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的很快,高飞也只能按照本能去应对。
高飞后退,当看到朝着砸落的敌人把枪口对着他的时候,他也只能把枪指向了飞落的敌人并开火。
即使在这种极度危急的情况下,高飞的本能出枪依然可以对准敌人的脑袋,但是击中了敌人的脑袋,即使敌人在空中已经死去,但他依然被死去的敌人砸在了身上。
一百多斤的重量当头砸下,高飞无法抵抗这股大力,他跟着往后倒下。
敌人穿着防弹衣,整个上半身全都压在了高飞脸上,直接把高飞砸到了战壕里。
高飞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拼命去推开敌人的时候,旁边又跳进了一个敌人。
落地直接举枪,直接对准了高飞的脑袋。
这才是真的绝望。
高飞没犯错,他把一切都做到了完美,他做到了一个士兵能做的极限,可到头来还是得死。
敌人举枪没能开火,他身体一抖,就往前扑倒在了高飞的眼前。
敌人的枪口直接撞到了高飞的脸上,撞的高飞眼角剧痛,可敌人却是没开枪。
万幸枪口先撞到高飞,枪往后退,死去的敌人不扣动手指子弹就不会打出来。
高飞用自己的脸阻止了死去敌人的残存神经反应打出子弹。
这个人距离打死枪神就差了几毫米,几微秒。
奇迹发生,高飞不明所以,他扭头看去,却见D连支援来的机枪手躲在防炮洞里正在对着他这边开火。
原来是D连的机枪手救了自己一命啊。
这时候还得是机枪的持续火力最管用。
机枪手没有起身,他就单膝跪在了战壕里,端着机枪,子弹顺着战壕打过来。
高飞几乎听不到声音,但他看到浑身是土的安德烈从防炮洞里爬了出来,手脚并用向着他爬过来。
又一个敌人跳进了战壕,落在了机枪手后面,当机枪手骇然转身的时候,落地没有站稳的敌人靠在了战壕上,只是把枪口一抬,直接一梭子子弹全打在了机枪手的脸上。
萨米尔蹲在了战壕里,不是他怯懦,而是他得蹲下才能避免被机枪手的子弹击中。
现在机枪手死了,机枪停火,正面对着机枪手的萨米尔举枪,对着打死机枪手的敌人连续的打了一梭子子弹。
你打他,我打你,生死就在一瞬,先死后死也差不了几秒。
安德烈从爬到了高飞旁边,他没有问,也没有举枪去打跳进战壕里的敌人,他就是从一旁奋力去拉压在高飞身上的尸体。
高飞把枪横过来去推压在身上的敌人,安德烈从一旁拉,合力之下,高飞终于把压在身上的敌人给彻底推到了一边。
高飞的力气没那么小,但是被人直接当头砸下来,他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脑子懵却不影响开枪。
萨米尔没死,是因为安德烈搬开了阻挡着高飞射击的尸体。
高飞躺在地上,他直接举枪对着萨米尔,当又一个敌人跳进来的时候直接开火。
有开枪的机会,高飞不怕任何敌人,再近也不怕。
萨米尔转身,看到了在空中死去的敌人落在了他的身边。
萨米尔在大喊着什么,可是高飞听不到。
高飞头朝战壕左侧躺着,萨米尔在他右边,现在高飞可以用枪封锁整个战壕右半段,但是左边他照顾不到,除非他能站起来,能够转身射击。
但是看萨米尔的样子就知道是身后来了敌人。
高飞很急,他的腿还被敌人压着呢,于是他拼命的蹬腿,试图把压着他的敌人推开后再站起来。
安德烈张嘴大喊。
挤在狭窄的战壕里,和尸体挤在一起,安德烈起身朝着高飞身后扑了过去。
萨米尔对着高飞举起了枪,高飞躺在地上努力往后仰脖子看过去,却见安德烈扑住了一个落进战壕的敌人。
安德烈抓着敌人的枪,在需要错身而过的战壕里抱着敌人摔在了地上。
又一个敌人跳了进来,萨米尔对着敌人开火,高飞躺在地上,朝着又一个跳进来的敌人开枪。
脑子这会儿根本用不着。
现在开枪极容易误伤自己人,但是这时候谁还管什么误伤。
敌人多的打不过来,朝着自己能看到的敌人开火就对了。
高飞坐了起来,他扭身对准了身后的安德烈,安德烈把敌人压在了下面,双手抓着敌人的枪恶狠狠的压下去。
敌人双手拼命的往上举,试图把安德烈推开。
高飞想去打被压在下面的敌人,但他还没来得及开火,又一个敌人跳了进来,是直接朝着安德烈的后背踩下来的。
人会本能的朝着自认为最危险最紧急的地方跳过去,敌人本可以直接朝着安德烈的后背开枪的,但是安德烈有防弹衣,而且可能误伤被安德烈压在下面的战友,所以这个人直接砸了下去,试图能为战友解围。
但是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这个战壕里最危险的存在是高飞,一直都是高飞。
高飞身上压着的尸体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高飞抬枪,在安德烈被直接砸趴下的一瞬间开火,子弹打爆敌人的脑袋,然后枪口下压,几乎是顶着拼命反抗的敌人脑袋开火。
然后高飞调转枪口,再次对准萨米尔,现在战壕里没了敌人,高飞稍等了片刻,他觉得时间很长,可实际上绝对不超过一秒钟,又一个敌人跳进来,于是他再次把敌人打死在了半空。
高飞觉得他弹匣里的子弹不多了,于是他右手持枪,左手扯过了敌人甩出的一把步枪。
对高飞来说,换枪比换弹匣要快。
把步枪拿在了手上,高飞用脚蹬开了一直压着他的尸体,他先单膝跪在了战壕里,然后快速的起身。
D连来支援的机枪副射手从防炮洞里出来,从主射手的尸体上拿过了机枪,然后略显鲁莽的直接起身,并一把将机枪架了起来。
敌人的进攻差一点儿就成功了,他们距离成功就差了那么零点几秒,差了那么几毫米的距离。
只要打死了高飞,那么这段战壕绝对失守。
但是高飞没死,那这段战壕就是生人勿进的天堑。
现在,高飞缓过来了,那么这段战壕就是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不用进来,靠近就得死。
【第77章 炮火】
高飞没犯错,但他差一点就被敌人给打崩了。
敌人也没犯错,可敌人没能把高飞他们打崩,那么敌人的进攻反手就被高飞给挫败了。
战场就是这样,一个人再厉害也不能决定整个战场,没有战友帮忙高飞就死了,但是战友帮他度过了最危险的难关,那他就有了改变小战场的机会。
高飞再次站在了战壕的边缘,他再次得到了把敌人消灭在安全距离上的机会。
高飞是能在局部创造奇迹的那种人,对整个巴赫穆特战场来说他所起到的作用微不足道,但是对一班防守的阵地来说,他的存在拯救了很多人。
举枪,但已经看不到更多的敌人,因为第一波投入攻击的敌人已经被全歼了。
战斗会就此结束吗?
