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列尼亚玩真的。
经受过高飞考验的两个人反应最快,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但是被萨米尔最后俘虏的几个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该怎么做。
千万别求情。
就摘取别人器官的这种人渣,越求情死的越快,要是他们求饶就该放过的话,那岂不是对死去的那些士兵的侮辱。
敌人的也是人,敌人的伤兵也是伤兵,高飞他们是在打仗,可以对敌人网开一面,但绝不会放过这些不配称之为人的东西。
卡列尼亚显然也是这个思路,她继续道:“还有三个名额,或者说只有三个名额,而你们还有五个人,也就是说有两个人必须死,这样,我先问一下。”
卡列尼亚举着对讲机道:“倦鸟呼叫NZ,有件事需要问你,完毕。”
“NZ收到,请讲,完毕。”
“小伙子们抓到了五个俘虏,有些太多了,你想要什么样的俘虏,完毕?”
“呃,什么?”
NZ都被搞懵了,他犹豫了片刻,道:“不是越多越好吗?”
“最多带三个,快点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活口。”
“当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卡列尼亚看向了剩下的五个人,漫不经心的道:“没时间跟你们浪费,谁不想死就赶快拿出点诚意来。”
“杀了我吧,我死了,至少我的家人和孩子还能活。”
一个中年男人百般无奈的说了句话,然后他低声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我不能说。”
卡列尼亚毫不迟疑的道:“枪毙他。”
安德烈毫不迟疑的开枪,卡列尼亚继续道:“只需要再毙掉一个就行了,有人愿意去死吗?”
没人接口,只有一个男人快速道:“我知道很多事情,我知道很多内幕,别杀我!”
现在有三个人说他们知道很多事了。
求饶的死了,主动求死的也死了,现在就剩了一个人没求饶也没说自己有什么价值,他就是情绪崩溃了,跪在了地上开始嚎叫。
这次不用卡列尼亚开口,安德烈直接开枪。
卡列尼亚拿着对讲机道:“好了,现在已经筛选出了三个人,但是他们该怎么撤离呢?”
“现在我们的通话肯定被监听了,你们在电台里说这些非常不明智。”
NZ的声音深沉而无奈,在短暂的解释了一下之后,他很认真的道:“你们原计划怎么撤离?”
高飞上去拿过了对讲机,很直接的道:“我们原定的撤离计划已经不可能实现了,我们需要新的撤离路线和撤离方式,你们能接我们吗?”
“我很想接你们,但是我没有很好的办法,再重复一遍,我们的通讯被监听了,我建议你们不要再问我,而是自己先想想办法。”
李捷联系不上,但就算是联系上了,要穿过整个被三面包围的巴赫穆特回到俄军阵地上,这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除非乌克兰整个前线所有人都变成了聋子哑巴和傻子,在巴赫穆特发生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之后,依然能选择当个睁眼瞎目送他们离开。
但是现在,别说高飞他们自己走了,就算是有一支大军进攻,他们也没办法脱身的。
可就在这时候,对讲机里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把你们的俘虏全都放走,我们可以让你们离开。”
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但绝对是知道内情的人,还有,他宁可放走高飞他们这些人,也要留下被俘虏的三个医生。
敌人竟然先开条件了,看来,他们也不是很有把握能留下高飞他们。
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了高飞的意料,但是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他非常动心。
跟敌人妥协,放弃克格勃的利益也就是三个俘虏,而是用一个罪证换取脱身的可能。
怎么选?
妥协还是刚到底?
【第303章 我要回家】
二选一。
高飞动心了,但是他动了心,却一把抢过了卡列尼亚手上的对讲机,很严肃的道:“我拒绝!”
对讲机里的人叹声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只想用和平的方式换取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请不要拒绝我最后的善意。”
高飞很平静的道:“别说废话了,来杀我啊。”
高飞呼了口气,他对着自己身边几个人道:“抱歉,我宁可死。”
安德烈摊了下手,道:“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就知道死定了。”
沈闻谦突然道:“没事,我们这是替天行道,怎么会死呢,不会的。”
卡列尼亚突然道:“闭嘴,这是说废话的时候吗?敌人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而且这不是军人该说的话。”
对讲机里再次响起了声音。
“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开出来,我们可以谈的,”
能够影响巴赫穆特前线决定的人突然插话,再次主动求和,主动妥协,这个行为本身就很不对。
敌人主动妥协,他们宁可放走高飞他们,也想留下三个可以作为人证的医生。
为什么?
高飞是很动心,他确实很想妥协,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可以活着离开巴赫穆特的方法。
但是他必须问一句,为什么?
明明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就能解决的问题,却为什么要妥协?
高飞试图换位思考,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自己代入到海妖营指挥官的心态上,也无法代入到乌克兰巴赫穆特前线司令部的心态中。
为什么维克托少校要带着几十个步兵来增援,直到第79特种作战营的大部分人都死在了这个医院,轰炸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在一个几万人部队保卫着的城市里,没有一支像样的机械化部队来增援呢?
问题继续简化。
明明可以派机械化部队来增援就能轻易解决的问题却没有解决,只需要一辆坦克加上几辆装甲车,就能消灭他们这个小部队,却没有这么做。
巴赫穆特显然有足够多的部队,人手不足这个选项可以排除。
不是人手不足,那就不是不能派兵,而是不敢派兵。
为什么不敢派兵,怕士兵们发现第三医疗中心的真相,从而影响士气?
