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李吣深吸了一口气，扭回了脑袋，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
沈墨把目光移向刘皓存，只是她的眼睛里也是茫然。
“真没什么？”他看着李吣低头沉默、耳根却悄悄泛红的模样，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李吣转回头，抿嘴微微一笑。“真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手劲不小，皓存头发都被你揉乱了。”
说着，还伸手帮怀里的刘皓存理了理被揉得有些乱糟糟的头顶。
刘皓存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没事的吣姐，墨哥揉得很轻的。”
看着她还傻乎乎地替沈墨说话的样子，李吣指尖一顿，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你呀，这么替你墨哥说话，我担心你哪天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刘皓存抬了抬下巴，看向沈墨。
“墨哥，我能卖多少钱？”
沈墨低笑了一声，“我可舍不得卖我们皓存，给多少钱都不卖。”
刘皓存目光移回，和李吣对上，眼角全是笑意。
看着她美滋滋的样子，李吣的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其实怀柔这边，我以前大学实习找剧组演龙套的时候来过。”
沈墨忽然开口，转移了话题。
“那时候也喜欢到处瞎逛，有一次在这边，一脚踩进池子里，把当时的导演吓得够呛。”
“真的啊？”
刘皓存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从李吣怀里抬起头。
“那个时候不懂。”沈墨笑道。
“看剧组搭的台子，觉得新鲜，上去试试，结果台子就是个架子，我一上去就歪了，直接掉进水里成了落汤鸡。”
“唉，说到鸡，我还没吃晚饭呢。”
“两位大美女，要不要陪我吃一顿。”
刘皓存讪讪地开口，“墨哥，我们以为你要十一点多才收工，刚才已经吃了。”
“那就吃个宵夜吧，走我们去吃烧烤。”
刘皓存满眼的意动，李吣倒是白了他一眼。
“晚上吃太多，第二天会水肿的。”
沈墨伸手拉起刘皓存，看向李吣。
“没事，明早起来晨练运动一下就消了，要不要我叫你？”
李吣白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跟着起身了。
基地外围酒店附近，一条略显僻静的小街转角，有家营业到深夜的烧烤摊。
老板显然对深夜收工的剧组人员见怪不怪，麻利地在棚子下支起小桌，炭火开始升腾。
沈墨熟门熟路地点了些烤串，又要了啤酒和饮料。
刘皓存看着滋滋冒油的肉串眼睛发亮，但还是克制地只选了几串素菜和少量肉类。
她牢记李吣给她说的，女明星要保持好身材。
李吣则只要了一小碗清汤馄饨和两串烤蘑菇，主打一个陪伴。
酒倒是没拒绝，沈墨给她倒了一杯。
“来，感谢两位大美女陪我吃宵夜。”
沈墨举起倒满饮料的杯子，三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
“谢谢墨哥！谢谢吣姐！”刘皓存开心地说。
李吣没说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墨看着她，又给她续了半杯。
“慢点喝，别像上次一样，两杯就上脸红透了。”
李吣抬眼看他，灯光下的眸子闪着些许氤氲水光。
“你小看我？”
她语气淡淡的，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都跟你说了，上次不是我真实的酒量。”
沈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吣轻哼一声，却也没再豪饮，慢慢地啜着。
炭火噼啪，食物香气诱人。
沈墨看刘皓存一直在那儿小口吃着青菜，便直接给她塞了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鸡翅过去。
“尝尝这个，他家招牌，不辣。”
刘皓存嘟着嘴犹豫了半晌。
“吃吧，你还小呢，这时候减什么肥，不吃饱连个子都长不高。”
刘皓存眼睛簌的一亮，一秒钟便接受了这个台阶，张嘴就咬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好吃！”
“是吧？”
沈墨得意，又递了一串给李吣。
“你也得吃点肉。尝尝这个，肉质特别嫩。”
李吣看着那串鸡翅半晌，然后抬眼幽怨地看了看沈墨。
“演电影呢，我吃胖了，上镜会很明显的。”
“一串而已，不会胖。”
沈墨拿起那串鸡翅，直接递到了她的嘴边。
“明早我带你起来晨练，吃吧，没事儿的。”
鸡翅的香味从李吣的嘴巴直扑她的鼻子，强烈的诱惑侵袭着她的防线。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缓缓张开了嘴。
不过，鸡翅的味道刚一进口，快乐的多巴胺瞬间释放，她只感觉这是这进组一个月最美的味道。
沈墨微微一笑，继续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堆烤串大快朵颐起来。
气氛逐渐开始热络。
李吣端起酒杯，轻轻啜着。
不知道是烟气的影响，还是酒精的刺激，她白皙的脸颊又开始泛起淡淡的绯红，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娇艳。
她的话也比平时渐渐多了点点。
“其实我那时候，也挺傻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糯一些。
“刚拍完《红楼梦》，片酬在怀里还没揣热乎呢，就接到了一通诈骗电话。”
“我信以为真，将手上所有的钱全都汇了过去。”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摇摇头，像是嘲笑当年的自己。
“后来得知被骗，报警之后，警察都对我无语。”
“毕竟这年头，被骗的都是老头老太。”
说到这里，她的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4年的戏真的白拍了啊，一点没剩，全被骗走了。”
刘皓存听得心疼，小声问：“那吣姐后来找回来了吗？”
李吣摇了摇头，拍着她的脑袋瓜，“当然没有啊！”
“你知道现在的ATM机上‘请不要给陌生人汇款’这一行字，是怎么来的吗？”
刘皓存一脸蒙圈，怎么忽然转移话题了。
沈墨倒是瞬间反应了过来，“不会就是因为你这件事吧。”
李吣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当时这件事被媒体报道传播得挺广的，然后我就成反面教材了。”
“从那以后，这行字就出现在了ATM机上了。”
沈墨和刘皓存相视一眼，嘴巴疯狂用力，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李吣一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索性直接端起酒杯一口干了下去。
“想笑就笑吧，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个笑我的了。”
沈墨和刘皓存像刺破的气球，瞬间笑了出来，把几米外的烧烤店老板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片刻后，沈墨收回了笑声，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带笑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此刻的李吣，真实，鲜活，带着点脆弱的坦诚，比平时那个完美但疏离的她，更触动人心。
“谁都经历过一些糗事。”他打了个圆场。
然后拿起酒瓶，刚想要给她倒第三杯，但在瓶口即将碰到杯沿时，想到了什么。
手腕一转，只给她倒了浅浅一个杯底，“来，喝一个。”
“愿以后，没有欺骗。”
李吣看着杯子里那一点点酒，愣了一下，端起酒杯。
“没有欺骗。”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横店，他也是这样，不让她多喝。
那时她还有些不服气，此刻，在这怀柔深夜的烧烤摊前，同样的一幕重现，心里涌起的却是一股复杂的暖流。
李吣垂眸，看着酒杯里不到三分之一的啤酒，微微一笑，举起倒入了嘴里。
然后，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