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导演汪骏。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墨在会议室中间的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个女孩，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
“相信大家今天坐在这里，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让女孩们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我们墨痕传媒，计划连续拍摄两部‘小系列’电视剧。”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汪骏导演。
“一部，《小别离》，主要讲述初三学生面临升学、留学选择与青春期成长的故事。”
“另一部，《小欢喜》，聚焦高三学生和他们的家庭在高考面前经历的种种悲喜。”
“这两部剧，都将由汪骏导演执导。”
沈墨的话音落下，女孩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位板着脸的导演，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汪骏导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她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初筛。
“其中，剧中核心的青少年角色。”
沈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目光落在五张青春洋溢、却又各具特色的脸庞上。
“将从你们当中选择。”
他顿了顿，给了她们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补充道。
“男练习生的选拔，上午已经结束，两部戏分别由我们公司的王安雨和曾舜希出演。”
“现在，轮到你们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五个女孩异口同声，声音清脆而响亮。
“准备好了！”
这一刻，她们等待了太久。
沈墨的话言简意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揭晓了早已定下的初步安排。
“试戏的剧本片段上午就已经发给你们了。”
他目光平稳地扫过瞬间屏住呼吸的五个女孩。
“《小别离》中，主要的学生女演员角色，女一方朵朵、女二金琴琴、女三张月月，由田曦微、王楚燃、刘皓存来准备。”
“《小欢喜》中，主要的学生女演员角色，女一乔英子、女二黄芷陶，由白梦研、孟子艺准备。”
“现在，话不多说。”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地区域，那里仿佛瞬间变成了决定命运的舞台。
“试戏方朵朵，第一个，田曦微你来。”
压力如同实质般骤然降临。
田曦微“唰”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座位区域。
其他四个女孩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仿佛即将上场的是自己一般。
会议室里，只剩下田曦微走向场地中央的脚步声。
其他四个女孩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双手在桌下悄悄握紧。
田曦微微微鞠躬，然后迅速调整呼吸，闭上了眼睛。
仅仅三秒钟后，当她再次睁眼时，一个眉眼间带着些许叛逆、身体姿态微微放松甚至有点垮的女孩出现了。
她肩膀微塌，手里仿佛拎着个不存在的沉重书包，脚步有些拖沓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然后抬起头，视线聚焦在空无一物的前方，眉头不耐烦地皱起，嘴角也向下撇着。
活脱脱一个刚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又对父母管教充满抵触的青春期少女。
“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平时清甜的嗓音判若两人。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突然她的手臂在半空中定住，然后猛地做了一个甩开的动作。
“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
……
这句台词是剧本中方朵朵与母亲爆发冲突的一场戏。
田曦微的台词准确，抓住了角色内心的烦躁与渴望独立的复杂情绪。
当她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情绪从激动转为一种疲惫的沉默时。
汪骏缓缓开口，“情绪基本到位，细节处理得不错，但爆发力还可以再强一点。”
“对方是你的母亲，你的反抗里，除了不耐烦，应该还有一丝，害怕。”
“害怕让她失望的恐惧，这一点你没表现出来。”
“下一个，王楚燃，你来。”
汪骏的声音刚落，王楚燃便应声而起。
同样是叛逆，田曦微演绎的更像是一种被压抑后的、带着烦躁的爆发。
而王楚燃的版本，则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冷硬的倔强。
她的背脊甚至没有像田曦微那样刻意放松垮下，反而带着一种不愿低头的紧绷。
她的声音同样改变了，但那份沙哑中带着的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反复质疑后的疲惫。
她的手臂同样在空中定住，但甩开的动作幅度更小，更快。
更像是一种极度抗拒被触碰的、条件反射般的防御，带着清晰的边界感。
她的眼神不是不耐烦，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和对抗。
这是一个用冷漠和坚硬外壳来保护自己，内心更为敏感脆弱的方朵朵。
“你的理解很有趣。”汪骏缓缓开口。
“你把方朵朵的‘硬’演出来了，这种用冷漠作为盔甲的诠释，是有逻辑的。”
“但是，你只演出了她的‘抗拒’，却没有演出她的‘渴望’。”
“她再倔强，对面站着的也是她最在乎的母亲。”
“你的方朵朵，盔甲太厚了，厚到让人感觉不到盔甲下面那颗还在跳动的心。”
王楚燃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消散，她抿紧了嘴唇。
“谢谢导演，我明白了。”
“下一个，刘皓存，上来。”
汪骏的声音让角落里那个纤细的身影轻轻一颤。
刘皓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动作带着她一贯的怯生生。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场地中央，对着评委席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幅度大得几乎要弯成九十度。
她试图表现出方朵朵的叛逆，但那叛逆在她身上，却变成了一种更像是委屈的、带着哭腔的倔强。
不像田曦微的垮，也不像王楚燃的绷，而是一种仿佛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姿态。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颤抖，那份沙哑更像是快要哭出来之前的哽咽。
与其说是在对抗，不如说是在哀求。
本该展现自己想要独立的宣言，说话的尾音却弱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她手臂抬起，想要做出那个甩开的动作，但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僵住了，手指蜷缩着，最终无力地垂下，更像是一种无措的挣扎。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眼眶竟然真的微微泛红，眼神闪烁，不敢与“母亲”对视。
里面盛满了被注视的压力和无尽的委屈，唯独缺少了方朵朵骨子里应有的那点不管不顾的劲儿。
汪骏导演沉默地看着她，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
“刘皓存，”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没有之前那么严厉。
“你抓住了这个角色内心的脆弱和敏感，这一面是存在的，你捕捉到了。”
“但是。”汪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方朵朵的底色是‘倔强’，是‘反抗’。”
“而你，只演出了她被逼到墙角后的‘无助’和‘委屈’。”
“她不是一只完全被动的小兔子，她是有爪子的，哪怕爪子还很稚嫩。”
“谢谢……谢谢导演。”
刘皓存的声音更小了，她用力咬着下唇，眼眶比刚才更红了些。
她低着头，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时，汪骏导演微微侧身，凑近沈墨，声音压低但清晰。
“沈总，我的建议是。”他目光扫过手中简要的记录。
“方朵朵由田曦微饰演。”
他顿了顿，给出理由。
“她展现出来的叛逆，带着生活气和真实的烦躁感，那种在压抑中寻求突破的劲儿，很有层次，不是扁平的对抗。”
“更重要的是，眼神里还保留着这个年龄段的灵动和稚气，这与方朵朵这个角色的本质是吻合的，可塑性很强。”
“金琴琴由刘皓存来饰演。”
汪骏继续说道，目光扫过那个依旧低着头的女孩。
“她刚才的表演确实过于怯懦，不适合方朵朵。”
“但恰恰是这种敏感、脆弱，甚至带着点自卑和小心翼翼的特质。”
“非常贴合金琴琴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内心承受巨大压力，渴望认可又害怕失败。”
“表演的时候引导她把这份劲儿，转化为角色内心的挣扎与坚韧，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最后的张月月，由王楚燃饰演。”
汪骏看向那个坐姿依旧带着傲气的女孩。
“她身上的‘硬’和‘冷’，以及那种不自觉的优越感，正好可以用来塑造张月月这个家境优渥、性格有些自我甚至略带刻薄的同学形象。”
“这个角色不需要太多内心的脆弱，更需要的是外在的张扬和一定的标签感，她可以完成得很好。”
沈墨听完，目光与身旁的李依桐、陈止希快速交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