不对,伤兵会被摘取器官的传言早就有了,但是所有人都不敢确定,无法确信。
所以,敌人不敢派兵来增援,最大的可能是他们的部队一旦发现真相,立刻就会哗变。
这才是敌人最恐惧的事情,所以他们才想妥协。
不,等一下,如果现在主事的是黑塔,而不是乌克兰的指挥部,那么敌人最怕的就不是乌克兰的部队哗变,而是被俄国人掌握证据之后,由此带来的一系列后续反应。
可是现在俄国人说什么都会被打成谣言的,所以应该不是这个问题。
两个最后的可能综合考虑一下,还是乌克兰士兵哗变的可能性更大,甚至到了派来消灭高飞他们的部队,有可能调转炮口打他们的司令部。
所以,最接近真相的应该是乌克兰的士兵已经到了哗变的边缘,现在就差一个火星了,而这个火星极可能就是高飞他们,就是他们手上控制的这几个人证。
或许,乌克兰士兵已经哗变了?
排除法,一项一项的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可能看起来再不可思议,也是唯一的答案了。
高飞猛然看向卡列尼亚,他抬高了音量,大声道:“上校!乌克兰的士兵哗变的可能性有多大?”
卡列尼亚思考了片刻,道:“无法形成有效的规模,可能是零星的叛乱,但是,如果有人煽动,那情况或许就不一样了,比如克格勃。”
高飞来了精神,他一脸严肃的道:“我们能把手上的人证变成乌克兰士兵兵变的导火索吗?”
“很难,因为无法让所有士兵知道这个讯息,因为煽动情绪需要信息的快速传播,但是战场上缺乏这个条件,尤其是现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
“上校,如果你是团长,你知道自己的部下在死后会被人摘取器官,你会作何反应,你会压制自己的手下吗?”
“我会带自己的士兵直接去……苏卡不列!“
老太太再次骂了一句粗话,她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大声道:“乌克兰人不是畜生,他们当然也有正义感!没有那个指挥官能接受者这种事情,只需要前线一个指挥官愤然反抗,哪怕是一个连,都能引起连锁反应,他们妥协,就是因为不得不妥协!”
卡列尼亚说完,高飞,天狼星,卡列尼亚,还有沈闻谦四个人异口同声的道:“现在已经兵变了!”
天狼星飞快的道:“他们不敢放开通讯频道!不是为了遏制无人机,他们本可以同样用无人机炸死我们!但他们不敢!”
“是因为已经兵变了!”
卡列尼亚突然拿起了对讲机,她急促的道:“NZ,呼叫NZ,你们是否已经煽动乌军前线士兵哗变,快说!”
没有回音,对讲机里没有任何回应。
按理说这个对讲机应该能呼叫到的,但是现在却没有了任何反应。
高飞立刻在对讲机里道:“测试,测试,完毕。”
就在刚刚,通讯竟然彻底中断了。
“没通讯!”
天狼星兴高采烈,他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大吼道:“通讯完全中断,完全中断,全频段通讯干扰,谁都别联系,所有人都别联系。”
卡列尼亚厉声道:“他们刚才就切断了大部分联系,因为他们现在更怕乌克兰士兵全线崩溃哗变,因为他们局势失控了,刚才敌人的问话时已经切断了,我们的对话乌军听不到。”
怪不得会这样,怪不得敌人试图妥协,那是因为他们没办法了,情况危急到了巴赫穆特可能失守的地步。
几个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因为就这情况来看,敌人的情况应该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可是又太平静了。
“兵变,应该交火才对啊?”
萨米尔刚刚疑惑的说了一句,就突兀的响起了一阵重机枪的枪声。
离着很远,枪声很轻微,但是以重机枪的开火为开端,枪声突然一下子就密集了起来。
只是枪,没炮声,但是密集的枪声依然穿越了几公里的距离,清晰的传到了高飞他们的耳朵里。
而枪声响起来之后,隐约开始响起了爆炸声。
“什么方向?”
萨米尔毫不迟疑的道:“东方,东北方!”
卡列尼亚有个习惯动作,她展开地图之前一定要蹲下。
地图展开,卡列尼亚直接摁亮了手电,她看了一眼,道:“是俄军进攻吗?”
萨米尔大声道:“不是!交战距离很近,绝对不是战场上该有的枪声,不是!”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了萨米尔。
安妮,卡列尼亚,还有他天狼星,因为他们三个没有跟萨米尔上过战场。
卡列尼亚很是惊奇的道:“这也能听出来吗?”
萨米尔急道:“当然能,双方战场相隔至少几百米,前线混战,必然是双方开火,而且必然有炮火准备,但是什么都没有,手榴弹都没有,直接开枪,开枪极为密集,到现在都没有展开,这是内讧,是双方在近距离上交火,这么大的规模,这么明显,你们听不出来吗?”
“你真是个好兵。”
卡列尼亚猛然站起,但她站起的速度太快了,明显一个晃悠之后,她按着脑袋道:“头晕了,快,冲过去!兵变的爆发点,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