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看你这表情，应该不是坏消息。”
陈峻咳了一声，拿出第一份文件。
“第一件事，开欣麻花那边，入股已经落地。”
“10%股权，按我们谈好的估值走，保留内容协同和艺人优先合作条款。”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补了一句。
“他们那边内部争议其实挺大的，原本只愿意给到5%，后来还是舞台剧IP电影化的合作，才让他们松口的。”
沈墨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他们愿意把舞台剧IP电影化的版权低价转让给墨痕，但是要求是联合制作出品，且优先使用他们麻花的演员。”
“我和影业的陈总商讨之后，答应了他们这个要求。”
沈墨“嗯”了一声，没多评价。
“下一件。”
陈峻翻页，语气明显更谨慎了一点。
“骁马奔腾。”
“5%股权，已经通过特殊目的载体完成交割。”
“没有走正面并购，而是以‘老股东纾困引入战略投资’的名义。”
沈墨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债务隔离做干净了？”
“做了。”
陈峻立刻回答，“历史项目的连带责任全部剥离，我们只绑定内容库、制作团队和发行渠道，不接旧账。”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他们内部人心很散。”
“几个制片人已经在私下接触我们，想单独出来做项目。”
沈墨抬眼，语气平静。
“先不急着收人。”
“让他们自己乱一阵子。”
“我们现在要的是入口，不是包袱。”
陈峻心里一凛，立刻记下。
“明白。”
“第三件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咪D轮。”
这一次，他说得很稳，却明显更重。
“小咪D轮已经正式开启。”
“今天上午刚结束第一轮会议。”
沈墨抬了抬眉。
陈峻继续说道，“我们继续跟投，同时表明墨痕不争控股、不进董事会，只要一个战略席位和内容生态绑定权。”
沈墨靠回椅背，“你做的很对，钱不是关键，位置才是。”
他转回视线，看向陈峻。
“辛苦了，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
“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更忙。”
-----------------
练习室外，沈墨拎着个纸袋拐了过来。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带着点烦躁的叹息，夹杂着几下不成调的吉他拨弦声。
他推开门，动作放得很缓。
练习室角落里，田曦微背靠着宽大的落地镜，盘腿坐在地板上。
她没像往常那样扎着高马尾，一头长发有些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被细汗黏在光洁的额头和脸颊上。
一把木吉他随意地横在腿上，眉头微微蹙着，右侧脸颊不自觉地鼓起来一点，那颗标志性的小梨涡在用力时若隐若现。
旁边地板上，散落着几张乐谱和半包打开的小饼干。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在看到沈墨的瞬间，那双大眼睛倏地亮了。
她下意识想扯出一个灿烂笑容，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勉强和疲惫。
“墨哥？”
她努力维持着往日的轻快，但尾音泄了气，有点软绵绵的蔫。
“你不是应该在开会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沈墨目光在她疲惫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地上那没动几片的饼干。
这丫头要是心情好，这包饼干早就见底了。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将纸袋放到她手边，然后在她旁边同样盘腿坐下。
两人肩膀轻轻挨着，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晃了晃纸袋，“路过楼下，看到甜品店还剩最后两块提拉米苏。”
田曦微的鼻子抽了抽，强撑的精神气儿终于被真实的雀跃取代了几分。
她放下吉他，有些急切地扒拉开纸袋，浓郁的咖啡酒和可可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墨哥你居然知道我喜欢这家店！”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用小叉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那点子烦躁和疲惫，似乎暂时被甜品的幸福感压下去了一些。
沈墨侧头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被汗水濡湿的鬓角，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将她颊边一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
田曦微微微僵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手指擦过自己微热的皮肤。
“慢点，没人跟你抢。”
他语气寻常，收回手，“今天又被舞蹈老师‘虐’了？”
田曦微咽下嘴里的蛋糕，又挖了一勺，含含糊糊地说。
“不是舞蹈课……阳总说我们以后肯定要拍古装打戏，给找了武术老师。”
她说着，肩膀垮下来一点，难得流露出一丝挫败感。
“感觉自己好笨，学了几天都没什么进步。”
“这就笨了？”
沈墨挑眉，从纸袋里拿出另一盒提拉米苏，拆开包装，却没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你墨哥我当初小的时候，学了半年多武术，才刚刚入门。”
“按你这说法，几天学不好就是笨的话，那我是不是该直接‘回炉重造’？”
田曦微被他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呛到，握拳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瞪了他一眼。
“那不一样！”
“你最后不是学的很好吗？”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做梦都梦到过他练武的样子，真切得就好像真实见过一样。
笑过之后，情绪似乎放松了些，她嘴角的弧度又慢慢落了下来。
用小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绵软的蛋糕，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怕吃苦。”
“墨哥……我就是有点慌。”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沈墨，里面他的影子，上面蒙着一层水汽。
“梦研姐去拍跑男了，子艺姐考过艺考网上人气高涨，热芭姐拍古剑去了，楚燃也去拍北爱电影了……”
“大家好像都在往前跑，跑得好快。”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有我……好像被留在了原地。”
“训练，训练，还是训练。”
“可现在，就连训练，我都做得不好。”
语气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沈墨心上。
沈墨将手里那盒完好的提拉米苏轻轻推到她面前。
“再吃一口。”
田曦微愣了愣，还是乖乖照做，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沈墨这才继续开口，带着点些许回忆的韵味。
“小田儿。”
“我小时候学武术。”
“前半年，唯一的进步，就是站得更稳。”
“动作不好看，力气也不大，但师父一直没让我换内容。”
“后来他告诉我，不要急。”
“因为打牢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他侧过身，正对着她，目光温和而专注。
“皓存家里的事，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我要是真想让她快点赚钱还账，多的是办法。”
“但为什么没有？”
“至于楚燃，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只是恰好合适且又不会耗费多少时间。”
“并不代表现在就让她专注拍戏了。”
“热芭、梦研、子艺，她们现在走的每一步，为什么是那样安排？”
“不是他们快、你们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