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背着自己的包,背包上方放着带热成像的步枪,胸前挂着一个包,自己的步枪挂在右肩,然后左手拎着一个RPG-27火箭筒,右手提上了二百发的机枪弹链盒。
换阵地就跟搬家似的,按理说,步兵在离开自己的战壕进入占领的敌人阵地时要轻装前进,可是既然赎罪营顶在前面,那最好还是把装备带全点。
毕竟真打起来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万一要是坦克过来了,手上却什么反坦克武器都没有,那不是真能挨打等死了。
四个人都是大负重,所有东西加起来差不多得有四五十公斤。
这么大的负重,前进速度就不可能很快。
瓦格纳昨天失去的阵地今天夺了回来,而因为之前就已经占领过,所以前沿阵地和高飞他们所处的后方阵地之间是有交通壕的。
但是因为阵地占领的时间太短,导致交通壕太少了,前线部队要整体前移的话,就只能离开战壕的保护,暴露在没有任何遮蔽的平地上。
距离四百米到六百米不等,整个E连基本上就是平行前进,进入阵地后会落在哪儿,这就拼实力了。
拼什么实力,当然是看谁的速度快,体力好。
“快,快,我知道有一段战壕是有顶的,我们赶在第一个过去把阵地抢到手。”
高飞本来觉得都有点儿走不动了,但是听到肖霍洛夫这话之后,他果断加快了脚步。
这个时候,格拉斯基往左看了一眼,然后他立刻大骂道:“一组的混蛋速度好快,他们轻装出发的!”
高飞他们这个组跟搬家似的换阵地,隔壁一组只带基本的战斗装备,那速度肯定要快的多。
都知道现在占据的阵地不会待太长时间,所以再下力气大兴土木不太可能,然后,当然是谁都想占一段完备的战壕了,最好是那种完善到能称之为工事的地段才好呢。
一看隔壁的速度,肖霍洛夫就知道追不上了。
“这帮混蛋……”
恨恨的骂了一声,肖霍洛夫没好气的道:“不能丢弃装备,他们抢到工事也不一定能自己用。”
大负重,想快也快不起来,不过四五百米的距离,最多五分钟也走到了。
高飞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了眼前地上摆着一排的地雷。
反坦克地雷,隔着两三米就是一个,然后稀稀拉拉的地雷成了一条线,望过去一眼都看不到头的。
高飞有些好奇,道:“地雷这么多的吗?”
“乌克兰人布的雷,我们打过去工兵就把地雷往前面布雷,乌克兰人打过来就往这边布雷,不过现在工兵已经忙不过来了,没人管了。”
再往前走,高飞突然看到了一具尸体。
怕倒是不怕,就是有点儿恶心。
赶紧把视线移开,但是没走两步,肖霍洛夫突然道:“卧倒!”
所有人马上往前卧倒,片刻之后,一发炮弹在离着高飞差不多一百多米远的位置上爆炸了。
炮弹落到身边卧倒也没用,但是能听到炮弹飞来时那种呼啸声的话,那就说明炮弹没在头顶,但也离着不远,最好还是赶紧卧倒。
一百多米,炮弹破片能轻易杀死一个人。
等了片刻,发现没有更多的炮弹落下,不知道是试射还是没什么意义的冷炮。
留在原地肯定是不行的,肖霍洛夫道:“继续前进,加快速度,快!”
有点儿累,但是有这发炮弹的激励,高飞现在浑身又充满了力量,就算速度也再次加快。
前面已经有战壕了,是离开主阵地往前延伸的机枪阵地,三面都有沙袋垒起来,后面是战壕通往主战壕。
这种突出部机枪阵地很多,能形成密集的交叉火力,只不过这是敌人的机枪阵地,高飞他们用不上。
肖霍洛夫在最前面,他把东西扔进了机枪阵地里,然后跳进了战壕。
用不上这处阵地,但是可以顺着战壕走了,不必继续暴露在在外。
机枪阵地里有两具尸体,尸体还算完整,就是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重机枪被炸翻,压在了机枪手的身上,枪管把射手的脸烫出了一条焦痕,旁边的脸皮都变了颜色。
副射手手上还拿着一条弹链。
高飞不小心看到的,而且这次他的视线还没办法移开。
不是想看,而是看到了之后有点好奇,这个阵地要是被炮弹炸的那就不该留下完整的尸体,要是被手榴弹炸的,就不该掀翻重机枪。
不懂就问,都是经验。
“组长,这是什么炸的?”
