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眼里带着一丝戏谑,“干得不错,刘助理。”
刘助理……这个称呼让刘皓存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看着沈墨含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脸颊被冰过的地方,反而更烫了。
“那……那墨哥你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沈墨叫住她。
刘皓存脚步一顿,回头。
沈墨指了指她手里还拿着的那杯奶茶。
“喝了找个阴凉点的地方待着,别中暑了。”
“哦……哦!”
刘皓存举起自己那杯,朝他晃了晃,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墨哥!那我……我去找雪婷姐了!”
看着她轻快跑开的背影,沈墨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奶茶。
嗯,甜度刚好,是自己的口味。
这丫头,挺有心的。
第182章 此子类我
《绣春刀》迎来了另一位重要演员的进组。
李吣的到来,低调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色长裤,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安安静静地走到陆洋和沈墨的面前。
“陆导好、老板好,我来报到了。”
“晚了几天,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干净透亮,眼神里透露着一片真诚。
她本来应该第一天就进组的,可是有几个代言活动的确没法推掉,不过好在这是自家出品的电影,导演也不会太在意。
陆洋闻声抬头,热情招呼:“李老师来了!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你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后面,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看看其他老师的拍摄,找找感觉。”
“好的,谢谢陆导。”
李吣点头,目光转向沈墨,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
“老板这段时间拍得怎么样啊?”
“还不错。”沈墨挑挑眉,“在片场就别叫老板了,怪生份的。”
“那叫什么?”
“我们年纪应该相差不大,就叫名字吧。”
李吣点点头,歪了歪脑袋,微笑着伸出了手。
“你好啊,沈墨,这部戏多多关照了。”
沈墨盯着这个手掌看了半晌,然后目光移到她的脸上。
“你好啊,李吣。”
他握了上去,就像百花奖那晚一样。
那一次握手,她成功加入了墨痕。
这一次握手,她成为了他的女主。
好像,是有一些进步了。
刘皓存抱着沈墨下一场要换的飞鱼服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认得李吣,百花奖上那个毅然坐到墨哥身边,这个长相清冷的身影给她留下过深刻印象。
此刻看到真人,感觉比电视上更……淡。
不是冷漠,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和安静。
但还是给她一股劲劲的感觉,眼神很明亮有神,很专注的盯着她的目标。
是那种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淡淡的外表下对认准的事,直爽果断出击的类型。
李吣的助理很快帮她安置好休息的位置,就在主创休息区的旁边。
她没有四处走动攀谈,只是坐下,拿出剧本。
远处的阳光给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长睫微垂,安静地翻阅着。
沈墨换好刘皓存拿过来的衣服,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李吣从剧本上抬起眼,看向他,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还在看。”
李吣合上剧本,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封面。
“剧本很详细,但是有点不够。”
“我写了一些人物小传,尝试补充她的细节。”
沈墨点点头,拿起刘皓存递过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这个剧本里的周妙彤的确着墨偏少,说说你对她补充的看法?”
李吣目光转向沈墨的脸庞,眼神里带着些许迷茫和深思。
“她本是忠臣之女,因家族获罪被贬入教坊司,成为身世坎坷的乐籍女子。”
“而沈炼所代表的锦衣卫,曾抄没周家,并且亲手将她的恋人严公子一家抄家打入诏狱。”
她的声音很平,带着一丝回忆的感觉。
“所以她对锦衣卫沈炼既畏惧又怨恨,恐惧与憎恶并存。”
“沈炼为她赎身,她本应该感激。”
“但一方面她有属于自己的挚爱之人。”
“另一方面,她也害怕沈炼的那一身飞鱼服。”
李吣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
“在我看来,这个人设不算好。”
“观众对沈炼的爱,对大哥的同情,对三弟的心疼,对张嫣的怜爱。”
“一切都会埋怨在周妙彤身上,毕竟一切悲剧因她而起。”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还不领情。”
“或许很多人会说,妙彤就是个绿茶婊,而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没有要求沈炼为她做什么,她没有心害任何一个人,她只是不爱沈炼而已。”
“她不爱沈炼,但沈炼却深爱她,这难道是错吗?”
沈墨点点头,从她的膝盖上拿过了这本满是她笔记的剧本。
“的确,周妙彤的塑造有点单薄。”
“导致的故事最后,把仇恨都拉倒了这个无辜的女人身上,让人人都得感叹一句红颜祸水。”
“这个设定本身,确实容易让角色陷入被动,甚至招致观众反感。”
“所以,你对剧本有什么修改的想法吗?”
李吣摇摇头,抿嘴微笑,她把视线转向沈墨手里的剧本,眼神里带着一丝清醒。
“我没有改剧本的能力,也没有改剧本的习惯。”
“但在我能掌控的表演范围内,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她从祸水的印象里拉出来一点。”
她重新拿过剧本,翻到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某一页,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故事的悲剧,观众对周妙彤的怨念,其实本质上源于她爱他,她不爱他,她辜负了他。”
“但是,如果我能将她的心怀畏惧与心怀感恩的纠结表演到位的话,应该能强化她的人物性格。”
她的指尖点在一场戏的标注上。
“比如这一场戏,沈炼为她挡刀。”
“剧本里这里,周妙彤的反应更多是惊吓和失措。”
“但我想,或许可以再多给几层。”
“在刀光袭来的瞬间,首先是本能的恐惧,对暴力,对死亡。”
“然后,看到沈炼挡在她身前,血溅出来。”
“那一刹,除了惊吓,会不会有一丝短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震动?”
“不是爱,不是感激,而是‘这个人竟为我至此’的冲击。”
“紧接着,是对严公子的愧疚感瞬间涌上,‘我怎么能为另一个男人动容?’”
“最后,或许才是剧本要求的失措和茫然。”
“倘若我在那几秒将她的情绪,畏惧、震动、愧疚、茫然,甚至对沈炼这个人而非锦衣卫的不忍,用眼神和细微的肢体语言传递出来。”
“表现出她并非铁石心肠,并非不知好歹,她只是被命运、被身份、被过往牢牢捆住,她也只是一个可怜人。”
“或许,观众在为她叹息的同时,也能多一分理解,少一分单纯的埋怨。”
“或许,想必就不会有那么多为沈炼感到不值的人了吧。”
沈墨凝视着她。
此刻的李吣,身上那种淡淡的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角色世界的专注。
“很好的想法。”沈墨肯定道,“但这需要非常精准的表情控制。”
“你可以吗?”
“嗯。”李吣点头,对于沈墨能立刻抓住核心并不意外。
“所以,这段时间,我会尽可能地沉浸入角色。”她看向沈墨,眼神干净直接。
“可能也需要你,和我配合,让我代入进去。”
沈墨迎着她的目光,忽然笑了笑:“没问题。”
李吣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轻快。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瞬间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耳根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