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征闭嘴！抱走我们小骨和师父，不约！”
面对这波于征亲自下场的“内涵”抨击，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他原本只是想报上次他们针对《星你》的仇，所以通过定档狙击和宣传碾压，让《陆贞传奇》被压制、被拉踩，顺便巩固彰显《花千骨》的地位。
他从未想过，也不屑于将对方彻底“摁死”，那不符合他的规划和商业人设，主要是懒得浪费精力。
可现在看来，自己的“宽仁”，好像被对方当成了软弱可欺，可以肆无忌惮地蹭热度、泼脏水。
“既然你把脸伸过来……”
沈墨眼中寒光一闪，那点仅存的“体面”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的决断。
“那就别怪我扇你巴掌，扒你的皮了。”
当天下午，一场舆论核打击，骤然降临。
【改编可以，但不要历史虚无主义！】
“历史上，陆令萱（陆贞）是北齐后主高纬的乳母，干涉朝政，祸乱朝纲，是加速北齐灭亡的重要奸佞之一。然而在剧中，她被塑造成凭借智慧与善良从底层宫女奋斗至女相的‘励志典范’，这无异于为历史罪人‘翻案’、‘洗白’。如果这都不算历史虚无主义，什么才算？”
“北齐武成帝高湛，在位期间宠信奸佞，虐杀宗室，昏聩残暴，最终因酒色过度而亡。剧中却将其美化为深情款款、励精图治的明君男神。这好比把秦桧塑造成忍辱负重的忠臣，把岳飞描绘成拥兵自重的军阀，是对历史基本是非观的严重扭曲。”
【后朝典故架构前朝历史，明清产物现身南北朝！】
“剧中多次出现‘海捕文书’这一追缉手段。然而，‘海捕文书’其成熟和完善是在明清时期，剧中却是明显的南北朝背景，是严重的时代穿越错误。”
“辽朝皇帝耶律洪基的皇后萧观音，竟然穿越400多年与高演、高湛上演了一出‘穿越时空的爱恋’！”
【借“戏说”之名，行“误导”之实】
“改编不是胡编，戏说不是胡说。当一部标榜‘历史感’的剧集，其内核与细节都经不起基本的历史逻辑推敲时，它所宣扬的‘智慧’、‘奋斗’、‘格局’，也就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显得空洞而可笑。”
“主创或许会辩称‘这是戏说/古装传奇，非正史’。但既然使用了真实的历史朝代、真实的历史人物姓名，就应当对历史保有最基本的敬畏，不能完全抛开史实骨架，随意涂抹。”
“尤其当作品以‘女性成长’、‘历史传奇’为卖点，并吸引了大量对这段历史不甚了解的年轻观众时，这种系统性、颠覆性的魔改，极易造成严重的历史认知误导。”
……
这些文章，文风犀利，考据详实，截图对比清晰，迅速被各大平台推送、转载。
这一波攻击，效果是毁灭性的。
它直接击中了《陆贞传奇》宣传中最标榜的“历史”与“匠心”命门。
之前关于“内涵”的争论还可能见仁见智，但这些白纸黑字、无法辩驳的史实错误和时空混乱，让于征方面此前所有的“深度”、“厚重”宣传都变成了笑话。
舆情瞬间逆转，之前那些支持于征“内涵论”的声音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广泛的质疑和批评。
“我的天，陆令萱原来是这种人？那这剧的三观……”
“海捕文书是明清的？萧观音是辽朝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编剧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一边魔改历史一边标榜历史感，又当又立？”
“先把自己的‘历史考据’做好，再出来谈别人的‘内涵缺失’吧？”
“这么一比，《花千骨》虽然是仙侠虚构，但世界观自洽，逻辑闭环，反而显得更‘尊重’创作规律。”
《陆贞传奇》的口碑，在这一波专业、精准、降维打击般的考据攻势下，彻底崩盘。
收视率出现了更明显的下滑，网络评分也被大量的一星差评拉低。
许多原本只是看个热闹的观众，也开始用审视和怀疑的眼光看待这部剧。
“于老师，网络上的舆论，你是不是该解决处理一下。”
“我买了你这部剧，现在承受的压力很大啊！”
“我在你这边连续两次吃亏了，就算看在《宫》的份上，我也不想再承担第三次了。”
电话挂断，那头芒果采购部门负责人的话语，在于征的伤口处无疑撒了一把盐。
他坐在办公室里，再看着屏幕上那些铺天盖的批评文章和评论，脸色铁青，手指捏得发白。
他引以为傲的“改编”能力，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和靶子。
他亲自下场挑起的“内涵”之争，最终却引火烧身，烧掉了自己项目最核心的“历史”招牌，烧掉了合作伙伴的支持。
这一次，他面对的不仅仅是市场热度上的碾压，更是专业信誉和创作根基上的彻底崩塌。
他想做点什么，但是，无从下手。
自这天以后，网上于征和《陆贞传奇》的消息几乎销声匿迹。
对沈墨来说，就是路边一条，不值一提。
第163章 多项目启动
陆洋攥着已经有些卷边的《绣春刀》剧本打印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坐在墨痕传媒等候室的金属座椅上，心跳声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是北电导演系硕士毕业，满腔热血都浇筑在了手里这个关于明代锦衣卫、关于刀光剑影与人性挣扎的传统武侠剧本上。
他打磨了三年，人物小传写了厚厚一摞，分镜草图塞满了几个文件夹。
他相信《绣春刀》有它的魂，有那种久违的武侠风骨和时代背景下小人物的悲歌。