“当然是迫击炮,这还用问?哦,你是蓝帽子嘛,难怪你不知道。”
俄国的宪兵是蓝帽子。
肖霍洛夫喝点儿酒之后怪话开始多了。
“这情况很明显吧,一发炮弹打过来落在了外面,气浪掀翻了机枪,把两个半身暴露的射手也炸死了,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跑了,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82毫米迫击炮。”
顺着机枪阵地的交通壕走了二十多米,前方一个转弯,肖霍洛夫突然停住了脚。
按理说战壕里是不该有人的,但是肖霍洛夫停脚就不对,所以肖霍洛夫一停,格拉斯基瞬间丢掉了左手的弹链箱,把挂在肩上但右手一直扶着的机枪顺了过来。
格拉斯基马上就能开火,但是肖霍洛夫转身道:“没事,自己人。”
肖霍洛夫转身说话的时候使了个眼色。
也不是害怕,就是有些紧张,在给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后,肖霍洛夫再次转身道:“嗨,兄弟们,你们好啊。”
没人说话,肖霍洛夫打招呼没人回应。
格拉斯基把机枪横了过来,但是他没有捡起弹链盒。
高飞跟在格拉斯基的身后转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在一段比较宽的战壕里靠墙坐着四个人。
四个人全都带伤,但是肯定没死,他们就是用冷漠的眼神盯着肖霍洛夫。
在伤员旁边,顺着战壕摆了得有十几具尸体,有敌人的尸体,但更多的是自己人的尸体。
每个伤员身上都有血,轻伤,但是又不能继续战斗的那种。
没有重伤员,如果有人受了重伤的话,会有仁慈的战友在他头上补一枪,免得受罪。
这战壕里的尸体起码有一半都是头部中弹死的。
被人用奇怪的眼神凝视着,高飞和一个人对视了,他觉得心里有些发毛,赶快把视线移到了一旁。
不是怂,而是没必要。
这些人是真正的亡命徒,还是别和他们对视了。
肖霍洛夫不想占这个阵地了,但是挖好防炮洞,能生活能战斗的战壕也是有限的,就算想换地方也不行。
赎罪营把这里当成了安置伤员存放尸体的地方,那也只能认倒霉。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低声道:“有水吗?”
俄语,但是高飞听懂了。
有吃的吗,有水吗,有子弹吗,这都是高飞优先学的俄语词。
而听到伤兵的询问后,肖霍洛夫立刻道:“有,有!兄弟们,你们辛苦了,来,都喝点水,需要帮忙吗?”
【第27章 消耗】
对赎罪营的亡命徒没有什么可同情的,但是也不要得罪他们就是了。
四个人,年纪最大的看着得四五十岁,胡子都花白了,年纪最小的应该也就是二十多岁,年龄相差悬殊。
不过可以确定这四个人都是重刑犯,最起码也是判了十年以上的那种。
开口要水喝的是最年轻的人,他带着头盔,半张脸上全是血,脖子里也全都是血,却不知道是哪里受了伤。
肖霍洛夫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年轻人拿过去没有直接对着嘴喝,而是把自己腰间的水壶拿出来,拧开盖子,然后往自己的水壶里倒了半壶水。
高飞觉得要是找水的话,战壕里这些尸体身上的水壶里肯定有。
把水壶还给了肖霍洛夫,要水的年轻人没有任何表示,他没有说谢谢。
没说就没说吧,本来就是一群人渣重刑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气氛有些沉重,不过这也正常,和赎罪营的人在一起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有烟吗?”
年纪最大的人突然开口要烟了,而肖霍洛夫这次却是摇头道:“没有,断烟都好几天了。”
有也不给,不知道肖霍洛夫是舍不得,还是不想给。
岁数最大的伤兵呵呵笑了笑,没说话,然后他就是换了个姿势,道:“你们运气不好。”
肖霍洛夫愣了一下,道:“什么?”
“我说,你们运气不好,前面打不下来。”
肖霍洛夫的脸色显得更加凝重了,他沉默了片刻,道:“前方什么情况?”
老人渣不说话了,他就是笑嘻嘻的看着肖霍洛夫。
肖霍洛夫毫不迟疑的从兜里掏出了烟,他拿出了一根递给了老人渣,老人渣接过去之后把烟点上,却是依然不说话。
肖霍洛夫沉着脸给四个人每人发了一根烟。
然后那个老人渣终于道:“炮火作用不大,前方的战壕体系非常完善,炮火准备的时间再长,最后也得进入战壕一段段的清扫。”
肖霍洛夫吐了口气,低声道:“苏卡不列。”
两人对话一直是俄语,高飞听不懂后面在说什么,但是看肖霍洛夫的脸色,他就知道事情不太好。
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渣继续笑道:“对面也是雇佣兵,说的是英语,装备好,战斗力强,我们的伤亡接近三分之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肖霍洛夫眉头皱的很紧。
老人渣深深的吸了口烟,一脸深沉的道:“而我们几个是最幸运的,我们死不了,却不用参加剩余的战斗了。”
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就是单纯的炫耀一下。
肖霍洛夫明白这些人的心思,他面无表情的道:“是啊,你们运气不错,你是第几次参加战斗?”
老人渣笑嘻嘻的道:“这是我第二次入役。”
二次服役,就意味着这个老人渣要么已经当赎罪营半年以上了,完成了合同,得到了无罪证明。
要么就是老人渣立过两次大的战功提前完成合同。
不管是哪一种,老人渣都挺厉害的,但是按照时间来看的话,老人渣应该是第二种情况。
第二种就更厉害了。
肖霍洛夫呼了口气,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老人渣舔了舔嘴唇,道:“没有建议,我就是想说如果我们拿不下敌人的主阵地,那你们就得顶上去,所以你们带的这些东西都得丢,如果前方战斗失利,那么敌人就会打过来,你们这些东西还得丢,既然这样,不如干脆现在就把东西给我们拿出来吧。”
说完后,老人渣点了下头,道:“我不想吃东西,但我闻到了酒味,把酒拿出来吧。”
“喝完了。”
肖霍洛夫毫不迟疑的拒绝了老人渣,但他没有把老人渣的话当成耳旁风。
“装备收拾一下,多余的负重丢掉,多带手榴弹,子弹可以少带,以不影响行动为宜,我们很可能被投入到进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