战斗没有结束,战斗也不会就此结束。
如果敌人只有一个小组来搞渗透袭击,那么战斗到此已经结束了。
但敌人至少有一个连,这个规模的进攻绝不是什么试探性的进攻,也绝不会是丢下十几具尸体后,前线指挥官就可以自己决定停止进攻的。
看规模就知道这是敌人发起了总攻,总攻开始后,敌人顶到前线这支部队不死完就别想停止作战。
要么死在进攻的路上,要么被督战队打死在撤退的路上。
还有第三个可能,就是敌人进退两难,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时候被俄军反扑死在现在的阵地上。
所以就不要心存什么幻想,敌人这轮进攻失利,马上就得组织下一次的进攻。
高飞架着枪等了几秒钟就看到了第二波的敌人从战壕里爬了上来。
以班组为单位,每次就是投入十几个人,而主攻点就是高飞所处的位置。
要么把敌人全都打死在出击的阵地上,要么被敌人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打垮。
有高飞在,敌人不可能用步兵冲锋的方式来结束战斗,因为高飞是真的不给机会。
开了两枪,将两个刚刚爬出战壕的敌人打死之后,呐喊着冒头的敌人齐刷刷的又缩了回去。
敌人的攻击波次衔接没有问题,正常作战的时候就是这个时间间隔,第一个攻击波次推上去,马上让第二个攻击波次接着进攻。
但是有高飞在,这个原本正常的攻击间隔就变成了错误。
高飞结束战斗的速度太快了,敌人正常出发的第二波攻击变成了主动往高飞的枪口上送。
敌人退了回去,高飞知道敌人的进攻不可能马上发起,于是他对着萨米尔大喊道:“问格拉斯基他们情况怎么样!”
高飞听不见,他没办法询问格拉斯基,而他担心格拉斯基那边的阵地已经失守了。
萨米尔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就看两个士兵从格拉斯基防守的左翼跑了过来。
“我们来加强你们的火力。”
格拉斯基竟然还派了两个人来支援高飞,那就说明他那边的情况比较乐观。
萨米尔没有和高飞商量,他对着两个来援助的战友急声道:“回去!快回去!敌人肯定要换攻击方向,下次就是你们那边承担压力了。”
第一波攻击,压力主要在了高飞这一侧。
进攻也要看地形的,从交通壕里爬出来,经过没有遮掩的平地冲到战壕旁边再跳进去,这个过程很危险,因为会被后方没有炮火压制的火力攻击到。
所以敌人也需要尽量缩短攻击距离,而这样的话,他们就不可能沿着交通壕一字排开,更不可能把所有人一次性投入到夺取战壕的战斗中。
所以不是敌人傻,也不是高飞他们精,而是战场地形决定了战斗就只能这样小规模的展开。
说来说去,还是得感谢安德烈炸塌了交通壕。
要是交通壕没断,刚才这一波进攻绝对能把高飞直接带走,所有人都得死。
两个来支援的士兵马上调头往回走,而D连的阵地上又匆匆跑来了四个士兵。
趁着攻击间隙调兵,赶快的重新部署一下战斗位置。
现在要决定是战斗到底还是该撤了。
因为看敌人的作战模式就知道他们不是傻子,至少是一支成熟的部队,而任何一支成熟的部队在遇到现在的情况后,接下来只会做一件事。
调集迫击炮再打一轮。
把刚才的攻击模式再来一遍。
而且这次进攻绝对不会只派一个班了,敌人指挥官只要勉强合格,都知道该加强进攻的火力了。
敌人有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可以把第一次进攻当成火力试探,可以承受十几个人的损耗,然后马上再组织规模更大的进攻。
完全不出高飞的预料,敌人只是短暂的停留了片刻,萨米尔再次大叫了起来。
“迫击炮!”
听不到声音不敢躲,怕敌人冲锋,听到迫击炮弹落下的呼啸声再躲有点晚,容易直接被炸死。
战场上就这样,没有什么花招,没有花拳绣腿,就是一炮一枪往脑袋上招呼,什么战术动作都是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