可惜，生不逢时，近两年，电影市场风向骤变。
大IP、轻喜剧、现实题材成为资本新宠，曾经辉煌的古装片尤其是传统武侠类型，迅速降温。
被视为投资风险高、回报周期长、观众口味难测的“坑”。
他跑遍了数得上的影视公司，得到的回应大同小异。
“剧本不错，但类型太冒险。”
“陆导有没有更…现代一点的想法？”
“武侠片？现在年轻人还看这个吗？”
就在他几乎要将剧本锁进抽屉，考虑向现实妥协时，母校北电的消息，让他又燃起了希望。
那位在行业内掀起滔天巨浪的师弟沈墨，在新生大会上承诺的“新生大礼包”并非虚言，其中的“潜力导演孵化站”似乎真的在运作。
陆洋不是新生，这个项目也不是他的处女作，按说未必符合扶持条件。
但他那位惜才的导师，看过《绣春刀》全本，了解他的困境，给他指了一条路。
“墨痕跟北电的关系不一般，你递过去试试，谈一场真正的合作。我相信他会给你机会的。”
于是，他来了。
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也带着北电导师的一封简短却分量不轻的推荐信。
不知过了多久，评估室厚重的木门无声滑开，一位助理礼貌地请他进去。
宽大的办公桌后，沈墨正放下手中的剧本，抬起头看向他，带自己过来的陈止希就站在沈墨的旁边。
“陆洋导演？请坐。”沈墨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绣春刀》我看了。前三十分钟的剧本，以及你附上的核心场景分镜和人物阐述。”
陆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坐了下来。
“武侠类型，目前市场确实遇冷。”
沈墨开门见山，指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观众被快节奏、强刺激的内容喂养惯了，沉下心来品味刀剑江湖、人性纠葛的耐心在减少。这是客观困难。”
陆洋的心往下沉了沉，但没打断。
“但是，”沈墨话锋一转，指尖在剧本封面上点了点，“你这个本子，有点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剧本的结构工整，戏剧冲突集中，几个关键场景的画面感和情绪张力很强。”
“你对明代锦衣卫体制和市井风貌的考据，看得出下了功夫，这增加了作品的质感。”
“最重要的是，你的人物动机是成立的，他们的痛苦和选择能让人共情，这比单纯的动作设计更重要。”
陆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跑了那么多公司，第一次有人如此清晰准确地指出了他剧本的核心，而不是简单地用“类型不吃香”一棍子打死。
“不过，”沈墨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问题也很明显。”
“剧本后半部分的节奏可以更紧凑，某些支线人物的处理略显潦草。”
“作为导演，你如何把控这样一部硬核动作片的实际拍摄？”
“尤其是武打设计，如何既有新意又不失传统韵味？成本控制方面，你有什么初步构想？”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近乎苛刻的“答辩”。
陆洋打起十二分精神，阐述他的导演构想。
然后展示他收集的明代兵器、服饰资料，甚至谈到了他心目中几个武指和场景的备选，以及如何利用实景、巧思和有限特效来控制成本的思路。
沈墨听得很认真，不时发问，记录要点。
最后，他合上笔记本，看向陆洋，脸上露出一丝让陆洋心跳再次加速的肯定神色。
“剧本有潜力，导演有想法，虽然经验欠缺，但准备还算充分。”
“北电老师们和陈总的眼光，我很放心。”
“你这个项目，风险确实有，但独特的价值也存在。”
他站起身，将剧本递给陈止希，“《绣春刀》值得一试，就由你担任制片吧。”
陆洋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鞠躬，强行克制住。
“谢谢沈总！非常感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和老师失望的！”
陈止希接过剧本，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笑意。
“沈总，您要不要试一下这部戏的男一号？”
“这种传统武侠片，在现在的确比较低迷，但是我想如果有您的人气加成，那结果一定不会太差。”
“更何况，您刚才不是还夸这个角色设定挺不错吗？”
沈墨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陈总这么快就进入制片的角色了？”
“不过，我的确挺看好这部片子的。”
“要是陆导没有其他的人物备选，对沈炼的人物预期和我相差也不大的话，那我也想试试。”
陆洋丝毫不带犹豫的赶紧挥手，“没有，没有其他备选。”
“沈总能来出演沈炼的角色，那是最好不过了。”
离开墨痕传媒大楼时，陆洋感觉手中的剧本仿佛重了几分，那不是纸张的重量，而是重新被点燃的希望。
“沈总，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定夺。”
等陆洋离开了办公室，陈止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去年李总投资《北爱》电视剧的时候，要了一份电影版的优先投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