错了。
肖霍洛夫也不是对萨米尔多瞧不上,但是这种力气活交给新人去干,这好像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萨米尔低头捡起了铁锹,他什么都没说,拿着铁锹就要去挖土。
高飞不能说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帮萨米尔一起挖。
配发的单兵装备里没有工兵铲,高飞四下看了看,没看到有其他的长柄锹,于是他对着肖霍洛夫道:“长官,还有铁锹吗?我去挖战壕。”
“你别去。”
肖霍洛夫朝着高飞招了招手,等高飞走到旁边后,他伸出一只手搭在了高飞肩上,然后左手指着一个方向道:“现在无人机不会攻击,对面也是刚刚进入阵地,所以他们活动会很频繁。”
说完后,肖霍洛夫把搭在高飞肩上的手拿了下来,在他肩头捶了一下子,眼睛里冒着精光道:“你用机枪试着打他们一下子,怎么样?”
【第14章 这也行?】
搞他一下?
那就搞他一下!
高飞怕什么,他求之不得。
“好啊!打。”
阵地上就一挺机枪在格拉斯基手上,而肖霍洛夫说用机枪打一下子的时候,格拉斯基停下了清理机枪的动作,当高飞说好的时候,他马上把子弹扣进了弹仓,盖上了机匣,颠颠儿的把枪送到了高飞面前。
高飞接过了机枪,很重,比他想象的要重。
现在高飞开了三次枪,两次单发,一次连发,可是总共打了没有一个弹匣,而现在呢,他却要打机枪了。
高飞知道机枪怎么用,他知道怎么装弹,怎么拉枪机,也知道怎么换弹和换枪管。
高飞还知道机枪最主要的作用是压制。
压制敌方步兵的冲锋,打击轻型装甲目标,压制敌人的火力点,用高射速和大容量弹药能提供持续火力,为己方的步兵提供保护。
但是高飞对机枪的全部了解都停留在在纸面上,他对PKM这款机枪熟的已经不能再熟了,然后他也看过非常多打PKM机枪的视频,有端着打的,有走着打的,当然最多还是趴在地上卧姿打的。
可是从没有一个文章或者视频说过一个纯新手该怎么打机枪。
还有,四百米已经是个非常远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看人就是一个活动的小黑点,如果一个人大部分都藏在掩体里,只露个头的话,那根本就看不到。
在这个距离上,用只有机械瞄具的机枪打人,打不中是正常的,打中了才是不正常的。
高飞把机枪的两脚架打开放在了地上,枪托抵肩试着瞄了一下。
瞄具很简单,和步枪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这个四百米的距离,却有点儿超出高飞的准确判断范围了。
一百米内,高飞的眼睛就是尺,误差绝对不超两米。
二百米内,误差绝对不超五米。
但是两百米外就不行了,因为高飞干过的工程里,最远的距离也就是二百米埋一根杆儿,至于四百米这个距离他没什么概念。
试着瞄了一下,发现能看到的也就是一块凹凸不平的地面,如果不去高处的话,就算四百米外有人活动,他也绝对看不到。
高飞的眼睛离开了准星,他对着旁边的肖霍洛夫道:“这怎么可能看的到目标?我们的位置太低了。”
肖霍洛夫嘿嘿一笑,而格拉斯基迫不及待的道:“没让你打平面上的目标,看到那棵树没有?”
格拉斯基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高飞认真的看了看,他能看到黑乎乎的一个东西。
肖霍洛夫笑道:“那里是一个前沿阵地的观察点,看着像是一棵炸断的树桩,但实际上是铁皮伪造的,那是一个观察哨。”
高飞愣了一下,因为肖霍洛夫他们说的,是一战时候的东西了。
一战就是堑壕战,大家都在壕沟里看不到远处,而为了监视敌人的动向,为了给机枪手指引目标,交战双方就不约而同的造了很多假树桩之类的东西,让人躲在里面观察。
但问题是,别管伪装的再像都没用,对于这种凸出地面的高处,那是必然要被敌人重点关注的。
所以这种名为观察岗的制高点,实际上就是送死的处刑点。
高飞很是不解的道:“会有人傻到登上那地方吗?”
格拉斯基信心满满的道:“有,一定会有的。“
肖霍洛夫笑道:“只要有新兵,那就一定会有人上去的,一定会有菜鸟出于好奇爬上去看看的,不管是我们还是对面,一定会有这种菜鸟。”
格拉斯基很严肃的道:“我打过两次,没打中。”
“我们整个连在这个观察哨一共打死了十二个蠢货,其中隔壁阵地上的狙击手打死了四个,他们的机枪手打死过两个。”
肖霍洛夫说的很严肃,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个观察哨在我们班两个阵地中间,隔壁打死了六个,那我们至少也得打死过,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一个都没打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